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逍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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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麓?”语遥还记得,便是在那城外初次见到韩大哥与大嫂,想来小侄也该出生了,还未见过一面呢,不知何时有机会去看看……语遥一面想着,又问道:“发生何事?凌逍怎会离了祝国?”
“遥主放心,这些日子以来祝国已然稳定,公主甚为配合,祝国大权已尽归主上掌控。前几日,最为顽固的左丞相被人告发贪腐大罪,给一举铲除。如今金使正赶往华城,公主会想法安排他上位。”
贪腐之罪自不必说,没有此罪,也会是旁的。可华伊……她在想什么,为何终究还是决定倾尽全力助凌逍争夺天下?
语遥压下思绪,仍有不解:“凌逍到临麓所为何事?允国出了事么?”
木流松看看尹逸,尹逸开口道:“禀遥主,望国太子自与公子冲突以来,便派出人手彻查公子底细,最近查到了金中钱庄,钱庄最靠北的分号便在临麓,望国似是打算从那里下手。”
此事一直由他负责,他没有说,金中钱庄是公子故意放出,以迷诱慕缘奇的饵。遥主与钟沁菱交好,此间真相,还是待公子自己告诉遥主吧。
“金中钱庄有危险?”语遥心内一提。
尹逸淡定道:“遥主放心,公子自然已有万全之策。”
凌逍的安排,她一向是放心的。语遥不再多想,随口问道:“你们两个,怎的一同过来?”
尹逸答:“公子方听闻遥主赶赴承业,便即刻派属下前来,以期万全。”
流松接道:“阴国朝中情势已基本稳定,且有水使坐镇,袁戈从旁想帮,主上便命属下到承业接应遥主,一同赴允,许是有新任务了。”
语遥嘴角勾起,他果然是不放心,竟早安排了这两人过来。“辛苦你们了,傲川无碍了吧?”
“禀遥主,金使之伤早已痊愈,可面上的疤终是落下了。”
虽早有估量,语遥仍心中一沉,难免愧疚。
流松又道:“吾等从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遥主,还有一事。”
话头不着痕迹转开,语遥问道:“何事?”
“那支箭上,刻着字。”
“伤我的箭吗?”语遥心中一紧,“何字?”
“森,三木之森。”
“森?”语遥蓦地一颤,一个名字霎时在脑海中闪过,片刻,释然一笑,“我想,我明白了。”明白他为何放出暗箭,又为何分明箭法百发百中,却恰好未伤心脉。
“遥主,此人需要调查吗?”
“不必了。关于此箭机关,搞清楚了吗?”
“嗯,箭头装了足以改变箭势走向,却不致毁箭的火药弹。待回去之后,属下会进一步仔细研究,早日想出破解之法。”
“好,此事便交给你了。”语遥重新靠回后垫,“无事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是。”
语遥身子带伤,几日来一直是阿沁贴身照顾,端水、盛饭、擦身、换衣……样样周到。
“阿沁,真多亏有你。”语遥坐起身,拉起阿沁的手。又歇了两日,她气色已好了些,也不必再整日躺着。
“阿沁没添麻烦便好。”阿沁腼腆一笑,又嗫嚅道,“遥姐姐,昏迷时……你一直唤着逍哥哥的名字。咱们眼下正快入允国,想来后日一早便可见到逍哥哥了。我这回自己溜出来,还不知逍哥哥气不气我,姐姐可要帮我说话呀。”
语遥抿嘴笑道:“傻丫头,你平安开心最重要了,凌逍如何会忍心责你?”
“那就好……”阿沁面色一喜,“我也想爹爹了,方才听木公子说,爹爹也在临麓呢。”
正闲聊间,马车突然停住,想来是允国国界盘查关卡。此地几乎为祝、允、阴三国交界,来往人群甚多,一向查的并不算紧。
片刻过去,车却仍停滞不前。
语遥正疑惑间,年轻男子的声音近近传来:“商队?既是商队,货物却在何处?”
竟被怀疑了?
流松开口解释道:“大人,在下一行是自允国往阴国送货,自然是货已送到才返。”
“为何不见货车,而是车轿?”这城门官并不好打发,顿了顿道,“此辆车中是何人?为何不出来受检?闻着药味甚浓。”正是指语遥阿沁所在之处。
语遥身上有伤,连日用药,车中自然有药味。可一行商队,车中竟有个重伤的女人,终归不好解释,况且这城门官,不像是三言两语便蒙的过去的。若真深究起来,恐怕不好。
语遥思忖着,正想法出言解释,却见阿沁掀起轿帘,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几分诧异道:“是你?”
