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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轻重间-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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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重间
作者:阿持

女子还是别让她读书的好

想到母亲的寻死觅活,轻歌忽然觉得自己该死,,那就不会像自己如此这般不受管束,让母亲痛苦难堪。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本该如此,生为女儿怎可有诸多想法,诸多争执。
轻歌生在属文族,父亲是这个小部落的族长,为了保护族人在政治旋窝中生存,为了保护属文族不被吞并得以保留,轻歌的三个兄长没有一个不是政治联姻的,娶的不是紧紧相毗明岱族的长女,就是和亲出使玉隆国赘为驸马,轻歌早就知道自己身为长女迟早会面临为部落而嫁的事却还是临阵脱逃。她不愿嫁,嫁那么个绝情凶残的人,嫁入那么个似铜雀台的地方,嫁入那么个风雨惆怅的地方。
轻歌曾经见过那个人,她曾以为他是君子润如玉,想他是面容端雅,明眸如星,见他是行动间宛如山间明月清朗挥洒,话语间是月挂玉树明亮生辉,轻歌曾经抛开成见敬佩过他建功伟业的功勋,后来才知想法不过如梦境,虚妄不可信,眼见为实。
犹记得那年,轻歌游学到莲地,见那里是地域广阔,物产富饶,能人奇士聚集,贤人良才各家齐放,民风开放,处处有风采。
那年围场狩猎精彩绝伦,只因为得见一个女子马上飒爽英姿。轻歌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有如此绝伦马技,马上拉弓张弦百发百中。那女子不仅马术超群,容貌更是芙蓉娇羞,美丽清澈如湖畔白云。
轻歌忙向友人打听这是何人,却听友人道这是亘王越泽新纳的梁贵人,近来很是恩宠所以才有这样的殊荣能与男子在马上一较高下,一展马术。
一只雪白的银狐闪过,梁贵人眼疾早已看见,掉转马头放弃追逐的花鹿策马驱赶银狐。当时,亘王的弟弟宣彤那年刚满十六岁,年轻好胜,刚才几番输于梁贵人早就心有不甘,看到梁贵人又在追逐银狐也忙掉转了马头去追。
银狐身姿灵敏,在草丛里四处逃窜若隐若现。梁贵人好几次险些射中它,它都幸免于难,轻歌是替它松了口气又随即捏把汗着急它能否躲不过宣彤的箭,轻歌是不忍见这么灵性的小家伙丧生乱箭下。
梁贵人见宣彤有意同自己一争高下心里头也不服软了,明看见银狐跑远下了山坡也不放弃策了马追下去,宣彤也跟了下去,两人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山坡底下是地势复杂的乱石山谷,杂草丛生,亘王坐等了会见两人都不曾上来便派了人去寻。大家都屏声静气等待不敢出声。
远处传来马嘶声,亘王微微抬首凝视远方,却只见梁贵人一袭红装同侍卫从远处奔驰而来。
马未停那侍卫就滚了下来,颤声道:“皇上,彤殿下他,他在山谷里坠马,昏迷不醒。”
亘王闻言二话没说站起身跃身上马策马奔往山谷。众人忙骑马追随。
宣彤静静倒在巨石上,鲜红的血如同少年年轻亮丽的生命扎人眼,亘王翻身下马一把抱起弟弟探探其鼻息微弱,顿时面如灰石,阴沉难测。
“皇上 ,臣妾罪该万死!”梁贵人跪倒在地害怕惶恐痛哭道。
亘王却不曾看她一眼,抱起弟弟命人护送回宫里。
梁贵人梨花带雨,无助跪着看着亘王走过身边,挣扎间一把抱住亘王的脚祈求原谅说道:“臣妾不知道彤殿下紧随身后,也没料到殿下这么奋不顾身,是臣妾疏忽——”
亘王神情冷漠,眉目竟冷峻如山棱,薄唇紧抿,回身抬脚就踹开了梁贵人。
轻歌一怔,正心想这个亘王总还会有所顾念,却不料亘王翻身上马,忽的抽箭,回身拉弓张满一箭射穿了梁贵人的胸口。梁贵人猝不及防,顿时气绝身亡,双眼不瞑目惊恐望天。
轻歌捂住差点尖叫出声的嘴看着马上那个没有丝毫犹豫痛下杀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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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站在木屋外,凭栏将茶杯里的茶水泼掉,望着欲雨阴沉的天际出神。
