娇妻不下堂-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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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怪眼珠子盯着,背后直发毛。
她惊疑不定地回头瞧,背后空无一人,只有通往后堂的一扇门,却也被厚厚的一挂棉布帘子遮着。
呛呛已把那人领了过来,苏苏让他坐,他不敢坐,只缩缩地站着,伸手入怀掏出来一封信,双手奉上。呛呛把信接在手里,看了看,才把信交给苏苏。
苏苏这时候却没心思看信,问那人道:“你可见着苏老爷了么?”
那人也许天生木讷,不擅言词,只青着脸点了个头,苏苏也不计较,又问:“苏老爷听了你带去的话,可交待了你些什么不曾?”
那人摇了摇头:“苏老爷说,他要说的,全写在信上了!”
苏苏见实在问不出东西来,只好打发他走人,等那人走了,她也不急着看信,只吩咐掌柜的给她们弄些吃食。呛呛却沉不住气:“小姐,你倒不急了?”
苏苏喝了口茶,笑起来:“急也不在这一时——我倒是问你,阿凌怎么葬得她娘?”
、026红口白牙
呛呛说自己乃是亲眼看着阿凌把她娘装进了棺材,又亲眼瞧着她把棺材给葬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是苏苏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说不上来。
然而这时候也并不是想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段景飞的事情够让她愁的了。她招手吩咐伙计给他们准备几样小菜,在等菜上来的空档,她撕开父亲的信瞧了瞧。上面也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说卓凤仪与段景飞之事他已知道,让她不必担心,他自会处理,只叫她在外面好好玩一玩。
她无精打采地把信团了团,才要丢掉,呛呛忙拦住了她的手:“小姐,这必竟是老爷来信,怕不恭吧!”
苏苏便把信塞在她手里:“那你便替我好好保管着吧。”
呛呛便把信接在手里,摊平,一折二,二折四,最后恭恭敬敬地又塞回了信封里,却是自始至终,不敢多看一眼信上的内容。
苏苏不信她不好奇,果然等那菜上来,呛呛没吃上两口,小心又小心地看了看苏苏脸色,见并未什么不妥之处,终于试探似地问了一句:“小姐,老爷可有什么交待么?”
苏苏喝了口粥,扬着眉毛道:“他能说什么,就叫我什么也不用操心,尽着我玩儿,你说咱们能玩儿下去么?”
呛呛踌躇:“实在不行的话,不如就把那神秘男子的事,告诉老爷……”
不待呛呛说话,苏苏用力一拍桌子,吓得呛呛一个冷战,再不敢开口,她却没事人一样扶桌站起来,音调软绵绵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到屋里点上灯,她坐在床的暗影里,却只觉得茫然,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要去追段景飞么?
他既然做了那番安排,夜里偷偷的走,定然是计划周密,不会让她轻易追上找到。那时候她问伙计他们去了哪里,店伙计说他们向北去了,可是北边大路一里远处,便有一处岔路,岔路上依旧还是岔路,他根本不能知道段景飞他们的具体去向。
她烦躁不堪地扯头发,想到那神密男子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他眼里,他若然已得知了段景飞把她给甩下了,她已没了利用价值,他会不会把她的画给散发出去?
往好的方向想,看着他也并不像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许他不会。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她连知人和知面也做不来,更何况知心。
愈想愈是苦恼,心里火烧火了,她把床帐子扯过来又撕又咬,要借紫发泄心里积郁的怨气,却是窗外突传来一声讥笑,如一玫针刺进了耳朵。她一紧身子,质问一句“谁”,便见一抹影子从窗外扑了进来。
那影子落地,伸展开肢体,却是个女子。她五官甚是秀丽,可是有一种异气,也许是因为生了那样一双眼睛,眼珠子是僵滞的黑色,里面映不出任何的东西,只是无穷无尽的黑,像是九幽地狱。
苏苏吓得缩了缩身子,对方脸上分明挂着一丝笑的意思,可是她确觉得有一种阴森之气,这感觉似乎在哪里曾有过,她一时糊涂了,想不起来。
女子落落大方地往桌边一坐,瞧那烛火一暴,光渐渐软了下去,愈显幽魅,她手指一动,指尖便多了片寒光闪闪的刃,对着烛火一晃,一段焦黑的灯芯便落了下来。这动作落在苏苏眼里,却只看到一片连绵的白光,像是暗夜里划过的一颗流星,至于动作,她丝毫没有看清。
这不由使她有些沮丧,凭她与呛呛这点本事,要怎么在江湖上闯,才不过离家十几里,就遇到一个接一个的高手,江湖那么大,想来更是高手如云,天外有天。
她突然生了退却的心思,这江湖不闯也罢了,不如回去家里,等着老爹把她安排出嫁,也许等她老死以后,又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了。
看她不作声,女子却有些不耐烦了,拿手指磕了磕桌子:“怎么,姑娘不记得我了么?”
