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不下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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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凤仪终于松了口气:“哪有这样不想道理的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家世也还不错,他说要是我不答应,便去求我爹,凭他那条件,我爹说不得真会答应,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爱他,凤仪,一定然能明白我的吧,我实在不能嫁给这样的人,没有爱,哪里会有幸福!”
卓凤仪根本不疑有它,苏苏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义不容辞地点头道:“姐姐放心吧,我明儿就同段郎说,无论如何,定然说动他带姐姐一程,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说着又为难起来,“然而等咱们离开后,姐姐要怎么办呢,而且姨丈万一答应……”
苏苏叹气:“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门“吱呀”被人推开,呛呛正端着酒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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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耐人寻味
卓凤仪走了后,呛呛忍不住质问,那时候灯都熄了,满镇静寂,只有风无知无觉地吹着窗户,像是有人轻轻扣响心门。
“小姐,你骗表小姐!”
苏苏翻个身,心里烦闷:“骗就骗了,我自知道,要你多嘴来提醒!”
“然而小姐,你骗了表小姐,只是为了跟着她与段少爷,就近监视么?”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呛呛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小姐,莫非你对段少爷,也有情意么?”
苏苏猛然坐了起来,磨了磨牙齿,终于又慢慢躺下去:“你乱想什么呀,我会对他有意思,他哪一点值得让我对他有意思!”
呛呛却实老的以为她当真是问段景飞哪一点好,便如数家珍地说起来:“段少爷少年英俊,也才不过二十岁,在江湖上便闯出了大名头,更何况他家世又好,人又好……”
苏苏听不下去,忙打断他:“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好的!”
“那是因为小姐你不关心,你那时候,每天总盼着天黑睡觉!”
苏苏蒙着被子想了想,也的确是,那时候因为父亲逼着她练武,母亲逼着她学针黹女红,夫子逼着她念书,她恨这梦里世界简直恨得要死,总盼着早点醒来。
至少在现实世界里,再也没人管她,虽然每每老板会给她脸色看,嫌她这个做的不好,那个做得不行,可是只要她不开心,一样可以不回应,大不了辞职走人。
呛呛看她半天没有动静,又说:“小姐,其实一夫二妻,也没有什么,表小姐总不能同你争这正妻的名份,毕竟你与段少爷婚约在那里,名正言顺……”
“你给我闭嘴!”苏苏真急了,“以后一夫二妻一夫多妻这种鬼话,不许你说,若然将来我的丈夫敢娶妾,我就阉了他!”
呛呛立时闭嘴,脸上却有些作烧,想这种话小姐也敢说,这哪里是姑娘家能说的话!可是她当然不敢教训苏苏,从来只有苏苏教训她的份儿。
好半晌,两人都不再出声,呛呛终于忍不住,又悄悄地低低地问了句:“小姐,你睡了没?”
苏苏没好气:“本来都睡了,让你这一说话,我又醒了!”
呛呛咽了咽口水,顶着挨骂的风险又问:“小姐,今个晚上,你到底是去看了哪一位朋友?”
她一问到这个,刺中了苏苏心里最难受的一块儿,苏苏心里的一把邪火腾地就烧了起来,把被子狠狠踢下了床去,对她叫,却是压着声音:“你有完没完,什么事你都要管,这事我不让你管行不行,我难道留一点儿私隐也不能有么!”
呛呛真被吓着了,从小到大,苏苏从没对她这样发过火,禁不住眼圈红起来,闷声说了句“小婢知错”便趴在枕头上哭。原本她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可是到后来,她一抽一抽地,那声音是怎么也压不住了。苏苏心里也有些理亏,顾自把被子抱上床,摸着黑坐到桌边上倒茶喝。那凉的茶液一入喉咙,像是大雨倾盆的一种凉意,她才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过去坐到榻沿上,拍拍呛呛的背:“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有意要对你发火,实在是因为心里烦,你也别怪我!”
“小婢,小婢哪里,哪里敢怪小姐呢!”呛呛却愈发哭得厉害,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苏苏没趣儿,抓了抓头发,“好嘛,我告诉你就是了,我去见风池了!”
呛呛听了这一句,就猛地坐了起来,也不哭了:“小姐你,你还念念不忘风少侠,可是咱们在这里这几日,也不见风少侠过来瞧咱们,想来,他是无意于小姐!”