苏芹临窗看着背影清瘦的轻歌,低声道:“你躲这也不是办法,族里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我若有心躲我父亲我就不会躲你这了,苏芹。”轻歌掸去栏杆上残叶说道,“我只是想静一静,想想到底该怎么办。拖得一天是一天。”
“他们来了。”苏芹凝神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说道。
轻歌整衣走下去,从容站在屋前看着那小队人马走近。
“大小姐,”为首的人翻身单膝跪在轻歌身前说道,“请跟我们回去吧。”
“秦玉,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你回去转告我父亲,我心意已决。”轻歌说道,伸手轻轻抚摸跟随秦玉同来的玉儿,拍了拍它那雪白的脖颈。
秦玉似早料到轻歌会如此说,抬起头也不见为难说道:“大小姐,族长已然知道小姐的想法。族长让小的带句话给大小姐。”
轻歌敛神静待。
“族长说若是大小姐真不想回去便不要为难,家中还有二小姐。大小姐若是不嫁二小姐可以代嫁。”秦玉不带情绪字字重复于轻歌听。
轻歌想到妹妹慢舞软弱温顺的脾性不由面色一沉,内心愤然,气愤父亲如此逼她,竟不惜再赔上慢舞。
秦玉跪着静静看着轻歌面上交错复杂着的神情。
“轻歌,你会回去的。”一直站在轻歌身后的苏芹走下来说道。
苏芹总能一语让轻歌在矛盾中做出决定。
“我们走吧。”轻歌轻拉住玉儿的马缰说道。
秦玉看着轻歌毫不犹豫翻身上马拍马而去的样子忍不住回头看白衣翩翩笑容温厚的苏芹道了声谢。
苏芹静看秦玉内敛沉稳的脸,道:“不必谢我,与我无关,那是轻歌自己的决定。秦副将,你是轻歌最信任的人,日后她若真要出嫁,请你一定随从她。”
“那你呢?”秦玉看着苏芹沉声问道。
苏芹笑而不语。秦玉道了声珍重拍马而去。
回到族中,轻歌一行人早已被半路落下的雨水打湿。
来不及换衣,轻歌就步入父亲书房跪在地上道:“爹,女儿不嫁。”
文刃眉梢都不曾抬,道:“嗯,爹知道了,让慢舞去便是了。爹别的没有什么所成,儿女却都是成双,这个不行还有另外一个。”
“女儿不曾说笑。”轻歌皱眉道。
“爹也是。”文刃埋着头继续手中的临摹说道。
“爹,为何我们非要同亘王联姻?为何只有联姻嫁女儿才是忠心表现?爹您今日嫁了女儿,明日再嫁妹妹,那后日呢?后日怎么办?爹还有更多的女儿嫁去吗?亘王生性残暴,爹您难道真忍心?您怎么就知女儿们嫁去他便不会再发动战争,不会再有侵略?难道我们苟且着只为一夕和平吗?”轻歌掷地有声说道。
“那你这个读了书的姑娘有什么办法?”文刃匀了匀毛笔依旧没抬头说道。
“女儿还不知道。”轻歌小了声音说道。
房间里没有了声音。
“但女儿请求爹给女儿一点时间,女儿会向爹你证明的。”静默了会,轻歌焦急却认真道。
“哦?迟早会想到这就是你拖延的办法吗?”文刃低笑道,“有点意思,你让为父想想。先退下吧,去把衣裳换换,再去看看你娘。”
“是。”轻歌差了气,父亲总是软硬不吃的样子,淡然而又决绝让她无所适从。
从父亲书房出来,轻歌就见慢舞焦急在门口等着。
“姐姐,你可回来了,娘都病了好几天了看到姐姐回来一定很高兴。”慢舞说道。
轻歌看着慢舞姣好的容颜,道:“慢舞,爹若是让你嫁,你会嫁吗?”
慢舞不解轻歌为何会如此问,神色一僵,面色一红,道:“爹娘之意怎能违背?”
轻歌叹了口气,道:“你也觉得姐姐很过分?”
“没有,只是于慢舞而言,慢舞会这样做。”慢舞摇头说道。
“看来女子还是别让她读书的好,你自小就比我懂事乖巧,让爹娘省心。”轻歌说道。
“姐姐是在笑我没有学识了?”慢舞轻笑道。
慢舞一语让轻歌失笑,点了点慢舞的鼻子道:“其实爹娘不知,你才是鬼精的很。”
慢舞灿然一笑回头静静看轻歌缓步离去的背影。
“姐姐!”慢舞急唤道。
“什么?”轻歌回头笑道。
“你若不想嫁,便让我代姐姐去吧。”慢舞说道,语调轻柔,面容坚毅。
轻歌一怔,继而笑摇头道:“傻丫头,我是你姐姐,我怎么会让你嫁给那样的人?你放心,姐姐不会嫁,你也不用嫁。”
“真的吗?”慢舞面上淡笑,心里却是忧伤自语。
轻歌回头眼中就忍不住清泪落下,灰沉沉的无助感就好象这阴沉的天色,让她见不得光彩。
文夫人不愿意看轻歌,拿了块帕子遮住了脸任由轻歌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看她一眼。
“娘,难道您真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您忍心吗?”轻歌跪在踏脚上泣诉道。
“为娘是惯推了儿女往火坑里去不成?”文夫人扯下帕子坐起身怒道,“为娘所有的儿女都大仁大义,唯独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孩?”
