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间-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地上一人一虎,一红一白滚做一团,欢快的笑声成串。见此景,秦玉停下奔跑的脚步不忍再上前打扰,远远看着轻歌同白虎胡闹耍玩乱了头发,黑发迎风招展却遮不住笑脸,秦玉古板的脸上亦难得露出微笑,眼眸映着金光分外温柔。
轻歌无忧地侧坐在白虎身上,欢快地哼着歌将散了的头发分做两绦编着辫子。白虎慢行在雪山上往更深处行去。秦玉跟随看着恍然觉得轻歌是落凡仙子,如今她正驾虎而去,告别世间,无忧而去。若是如此最好,轻歌定会从此快乐无比。
拿着白虎跳踩于冰崖间摘得的雪莲花,轻歌感激万分,抱着白虎的脖颈依依惜别。白虎亦是伤别离,一路追着轻歌,轻歌频频回头喊道:“回去吧!虎王!回去吧!快回去!”
白虎停下脚步原地目送轻歌远去。轻歌感伤想着白虎的形单影只,忍不住想落泪。轻歌不喜哭却总为这些有情义的动物所感动。世间万物所有都好过人吧。
———————————————————————————————————————
走出伏螭之地,还未入境轻歌便见苏芹锦衣华服站在马车边恭候。
“看来我爹真是做了两手准备。苏芹,如果我今日没有带回雪莲花,你是不是就会将我捆绑上马车押去亘古?”轻歌放慢速度,一步步走近笑道。
“我知你定会带回莲花。”苏芹微笑说道。
轻歌跳下马将怀中的雪莲花轻轻放进苏芹手中的锦盒里,笑道:“献花便是你的事了。”
苏芹看着盒中致远幽静,冰清玉洁的雪莲花淡淡一笑,忽而抬眼看向轻歌,那眼里是幽沉不可测。
轻歌触到苏芹目光的瞬间莫名惊觉,还未想明白觉的是什么,脑后就忽然遭一击,失去了知觉软倒在秦玉怀里。
轻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着大红嫁衣,耳边回荡着“轱辘”声,轻摇轻晃的马车让她头疼欲裂。
动了动手脚,轻歌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勉力爬到车窗边,轻歌撩起车帘便见苏芹骑马在侧笑的云淡风轻道:“轻歌,你醒了。”
“为什么?”轻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朋友会陷害自己,咬牙问道。
“为了天下的未来。”苏芹面上没有了笑意,幽深的眸子盯住轻歌的脸。
“你在说什么?!这样不会有未来!”轻歌想怒吼却喊不出声趴在窗边怒望着苏芹。
“别人或许不行,但轻歌你可以。”苏芹温柔看着轻歌道,“你不仅有清丽无双的容颜,更是聪明勇敢过人,日后,你定能与天下王者并肩。你能赢得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共享统一盛世。”
“我不行!你在胡说什么!苏芹,你疯了吗?!快放我走!”轻歌说道。
“我说你行便是行。我会陪在你身边一步步扶持你。”苏芹淡淡说道。
轻歌奋力想使上劲却徒劳。
“我给你吃了软香散,你不要徒劳挣扎了,轻歌,”苏芹说道,“等到了亘古,我便会给你解药。”
轻歌翻倒回车内,茫然望着马车顶,险她于不义的是那些爱她的人,轻歌心想她还指望谁能来解救她?
“停车!秦玉进来!扶我坐起来!”躺了一上午的轻歌喊道。
马车缓缓停下,秦玉弯身钻进马车对上轻歌怨恨的双眼,慌忙躲避开。
秦玉小心扶轻歌坐起,在她身后垫好软垫。
“救救我,秦玉,我只能指望你了。”轻歌软靠在秦玉怀里低声哀求道,双手无力地拽住秦玉的衣袖。
“我不能,大小姐,我,我对不住你。”秦玉伤痛垂头握拳说道。
“秦玉,你难道要看着我咬舌自尽吗?”轻歌闻言仰起头,目光闪闪逼迫秦玉说道。
“大小姐,你不要逼我——”秦玉凝眉难办。
“放我走,秦玉,我求你了——”轻歌面容哀伤,忧愁如秋花飒西风般悲凉苦苦看着秦玉。
秦玉渐渐心软,紧握的拳微微松动。
“秦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对轻歌心软便是负了族长对你的重望。”苏芹适时撩起车帘,淡淡插话道。
闻言,秦玉松开轻歌的手,扭转过身背对轻歌。
“秦玉——”任轻歌再怎么唤,秦玉都背影如山,纹丝不动。
“苏芹,你真让我心寒!”轻歌悲愤看向苏芹说道,“我自小与你交好,信任你,视你为知己,你却如此待我,难道你一点都顾念我们儿时的情义?你真是无情无义!”