“你不提醒,我自然明白的,”苏苏的声音愈发的发苦发闷,“而且我今天也没有正式与他见面,我远远的瞧见他,他与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我听到那女子说,怀了他的孩子——你说我心里能不恼火么?”
呛呛听得怔了怔:“想不到风少侠竟然是这种人!”
她这话自然是为苏苏抱不平,然而苏苏与风池也并没有海誓山盟,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人家与谁亲亲我我,甜甜密密,也与她们主仆没有半分关系。可是苏苏这气不平,她做丫头的,自然一清二白,只顺着苏苏说:“小姐,这种人,还是算了吧,天下好男子多的是!”
苏苏叹气:“这我自然也知道,我想,我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也还远没有到伤心欲死的地步,毕竟与风池交情没有那样深,你也无须担心!”
呛呛却又问:“那么小姐,你出去的那样早,回来那样晚,不能只是看了风少侠吧?”
苏苏恨恨地掐了她一把:“该死的蹄子,都叫你猜着了,我又遇到了那个死男人!”
“哪个?”
“还有谁,让我监视姓段的那个该死的死男人!”
呛呛震了震,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苏苏的手,另一只手则在苏苏身上东摸摸西摸摸:“小姐,他,他可有把你如何?”
苏苏躲着她的手,道:“你别摸了,怪痒的,若然他对我做了什么,我还能好好的在这和你说话么!”她伸指一点呛呛额头,恨她不长脑子,“就是个怪人,我始终摸他不透!”
然而在呛呛看来,连老爷的心事,小姐都摸不透,更何况是他人呢。这话当然她不好说,只说:“小姐没事就好,最好一辈子再不要见到那个死男人,他定然不得好死!”
“他得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不过眼前麻烦却是姓段的要走了,那死男人又没有说不让我再监视着,我只好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不然我可就完了!”
呛呛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来一句安慰之词,末了只好说“天晚了,小姐快睡吧,明儿个还要说服段少爷不是!”
苏苏依言躺回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担心的事太多了,一闭上眼睛,脑子就更混乱,这样蒙蒙胧胧的到了天边微吐出些白色,她才有些睡意。
似乎是做了一个梦,然而还未及看清这梦的是些什么,呛呛早一把将她推醒:“小姐,赶紧起来,不然段少爷与表小姐他们偷偷走了,把咱们抛下,可怎么好呢!”
苏苏本来要发作,可是一听她这个话还算有理,只好揉着眼睛坐起来,任呛呛给她穿好了衣衫,匆匆洗了脸,她便跑到卓凤仪的门外等她出来。
然而等了有半个时辰,天早亮的刺眼睛了,卓凤仪却是一点动静也无。她等得不耐烦起来,敲门,敲得一片山响,依旧没人应,倒是把跑堂的给敲了来,皱着眉道:“苏苏小姐可是找卓姑娘,卓姑娘与段公子,昨儿个晚上就退了房走了!”
、025音信
苏苏这一气非同小可。
她实在想不到卓凤仪竟然瞒着自己同姓段的跑了,她们这样亲的关系,卓凤仪竟然对自己“见死不救”么,还是说,她识破了自己的那一番说词,完全是扯谎?
苏苏气得推倒了桌子,摔碎了瓷壶瓷杯,举着一只杌子四下里乱砸,只是气不平。呛呛拦又拦不住,急得直哭,一壁喊着:“小姐,你别这样,呛呛要吓死了,小姐,小姐……”
最后实在是砸无可砸,苏苏也累了,也烦了,把手里杌子随手一丢,一屁股坐在满地狼藉中,瞪着眼睛道:“叫你办的事呢,你可曾办了么?”
呛呛抹了把眼泪:“哪一件?”
苏苏咬牙:“还有哪一件,让你把卓凤仪与姓段的行踪告诉老爷这一件事!”
呛呛缩着身子连连点头:“婢子已找人回去了,那人说,今儿个晚上就能把信带回来!”
听了这个,苏苏才算气平一些,然而到底这一天心里急,吃不下饭,直着眼睛等着那人送信回来。直到傍晚,那个人没有等来,却等来了阿凌。
跑堂的见识了苏苏的火暴脾气,不敢直接进门来告诉,还是找呛呛出去把这事给说了,说是外面有个土头土脸的,个子特外高的丫头,要找苏苏小姐。
呛呛出去看是阿凌,就没有好气,勉强上去回了苏苏,苏苏摆手道:“她若然是要银子,你就再给她十两就完了,我这时候哪有心思应付她!”