苏苏借着灯光,下死力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恍过一道影子,可是不敢确认,必竟那时候她没有认真仔细的看过那个人,容貌根本记不清楚,她只记得她的眼神,黏性的,如影随行,使人不舒服。她不敢就说出自己的猜测,张了张嘴,轻而又轻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难怪,咱们也只见过一面,你不记得,也情有可缘——你第一日来一品鲜,不是还向我打探段景飞是不是住这里么。”
“真是你,打算盘的那个女子?”
女子笑着拍了拍手:“原来你还记得!”
苏苏壮着胆子问她:“姑娘深夜到我屋里,却是有何贵干?”
女子坐在桌边歪头看苏苏,一手托着腮,眼睛是笑笑的,弯成两弯月牙,可是她那眼珠子是冷晦的黑,把这笑意一笔抹杀,苏苏倒宁愿她不笑,这样笑着,倒更显出几分鬼气来。
苏苏一手拽住了床帐上的铜钩。
女子拽着自己的一绺头发,在手指上卷了一圈,再卷一圈,缓缓道:“听说姑娘与段景飞交情匪浅!”
又是段景飞,苏苏恨恨的想,她自打出门,遇上这一桩又一桩的麻烦,全都是因为姓段的,她突然很恨他。
女子看苏苏的脸阴在影子里,不开口,却也不急,又说:“然而我瞧段景飞,对姑娘你,似乎并不在意,倒是与姑娘那一位表妹,意态亲密!”
苏苏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又是什么人,与段景飞有什么关系?”
女子眨了眨眼睛,嗤嗤笑了几声,带得耳上两个玫瑰红的宝石坠子一阵乱颤,有叮铃响声,倒是清新悦耳。
苏苏到底是底气不足,知道自己不是女子对手,更小心翼翼地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女子扬起一边眉,一刹那目光如刀刺过来,刺破了埋藏苏苏的影子:“你想把段景飞抢过来么?”
苏苏咬着嘴唇笑了:“姑娘怕是想错了,我与段景飞,根本也不是你想的那一般!”
“哦?”女子倒有些惊异,“那是哪般?”
苏苏摇了摇头:“我与他连朋友也算不上,又哪里谈得到喜欢不喜欢,抢过来不抢过来!”
女子不以为然:“我却听说,你们乃是未婚夫妇,你被那姓卓的丫头抢去了未婚夫婿,难道一点不恼么?”
苏苏才要答话,那门却被猛然被推开了,呛呛一步踏入房里,没头没脑地:“小姐,你和谁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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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情事
苏苏想给呛呛使眼色也晚了。
女子翩翩起身,身体轻得有如一片纸片,却是快如流星,轻轻点在了呛呛腰上,呛呛跟着便倒了下去,咚的一声,摔得非常实在,苏苏听着也觉得疼。
女子复又把门关了,把呛呛拉过去当门栓用,顶在了门上。
苏苏到底看不过眼,爬下床,要看看呛呛摔得重不重。女子一扬脸,看住她,眼睛眯了眯,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呛呛的腮,立时现出一道血痕。
苏苏不敢动了,咬着牙低叫:“你,你住手,你别伤她,我不过去就是了!”
女子轻薄一笑:“你们倒是主仆情深啊!”
苏苏又退回床上,抱住膝,指甲隔着裤子掐着肉,一点疼:“姑娘深夜造访,到底是何用意?”
女子又坐回桌边去:“谈谈风月而已。”
苏苏尖利得瞪了她一眼:“若只是风月之事,我却没有心思谈,姑娘还请回吧,天也晚了,我要歇着了!”
女子拍了拍手:“说得真好听!”