“轻歌,我亦视你为知己,但我们的感情岂能与天下之事相比较?”苏芹认真劝说道。
“是不是为了天下之事,出卖朋友,阳奉阴违都不算可耻?你好冠冕堂皇!苏芹!我真是错看你了!原以为你是有情有义的真男儿,没想到你是这般贪生怕死,胆小鼠辈!”轻歌怒道。
“轻歌,不管你恨不恨我,日后我都会一直陪伴你,一生奉献于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若。”苏芹看着轻歌庄重说道,放手落下了车帘也落下了轻歌的绝望。
秦玉不忍回头看轻歌的神情,钻出马车,马车重新启程。
———————————————————————————————————————
一路绿草萋萋,送亲队伍终于入了莲地,亘古大臣君连漠带队前来接亲。
“君连漠代亘王接迎属文郡主。”君连漠气质出尘,临风倜傥,对着马车作揖落落相迎。
君连漠?熟悉的声音让车里昏沉的轻歌一阵惊喜。
“君连漠?”轻歌奋力趴到窗边撩起帘子探头望去。
君连漠抬头,四目相对,一人欢喜一人怔。
久别重逢,君连漠依旧是如竹如玉的俊朗公子,而轻歌憔悴了不少。
君连漠望着轻歌忽然说不出话,仿佛一重物直击他胸口。他想起前几日的事情。
几日前,亘王之妹景晴公主自幼爱慕君连漠,及笄后便欲招君连漠为驸马,亘王亘越泽对这门亲事很是赞同。召来君连漠问其以为如何。
当时君连漠笑道:“不瞒皇上,臣早已有心上人了。”
“这里只有你我两人,连漠你无需多礼。有话直说,不知是哪家姑娘让你上心了。”亘越泽挑眉讶异君连漠竟有钟情的女子轻笑道。
“其实你也见过她,她就是那会与我共醉桃树下的那个清秀公子。”君连漠说道。
“果然是个女子,难怪有那般秀致。”亘越泽回忆当日撞见君连漠宿醉之场景不由促狭笑道,“但不知她是哪家姑娘,有如此豪情风骨?”
“这个,我也不知。我与她萍水相逢,直至临别才知她是女儿身。她只说她叫轻歌。”君连漠缓缓说道,回想起那日轻歌翻身上马而去,忽而回头解开发带,黑发飘洒洋溢,俏皮冲他笑喊道:“其实我真是个女儿身,连漠兄你可真敢娶?”回想那一刻他自己欢喜难言的心情,现今都能还可以清晰感觉,君连漠不由笑的温情。
“你若知道她身份,我就会给你们赐婚。”亘越泽说道。
“臣在此先行谢过皇上!但,公主那——”君连漠惊喜,撩袍跪下道。
“连漠,你于我胜似亲兄弟,我们曾经患难与共,不管那女子是谁,朕一定会成全你们的。景晴那我自会和她说,你勿担心。”亘越泽扶起君连漠笑道。
负了相思,求改天命1
那女子是谁,那女子竟是和亲的属文郡主。君连漠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快步走到马车前细细打量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是否就是眼前人。当日分别还曾笑言戏语嫁与娶,如今再见心上人已是待嫁身。
君连漠初识轻歌时,她是玉雪可爱,清丽灵动,脂粉未施娇若桃花,粲然一笑好似那春水荡漾,撩动人心。而眼前的轻歌早已脱去少女稚气,盛装容光,少了皎洁多了娇媚,点点忧愁泛在眉眼。
“为何是你?”“为何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闭了嘴。近在眼前却如隔千山万水。
“我是属文族长的长女,名叫文轻歌。对不起,这么晚才告诉你,相识时,我并非有意隐瞒。”轻歌垂眸说道。
“我明白。”君连漠嘴角苦涩说道。
轻歌抬眼望了望君连漠最终扭过头去,内心长叹。
君连漠发现轻歌软绵无力趴伏在窗边,眉一皱,一把抓过轻歌的手,道:“你为何双手无力?谁给你下了毒?”