男子的声音微变:“钟姑娘!”明显听得出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这个男子为什么认识阿沁?梅疏影的心意?凌逍的怒火?
、青年之凡(二)
“你、你不是……”
“钟姑娘,在下当时的确走投无路,为人所欺。姑娘走后那伙人又来寻衅,幸逢一公子路过解围。那公子似居高位,当即便免了城门官的职,又问了我几句话,竟任我于此,这才……钟姑娘,在下绝无欺瞒。”男子竟急急地一口气解释下来,似乎怕阿沁误解他做戏。
阿沁愣了一刻,随即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你是千里马,伯乐不就来了吗?”
那年轻男子也笑道:“当日姑娘援手与勉励,在下当永远铭记于心。”
阿沁一向害羞,听人如此感怀,便局促起来:“你……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寒暄两句,男子记起正事,客气问道:“钟姑娘,你如何在这商队之中?”
“这……”阿沁语音一滞,犹豫起来。
语遥正欲开口,却听阿沁回道:“当日我不是与你说到阴国寻姐姐吗?幸而果真找到了,可姐姐受了伤,身边又无亲友帮衬,多亏这几位朋友,他们送完了货,见我们可怜,便答应送我们姐妹回家,还以货车换了车轿给姐姐休息。虽是萍水相逢,却仗义至此,我们十分感激。”
“哦,原来如此。”男子点头道,“钟姑娘为人善良,自然好人有好报。你姐姐的伤无碍吧?”
“嗯,这几日好多了。”
“那便好,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多小心。”语气甚为关切。
阿沁面色一红,点头道:“谢谢你。”
男子轻松一笑,挠了挠头,转头对流松道:“你们走吧,方才是我多疑了。多谢阁下一路照顾二位姑娘。”
流松拱手道:“大人言重了,举手之劳。”
语遥放下心来,马车即刻前行。
“等等!”男子的声音又响起,阿沁正欲转回车内的身子一僵,以为言语间被勘破了漏洞,却听得男子道,“钟姑娘,在下……在下梁之凡,再谢姑娘。”
阿沁松了口气,道:“不必客气。”
“于姑娘而言,那只是几十两银子,三两句话,可于在下……便是这一生最重的礼。”梁之凡默然低头,又抬眼道,“不知……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请允之凡得空登门拜谢。”
阿沁本就心怀愧疚,又听他如此真诚,犹豫之下,终于老实说道:“临麓,钟府,打听便知。”
梁之凡眸光一亮,接着躬身作揖,认真道:“姑娘慢走,再会。”
马车行远,语遥正想问清缘故,却见阿沁低着头,面色难过,忙关切道:“阿沁,怎么了?不舒服吗?”
阿沁缓缓抬头,脸色很不好看:“遥姐姐,我……骗了他,我骗人了。”
语遥闻言了然,阿沁一向纯良,像方才那般编谎,已甚是为难,柔声安慰道:“你虽有欺瞒,却毫无半点恶意,若他日后知晓,也不会怪你的。”
见阿沁轻轻点了点头,语遥随口转了话头道:“你与他究竟如何相识?你救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阿沁腼腆道,“我从祝国往承业去,错走弯路到了这里,本想到城门口问个路,却见有几人欺辱一个书生,说是书生欠了钱,书生在拳打脚踢间向城门官高喊求助,却不被理睬。
我心下不忍,便上前阻拦,一问方知,书生本想到允都去应征贵人门客,却被人偷了银子走投无路,他向那些人借去十两银子,他们假意答应,却向书生索取双倍欠款,书生无法偿还,他们便拳脚相向,还说要告官。我气不过,却没法子制住那伙人,只得拿出二十两,又低声下气说了几句好话了事。”
年轻的书生满腹经纶胸怀大志,却遭人欺凌至此,得一小女子屈身搭救,他几已心灰意冷。阿沁将他扶起,笑言道:“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你既有才,只要不放弃,自然会有好的出路。”
阿沁请书生吃了顿饭,闲聊压惊,临走时,又偷偷留下二十两银票给他做盘缠。不想今日竟碰巧重逢,他还做了新任城门官,人生际遇当真是奇妙难言。
阿沁讲完这些,顿了顿又道:“那日我问他名姓,他就是不说,今日却主动提起。梁之凡……嗯,不错的名字。”
阿沁不懂,当日梁之凡落魄无能,故不愿将姓名告知,而如今才华得以施展,有了一条出路,他才终可以允许自己,去接近这个,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女子。
语遥点点头,闭上眼轻声道:“有些乏了,憩一会儿。”
梁之凡,也许这青年同阿沁日后会有些故事吧。缘分天定,语遥不再多想,她的思绪已全然落在这年轻男子的一句话上——“幸逢一公子路过解围,那公子似居高位,当即便免了城门官的职,又问了我几句话,竟任我于此……”
那公子,许是影哥哥吧。允国境内,掌如此大权,具如此慧眼……梁之凡口中这年轻公子,定是影哥哥吧。几日前,他还在临麓么?那么如今,他在何处?分别数月以来,他过得可好?
