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宫梅-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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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
“若本宫有办法救她呢?”我道。
第三十四章 千树万树梨花开
更新时间201113 10:04:06 字数:3157
“娘娘,真的么?你真的肯救代云?”云霙一脸惊喜之色,眼中充满了希望。
“本宫所言绝非有假,”我走上前去,同云霙一起将代云扶住,“扶她去亭子里,你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本宫在此照顾她。”
待将代云扶坐于石椅上之后,云霙慎重地向我跪下,磕了一个头:“娘娘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
“云霙起来罢,”我上前将她扶起身,“为何对代云如此之好?”
“实不相瞒,代云乃奴婢之同父异母之妹,为宫中奴婢惟一的亲人。”
“贤妃姐姐向来温厚淑德,为何会如此对待代云?”难道此二人乃是她用苦肉计来引我掉入她设计的陷井?
“温和淑德?”云霙冷笑一声,“怕是娘娘亦同众人一般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了罢。”
“你们在她的宫中过得可好?被表象迷惑?难道贤妃非本宫所识一般?”
“是的。”云霙点了点头。
我亦不再多问:“你快去找刘太医,告诉他本宫身体略有不适,要他前来瞧瞧。”
云霙离开之后不久花怜便抱着琴来了,“小姐,这是……”
“良玉殿贤妃的宫女。”
“她怎的伤成这样?”花怜将琴放于石桌上,走过去察看代云的伤势,“小姐准备救她么?”
“救她,她会感激我的。”我淡淡一笑,看向远处急忙跑来的刘太医和云霙。
“刘太医,本宫要你救她,救活她,将她的伤治好。”我走至亭外,“云霙,你在此照顾她吧,花怜,我们走。”
“小姐,为何往风笙殿的方向走?难道小姐欲去找罗贵人么?”花怜抱着琴于我紧随身后说道。
“此事勿让恩心知道,有些事我定要弄清。”风笙殿依旧如往日一般,除了疯妇便再没有过往的来人,萧瑟之感于凛冽的寒风之中愈发的浓厚。
我带着花怜穿过风笙殿,走至长门树下,坐于石阶,将琴放于膝盖之上,开始抚琴。
“百忍歌,百忍歌,人生不忍将奈何?我今与汝歌百忍,汝当拍手笑呵呵!
朝也忍,暮也忍。耻也忍,辱也忍。苦也忍,痛也忍。饥也忍,寒也忍。欺也忍,怒也忍。是也忍,非也忍。方寸之间当自省。
花心散,性地稳,得到此时梦初醒,君不见如来割身痛也忍,孔子绝粮饥也忍,韩信胯下辱也忍,闵子单衣寒也忍,师德唾面着也忍,不疑诬金欺也忍,张公九世百般忍。
好也忍,歹也忍,都向心头自思忖。囫囵吞却栗棘蓬,凭时方识真根本。”
弦弦入人心,何人不忍,六宫女子皆忍,我反手回弹,忽变琴音,由《百忍歌》转向《渔樵问答》。
“渔翁舟泊东海边,樵夫家住西山里。两人活计山水中,东西路隔万千里。
忽然一日来相逢,满头短发皆蓬松。盘桓坐到日灼午,互相话说情何浓。
一云深山有大木,中有猛虎吃人肉。不如平原采短薪,无忧无虑更无辱。
一云江水有巨鳞,滔天波浪惊刹人。不如芦花水清浅,波涛不作无怨心。
吾今与汝要知止,凡事中间要谨始。生意宜从稳处求,莫入高山与深水。”
声声婉转清越,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绕梁之日,宛如流水,忽而生动明快,宽阔苍凉,忽而流转舒缓,凄然悲切,引人入胜。
那日来风笙殿见俊楠,若我未听错的话,罗贵人弹的正是《渔樵问答》。
只是她的曲子与歌声清丽脱俗,宛如阳春白雪,飘然出世之然占据心头,似若远离尘嚣;而我的琴技虽于她之上,歌声却远不及她那般明净纯洁,可能只因我身于深宫卷于纷争之中,而她却远离尘世数年的缘故。
手止声停,正如我所料,我方才之行为引来了久居不出门的罗贵人。
“嫔妾拜见娘娘,娘娘金安。”罗贵人曲膝拜道。
我寻声看去,只见她肌肤胜雪,环姿艳逸,顾盼之际略显天真,素衣于身,青丝垂落,让人亦觉此人不似尘世之人。
“小主平身吧。”我轻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起身。
花怜将琴抱于怀中,之前因琴遮于前而肚子显得并不明显,自花怜将琴抱走后,身形毕现,罗贵人一眼便看见了我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失落,转而便笑道:“娘娘既有身孕,为何来此偏僻之地抚琴?”