苏苏气闷,也是无话可接,她不知道她的目的,也许同姓段的有什么瓜葛,然而是仇是友也看不明白,也或者不认识吧,她第一次来一品鲜向这女子打探姓段的,女子表情倒没什么异样,像个死人,姓段的与卓凤仪下来,这女子当时便站在柜台里,他定然也是看到的,然而不见他对她搭话,那么果然不认识么?
这女子与一品鲜又是什么关系。
莫非是一品鲜的老板娘,或者老板的女儿,或者老板的情人……
她顾自在这里胡思乱想,女子突然弹了一下手指,叮的一声响,她那指甲,像是什么金属制成的一样,发出这样一种金属质地的声响。
苏苏一个激灵,就着桌上那盏灯,打量她的手——细长曼妙的十个纤纤手指,指甲白里微透出些粉来,尖上一点金色,若然只是看这一双手,真要让人浮想连篇,不知这女子的脸,会生得怎样好法儿,定然是美若天仙了。你再不能想到,与她这一双手比起来,她的脸实在过于平凡的没有特色,只除了一双眼睛,冷森森的,就算是把最美的湖光山色放在里面,一刹那也要凋零成万里黄沙。
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展颜对她一笑:“你也觉得我这一双手美么?”苏苏不说话,她似也没有要她接话的意思,自顾说下去,“你不知道我保养它,费了多少的心思,一个女子,就算她的脸生的不美,可是只要身体上有一个地方是美的,那便会大放光彩,你说是不是?”
苏苏垂下眼帘,望住自己的脚,那脚上是一双天青色缎子的绣鞋,雪白罗袜,衬得那青色如水,像要流下来。
女子娓娓的声音不停,终于转到了正题上:“你败给那个姓卓的小姑娘,果然甘心么?”
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祝他们幸福!”
“你这是言不由心吧,”女子笑起来,虽然低,却像是锯子,锯的人心裂开口,“我看你恨那小姑娘恨得要死,你第一日来一品鲜见着你那小表妹,是那样恨的一个表情,恨不能咬下她一块肉来!”
“大约是你看错了吧,”苏苏手一紧,一阵疼痛在身体上跳跃,她拿左脚踩住右脚,又拿右脚踩住左脚,心里这样焦虑,“凤仪是我的表妹,亲姨母家的表妹,我们自小又是一起长大的,要好还来不及,我为何要恨她,她找到了心爱的人,我开心死了!”
“你又何必骗我,我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女子侧了侧头,耳上的坠子光华潋滟,在烛焰里开成两朵花,“若然是别的男子,你自然替她高兴,偏这个男子,是段景飞,你的未婚夫,你哪里能高兴得起来呢!”
苏苏“嘶”地倒吸一口气,她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人人都知道她与段景飞的关系,是她太出名她自己不知道,还是他太出名,人人都来调查他的底细。
她想大约是后者,呛呛不是也说,段景飞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叫得响的。
她咬了咬牙:“姑娘真爱说笑话,一会儿说我喜欢那段景飞,这会儿又说我们乃是未婚夫妻,你这全是道听途说吧,你说的这些话,我自己倒不知道。一来我不喜欢段景飞,而他对我亦无意,我何必要去同表妹争,二来,我们也没有那层未婚夫妻的关系,不过是有几面之交的朋友罢了,也许连朋友也算不上!”
女子的黑眼睛射过来,突然有了光,那么一刹那,雪光一片,寒里有血气。苏苏以为是自己生了错觉,女子的身子一错,她的眼神就跟着一恍,已没了对方的踪迹,然而颊边突然一凉,女子已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摸在她的腮上:“你同我说谎,有什么用,而且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骗!”说着手向下一按,苏苏就觉得腮上一阵凉,那凉急快地褪下去,便是痛,热辣辣的痛,有东西顺着腮流下去,滴在她的手上,她低头看,红的刺目的一滴,两滴,三滴……是血。
女子嘻嘻笑:“你信不信,我会毁了你这一张脸?”
有哪个女人是不在乎容貌的呢。
苏苏终于着了慌,原本这慌是藏在心里的,这时候全发散了出来,身子颤个不停,一半是因为脸上伤口的疼,一半是因为恐惧,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疯子,不然她如何能这样平白无故的对她下这狠手!
女子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勾画,最后停在了她的眼睛上,她一瞥,那指甲尖上的金色,隐约有金属的光,她相信,对方这指甲,定是有刀片的锋利。
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女子逼在她耳边上窃窃私语,像是情人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