不想那阿凌却不是来要银子的,哭哭啼啼地随了呛呛上来,猛地就跪到了苏苏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好心的小姐,阿凌的娘去了,求你发善心,收留了阿凌吧,阿凌虽然手笨脚笨,可是还有把子力气,可供小姐驱策!”
苏苏听了倒惊了一惊:“你娘死了,怎么会,这么快,才看了大夫!”
阿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娘吃了大夫开的药,就,就死了——自然我也不怪大夫,我是知道,我阿娘这病,是治不好的!”
苏苏却有些惊疑,不大信他这话,就算肺病在这个时代难治,也不至死得这样快法儿,莫非那老头子是个庸医,然而这也不大不能,他敢要钱,又要的那样理直气壮,怎么也该有几分真本事才对。呛呛却想不到这些方去,跟着愤恨不平道:“小姐,想那姓阮的,定然是个庸医,医死了她娘!”
苏苏却不说话,好半天,屋里只听到阿凌的抽泣声,一声递一声,苏苏实在发烦,一手拄着额头道:“收留你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先回去把你娘葬了,明个过来我这里!”说着又让呛呛给了她五两银子,让他回去好好安葬她娘。
然而阿凌前脚才出去,苏苏后脚便吩咐呛呛:“你去跟着他瞧瞧!”
呛呛不明白苏苏的意图,嘟着嘴说:“小姐,她去葬她娘,我去看着有个什么意思,那死人还能活了不成?”
“你不是一直怀疑她老娘是个男人么,你跟着去看看去,也或者,真就死人又活了,也未可知!”
呛呛不情不愿意地出去了,直到大半夜她回来,却也不见那个送信的人过来。苏苏便一直呆坐着,屋里没点灯,她像是想心事,其实什么也不曾想,心里是空的,哪怕用整个地球上的水来填,似乎也填不满,有那样一种失落的空。
呛呛进了屋里,还以为她出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好不容易到了桌边,抽出火折来点着了灯,才一转脸,看到苏苏还坐在地上,倒唬了一跳,忙过去扶她起来:“小姐,这是怎么说的,难道说,自打我出去,你就一直坐在这里?”
苏苏腿早麻了,这时候站也站不住,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沉,麻痛,仿佛托着两块有感觉的石头,那种自酸麻中复苏过来的滋味儿,实在难以形容。她难受得龇牙咧嘴,把多半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了呛呛身上,好不容易到了床上,她一壁捶腿一壁抱怨道:“你怎么去了这许久?”
“还不是小姐吩咐的么,我直看着阿凌把她娘埋了,才敢回来向小姐复命!”呛呛抹了把汗,喘吁吁地,“小姐可饿了吧,我叫伙计把吃的送上来可好?”
苏苏才说一句“我不饿”,偏她的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叫了一声。她自己觉得没意思,脸有些发热,顾左右而言他道:“那送信的人根本也没有来,莫不是真骗了银子走人了吧,就这么眼皮子浅!”
呛呛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说:“小姐放心吧,我找的这一个人,他家小孩子正病着,急需这笔银子救命呢,他哪敢不来,也许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正说着,门外响起敲门声,呛呛过去开了门,跑堂的点头哈腰地道:“下面有人找小姐!”
呛呛才要答话,苏苏已急得一瘸一拐地跑过来道:“是那个送信的么?”
跑堂只说不知道,还要小姐自己下去看。苏苏这才有了些许精神,吩咐他赶紧给她们换一间客房,“这屋子住不得了,自然一切砸坏的东西,我都照价赔。”跑堂的自然无不依的,开了隔壁一间房子,把苏苏主仆的东西帮着般了进去。却是那一只虎皮的拉杆箱子,苏苏宝贝似的不许他碰,自己亲手拉到屋里,宝贝又宝贝地放在了床上。
换好了屋子,苏苏又换了套衣裙,这才与呛呛下楼去会那个人。
呛呛在半楼梯上往下一扫,看到那个人,不由欣喜地附在苏苏耳边道:“小姐瞧,果然是那个送信的人,”说时把手指指着缩在楼下柜台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就是他!”
苏苏顺他手指瞧过去,看到那人,也没有什么话说,叫苏苏去把他叫过来,她随意拣了张桌子坐了。然而她坐在那里,却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仿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