“偏远之地心自静,难道小主非如此之想么?”我向她嫣然一笑。
“看看娘娘误会了,嫔妾身居冷宫多年,未曾出宫,心自早静。”
“当舍于懈怠,远离诸惯闹;寂静常知足,是人当解脱,小主可是如此?”我问道。
“亦尽非如此,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责;忏悔更不造,能拔根本业。”她的神情甚是平淡,坦然面对她昔日所犯之错。
“六宫之中,何人不曾有过重罪?小主事后能深刻自责、忏悔,亦说明小主绝非心狠之人。”我亦甚是好奇她昔日究竟做了何事。
“天气寒冷,若娘娘不嫌弃的话,可否愿意至嫔妾屋中小坐一下?”
“亦好。”于是我随她进入了室内。
令我惊讶之事乃是她室内的陈设,不似个冷宫妃子的居住之处,银碳、暖绒被,室内一尘不染,虽不及从五品嫔妃的待遇,却亦符合正六品贵人的待遇,可她乃一冷宫之人,为何会这般?
“小主这里好生暖和。”我坐下缓缓说道。
“亦多亏了环笙姑姑的多年照顾,才得如此。”她的纤手盈盈将茶怀放于我的面前,给我沏茶。
环笙?如非她提及,我差点忘了宫中亦还有一位昔日替我说话求情而被太后罚跪于柴房的环笙姑姑。环笙乃太后身边之人,她多年照顾罗贵人,太后不可不知,我的思绪流转,若未有太后之令,环笙是绝不可能善自暗助罗贵人数年。
太后知道罗贵人是顺庄皇后……此越加笃定了我内心的想法,既然太后知道,子轩呢,子轩知道么,眼前这位脱俗清丽之女子乃是他昔日之妻呢。
“环笙姑姑,想必小主与她交好至深吧。”我端起热茶,看着暖气自杯中冒出道。
她淡笑摇头看向窗外:“此雪连下数日,天下之民又受难了。”她的语气平静,却有浓浓的担心,颇具母仪天下之风,心系黎民百姓与子轩想到同处,我不禁心酸。
“小主可敬佛?本宫觉得小主与佛甚是有缘。”我不禁问道。
“娘娘如何得知?”
“方才谈话之中,你曾说‘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责;仟悔更不造,能拔根本业。’此乃佛经之内容,若非小主熟读,本宫亦未知小主有如此佛缘。”我凝视着她。
“娘娘观察细致,嫔妾的确有心向佛,有意常伴青灯。娘娘曾亦道‘当舍于懈怠,远离诸愤闹;寂静常知足,是人当解脱’,可是娘娘亦曾读过佛经?”罗贵人的眼神纯净,虽比我大许多,但因长久未及尘世而要淡然许多。
“本宫幼时祖母尚健在之时,专于佛经,常于本宫耳边诵读,偶尔记得一两句罢了。本宫对佛崇敬,却未如小主一般与佛有缘。”
“嫔妾觉得娘娘性子沉静平淡,不知是否乃受幼时佛经的影响?”她端坐于前,依旧保持着淡笑。
“可能吧,本宫乃尘世之人,未及小主之悟性。”不知为何,与她交谈之间,我渐渐放下了戒备,心杂乱逐渐忘去,开始与她深谈了起来。
“嫔妾昔日亦是红尘之灰,后深受慧清师太之点化,开始向佛从善。”
“慧清师太?宫中有此人么?”我抿了一口清茶,虽微苦,却亦可口暖身。
她点了点头:“娘娘可曾知道观风寺?”
我点头,观风寺乃皇宫之内惟一一座寺庙,为皇家寺院,“难道慧清师太乃是观风寺之人?”
“是的。一日嫔妾深夜外出观景,误闯观风寺,幸遇慧清师太,与之相谈甚欢,她发掘嫔妾实有慧根,便点化了嫔妾。”
“敢问小主是因何事遭贬于冷宫?”我开始问及往事。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无非是作恶之事。上天有眼,此乃因果报应,嫔妾心亦甘愿如此,”好似一切从未发生一般,她竞将往事看得如此之淡,“嫔妾欲劝娘娘,宫中虽亦有迫不得已之时,可有因即有果,害人之时上天亦在看,此后必一一还之,若娘娘不喜嫔妾之话而心生怒气,皆当嫔妾未曾提过罢。”
“小主多心了,本宫今日偶遇小主,自认乃本宫之幸,能得如此可交心知已。不知小主可否愿意本宫常来登门打扰?”我问道。
“既然娘娘愿意临驾寒舍,又与嫔妾如此有缘,有何不可呢?只是嫔妾向来喜静,望娘娘勿与外人提及嫔妾才好。”
“小主放心,此事本宫亦不欲让别人知晓。若小主愿意,可唤我‘妹妹’。”
“不可,”她忙阻道,“上下尊卑,岂能有违?”