“娘说女儿自私?”轻歌落泪道,“女儿并不是全为自己想,更是为族人想,这好比河神祭祀,有多少童男童女枉送命,后来人们就用牲口代替。我们现在又有多少姑娘离开父母枉被进奉却只换来一夕和平,我们是否也该想办法用牲口代替去换长久稳定的和平?而非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丧失幸福和自由。”
“那你告诉为娘该如何做?你一个女子要如何做?”文夫人气道,“你这是在指责你父亲为保护族人所做的一切吗?”
“女儿不敢。”轻歌磕头道。
“你出去。你若不嫁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我也再没有你这个女儿。”文夫人眼泛泪光却决绝指着门外说道。
轻歌起身咬唇道:“恕女儿不孝。”说罢便起身走出去。
“你回来!你给为娘回来!为娘是造的什么孽!真不该让你读了书去!”文夫人拍床痛哭道。

虎识旧友,人损知己

外面雷声阵阵,秦玉从文刃书房出来,手中捧着文刃上递于亘王的书信。轻歌站在转角处静候踱步走出来挡住了秦玉的去路。
“大小姐。”秦玉微怔后退一步。
“父亲写了什么?”轻歌问道。
“大小姐,这是族长上呈于亘王的书信,大小姐不能看。”秦玉说道。
“秦玉,我今日非看不可。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或者慢舞远嫁亘古国吗?以后我们族还会有多少姑娘白白牺牲,难道你都忍心吗?”轻歌上前一步说道。
“大小姐,恕我难从命。”秦玉背手抬头,眉目坚韧说道。
轻歌默默垂下头,两人静默了会,轻歌忽然出手,出掌如风直击秦玉门面。
“大小姐!”秦玉侧身避开,劝阻道,“我不想同小姐动手,私看族长书信是死罪!大小姐请三思!”
“秦玉,我没有选择!你不帮我,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轻歌飞身踏柱一脚扫过秦玉头顶拦住他的去路说道。轻歌身姿娇小在窄道中灵活自如,翻身踢脚出拳都快过秦玉,只见她后仰从秦玉腋下滑过,再一个扭身踢飞了秦玉手中的书信。
跃身而起抢到书信,轻歌笑道:“你在让我,秦玉?”
秦玉没有言语侧过头去。轻歌了然,侧头轻笑着小心拆开信封。
看完信,轻歌神色渐渐柔和,轻舒一口气,将信递还于秦玉道:“这信你不必送了,是父亲写给我的。”
秦玉诧异。
轻歌难掩笑意,说道:“秦玉,我们快走,父亲的另一封信已在送去亘王的途中,我们时间不多了。”
“大小姐,你要去哪?!”秦玉看着轻歌翻出栏杆跑进雨幕里焦急道。
“蓝染山。”轻歌回头喊道。
蓝染山在荒蛮的伏螭之地,山上常年冰雪不化,虽然现下乃是炎炎夏日仍是极寒之地。
“大小姐,茫茫之地,我们如何能找到雪莲花献于亘王?”秦玉看着巍巍蓝染山说道。
轻歌身披貂裘披风,头戴毛绒帽翻身下马,笑说道:“秦玉,你难道忘了,我识得蓝染白虎了吗?”
“虎王?大小姐多年未回,与虎王已许久不见,难道虎王还识得大小姐,认得大小姐的救命之恩?”秦玉不大信说道。
“那是自然,有了情义怎能变?”轻歌自信满满展颜笑道。
驱马一路奔上山,轻歌朗声高喊:“虎王!虎王!”清亮的声音随着寒风回荡山崖。
“虎——王——”袅袅回音盘旋着寂寥的雪山顶。
回声落后不久,不毛无声之地忽起咆哮,其声嘹亮震天,威震四野,好似平地起风,卷席人面,惊得马蹄四踏。
“是虎王!”轻歌喜道,抱住玉儿的脖颈安抚它,然后一夹马肚子循声而去。秦玉忙紧随其后。
皑皑山头,缀着金灿灿的阳光,在那里仿佛已是天下最高之巅,一头洁白威严的巨虎昂首迎风而立,朝天怒吼,天空云霞亦是四处逃窜。
轻歌远远看见旧友,翻爬下马奔上前,抬头仰望,喜形于色,摇手唤道:“虎王!”
白虎几步并一步,飞跳岩石奔下崖巅,一副归心似箭之感扑向轻歌。
雪地上一人一虎,一红一白滚做一团,欢快的笑声成串。见此景,秦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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