轻歌猝不及防下意识看向苏芹。
“君大人,请你放开我们郡主的手,”苏芹不喜君连漠与轻歌的交情,又见他动手上前说道,“我们郡主身份矜贵,前来亘古和亲,不管大人与公主是否是旧识,大人这般握着郡主的手都不合适。”
君连漠闻言,轻轻放开轻歌的手,淡扫过苏芹,说道:“我不过是替你们郡主诊脉,从脉象看来,属文郡主中了软香散,不知道这该如何解释?难道是属文郡主并非自愿前来和亲?若是如此,下官不知道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苏芹笑了笑看着轻歌,轻歌内心挣扎,最终咬牙道:“君大人,误会了。”
那一句“君大人误会了”好似一把剑斩断了君连漠的念想,他侧立而待,表面平静掩饰内心翻滚的情绪。
“软香散有安眠之功效,一路车马劳顿,服用些软香散能好眠。”轻歌淡淡说道。轻歌不再指望任何人能救自己,秦玉和苏芹曾是她最信任的人,他们尚且会出卖她,更何况君连漠,亘王是他的君主,他又如何会为她欺君犯上。
“是吗?”君连漠漫不经心应道,“竟然如此,就请郡主先到驿站稍作休息再启程回都。”
轻歌看着君连漠欲走,忙道:“君大人,请留步!”
君连漠内心一喜,顿下脚步回身不自觉语调轻柔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君大人行个方便。”轻歌说道,“当年我游历莲地曾有幸结识凤老先生,我曾答应过他老人家他日若是再返亘古定会去拜访他老人家。所以,我想请大人绕路到茉贰城,让我拜别凤老先生。毕竟一入宫门就不知何时能兑现当日承诺。”
“好。凤老先生德高望重,妙算如神,更知天象人命,竟然曾与郡主是旧友,那郡主理当拜会他老人家。”君连漠静默了会,终是点头答应,心里暗道:“你可知道你当日一句戏言,我也当是承诺!你可来兑现?”
“谢谢你。”得到答复,轻歌松了口气,哀愁微展颜。
到了驿站,轻歌轻撩车帘看向苏芹,苏芹依旧笑容温和,露齿而笑走到她跟前道:“我扶你下来,轻歌。”
“不必。解药。已成定局,你不用再担心我会逃跑了。”轻歌冷哼一声说道。
苏芹含笑从袖中掏出药瓶,倒了一颗药丸递于轻歌。轻歌拿过药丸仰脖吞下,缓了口气顿觉浑身渐渐有了气力,静坐了一会方才下了马。
霞披灼人眼,轻歌缓行至君连漠面前不由停了脚步,忍不住抬头看他。两人相望无语。
“除了你是郡主这件事之外,你可还有什么事隐瞒着我?”君连漠动了动唇,轻语道。
轻歌闻言,静静看着君连漠眼底的忧伤,艰难吐字道:“没有了。”
君连漠微舒了舒眉头,面容却更沉痛说道:“轻歌,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不然——”
君连漠后面的话不得而知,轻歌却心里了然,苦笑道:“连漠兄,当时轻歌年幼说的都是轻妄之言,连漠兄都忘了吧。”你若不忘,我该情何以堪要陷你于不忠不义?轻歌心底凄凄想道。
君连漠神色平静平视着前方来路再无一语。
本是大红的喜事,为何人人心头如此惆怅悲凉?轻歌坐在房里听着院子里传来君连漠荒凉的笛声不由问自己,或许她早该知莲地本就是个风雨惆怅之处。
茉贰城还似当年模样,人烟稀少,宁静安祥。炎炎夏日也不见燥热,一处心平气和地。
轻歌敲开凤家门,开门的年轻小厮打量着轻歌说道:“这位姐姐,你走错地了吧?我们这一家,只有我和老先生。老先生今年都快近七旬了,我才弱冠,可没人要娶亲。”
轻歌扑哧笑出声,道:“我不是来嫁人,我与凤老先生是旧识,今日路过此地怕日后再无缘拜会老先生,故下车来求见。”
“哦!”小厮闻言,灵光一闪,一拍脑袋道,“我记起来了,先生曾说过日后会有个新娘子身披嫁衣而来,想必就是姐姐你了。我还觉得荒唐,哪家新娘子成亲之日还会来拜会老先生,想不到真有此事!姐姐,你快请进,老先生在屋里呢。”
轻歌一面心里惊叹凤老先生料事如神,一面随小厮进门去。
君连漠,苏芹等人见轻歌真进了门去便守在门外等候。
院子还是老样子,斑驳的石桌石凳,桂花树依旧挺拔。
凤老先生走出院来摸着胡子看着轻歌,笑道:“你果然来了。”
“老先生真是料事如神。轻歌拜服。”轻歌苦笑道。
“哈哈,当年你救我一命,当时我让你记住今日来向我讨还恩情,你是何等豪迈说不必的?”凤老先生看着已然脱去浮躁,长成如莲花般的轻歌朗声笑道。
“竟然先生都已知道就不要再笑话我了,还求老先生救轻歌一命。”轻歌跪下着急诚心说道。
“你若不说,我也会救你。说来这都是你的命。”凤老先生笑道,“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出,日后才会再续前缘。今日,我就替你化了现下一劫。日后,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