“姐姐一心向佛,何故在意此等凡尘礼数?”我改了称呼,即使她欲拒亦不能了。
“既然妹妹如此,我这个做姐姐的亦不再拒绝了。”
第三十五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更新时间201114 9:12:55 字数:2903
从风笙殿回到绣倚殿之后,心不免多了些许惆怅,其实我很羡慕罗贵人,可以远离尘世纷争,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用日日算计着别人,不用利用自己的感情来获得权势与地位。
昔日我亦尽力去避开那些是非,奈何我董家遭到奸臣陷害,身陷于泥沼,我不得不再次卷入。世人皆有无奈身不由己之时,我亦为凡人,亦不例外,只要七情六欲皆在,我便不能放下一切,例如我腹中的孩子、子轩,例如我的家人。
摩合达罗手中的那张药方虽能稍抑制住五花毒蛛之毒,却亦有副作用,服用之后会让人按时神志不清。摩合达罗军中大量士兵中毒,若神志不清必会使军中大乱,此必会让他费不少心神,林文博自此事之后于朝堂之上收敛了不少,林修容与元德仪亦很少于宫中张扬了。
新年渐近,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热闹不已,绣倚殿宫中之人开始了剪花。剪花乃起源于汉至南北朝时期,盛于民间,以剪刀铰为主,趣味浑朴天然,风格精巧细致,亦有宫人用刻刀雕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扇罗不输于众人,用皮革、燃帛、银箔刻剪图案,有戏曲人物、翎花花卉、草虫鱼兽,个个洋溢着欢快喜悦。
每逢有过大节日,宫中必摆家宴庆贺,过年亦不例外。
“小姐,明儿个举办家宴是要穿钻蓝碎花襦裙么?”花怜站于几位端着用盘子呈放宫服的宫女之前问道。
“不,”我摇了摇头,一一走过那几件呈上来的宫服面前,细细观看,“不如就这件红明花粉霞锦绶藕丝罗裳吧,我瞧着喜欢。”
花怜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我:“小姐不是素来喜爱淡色么?”
“花怜你忘了,明日可是过年,比不得平日,穿得总归要喜气一些才好。”
“是,小姐,”花怜将我方才所选之衣物从宫女手中接过,唤她们下去之后便道,“今日皇上赏赐了一箱珠宝,请小姐过目。”于是她让扇罗将箱子打开。
满箱珠宝花耀人眼,一件件拿出来让人眼花缭乱。其中有一块玲珑剔透的玉引起了我的注意,“花怜,将那块玉拿来给我瞧瞧。”
花怜将那块玉呈上前,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来观看。
此玉上雕有三凤含珠,祥云吉物,有手掌那般大小,质地纯净、细腻,无一丝一毫之杂质,敲击之时玉体音质清脆,体若透明一般。
我甚是喜爱不已:“花怜,此玉叫什么名字来着?”
花怜自箱中取出一红纸字条,念到:“鸾凤共珠。”
是的,上面的三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共含一珠,晶莹剔透,活灵活现,“去唤石匠来绣倚殿。”我转向恩心,命她去寻石匠来。
“草民拜见娘娘。”一年过半百的石匠师傅跪于眼前。
“平身,”我看向扇罗,“赐坐。扇罗搬来一绣墩放于石匠身后。
“草民谢过娘娘。”他起身坐于绣墩上。
“师傅于宫中打磨玉石多久了?”我亦不看他,端坐于贵妃榻上。
“回娘娘,草民于宫中做事已数十载有余。”石匠恭敬地答道。
“想必老师傅已有多年经验了吧。花怜,将玉呈给老师傅,”我吩咐道,“老师傅看看此玉如何?”
石匠将玉对门外之光,侧看,正看,反观,之后一脸震惊的表情:“娘娘,此乃绝世好玉啊,为草民于宫中雕玉数十年之久,从未见过如此稀世珍玉!”
“请师傅细细道来与本宫听。”
“此乃月光石,产于神农架漳西西部沮水之源阴峪河一带,亦称为绿松石,娘娘定听过‘完璧归赵’之故事,此玉乃与和氏璧同为一产地,极有可能为同一玉石而出。”
和氏璧?和氏璧早已不知去向,“鸾凤共珠”与和氏璧乃同一玉石而出?我惊讶不已,喜出望外。唐代杜光庭曾在《录异记》中形容和氏璧道:“藏星之精,坠入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
若“鸾凤共珠”真与和氏璧于同一玉石所处,当真乃稀世珍宝。“师傅,本宫将此玉交给你,命你于三日之内将此玉割成三块,一凤一块,制成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