语遥摇了摇头,将愁绪撇开,影哥哥很好,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很好的生活……
允都朔安,宫内,宁泊殿。
年轻男子轻步迈入殿门,饶是一身素白布衣也掩不住周身贵气。若是旁人在此,只消一眼,恐怕脑海中便再难撇去这出尘于浊世的翩翩佳公子身影。
一老者坐在案前阅书,不曾抬眼便悠然道:“疏影,回来了。”
这老者,自然便是允国丞相何逢。他一向地位极高,掌管允国大小事宜,于允国而言,说他比允王重要,似乎也不为过。偏偏允王又对他十分信任,从不存半分疑心,甚至在王宫之中修筑这宁泊殿给他,以免老丞相日日进宫议事的麻烦,年月一久,宫外的丞相府反倒荒废了。
疏影随师父归允之后,便居于这宁泊殿一处偏殿之中。说起来,疏影年少方拜师时,也随何逢在此处住过数月,如今多年过去,兜兜转转,终是回到此处。
疏影在殿中站定,拱手道:“是,师父。”
何逢放下书卷,抬头含笑道:“此行有何收获?”
疏影神情一涩,面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师父,疏影此行……并未至阴国。”
“哦?为何?”
“方过临麓便收到消息,清儿离开承业了。”疏影摇了摇头,“既然如此,疏影又何必再跑一趟呢?”
月余前,阴王崩逝的消息传出,梅疏影便心有不安,他请师父多多留心祝国的动静,或者说,是清儿的一举一动。果然,她是静闲不了的,竟孤身去了承业。
疏影左思右想,她大伤初愈身子尚虚,要面对沉重的瘟疫,有他在应是更好吧。于是,疏影表明师父,即刻动身赶赴承业,却在刚出临麓时收到消息——承业瘟疫已治,形势平定,清儿离开了。
拿到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信笺,疏影不禁神情凝滞,原来,她已长大了啊,不需要他,也可将大小事务处理妥善。
是啊,这么多年,当她幼小时,脆弱时,被利用时,他又在哪里呢?如今,她的确不需要他了。他不在的这十四年中,是陆凌逍伴着她,将她护得很好。以后……
梅疏影长笑一声,将消息烧掉,原地折返……
看出疏影的落寞,何逢缓缓道:“说到底,你与她一同相处不过五六年,当年她才五岁,即便不被祁雪月下蛊失忆,又能记你几分呢?你对她,更多的不过是亏欠罢了。可当年之事,你又如何预料的了?这些年来,她虽受了苦,却亦是所得匪浅,你又何必给自己套上枷锁?”
“不知师父可相信一见钟情?”疏影低低一笑,“那日一早,海柔姑娘背回一个昏迷的女子,看到她的第一眼,徒儿便不觉痴愣了。这么多年,徒儿以为这颗心早已静如止水,却在那一眼,忽的很想要保护一个人。
徒儿为她探伤,发现她体内竟有灵力的痕迹,徒儿脑中只剩一片空白,甚至顾不得男女之妨,拨开衣领去看她的肩头,果然找到那梅花胎记。那一刻,徒儿哭了。
徒儿将她拢在怀中,她睡得那样安静,却伤得那样重,那时徒儿便想,即便是自己死了,也定要救了她。徒儿此生,不愿她再受那样重的伤,再经历那样的危险,如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一章节名——“永不相欺”~~凌逍要发火啦~~~
、永不相欺(一)
疏影细细说着,面色时而坚定时而柔和。
他对师父一向感佩,除教养之恩外,更多的便是因为,师父总愿意平等平和地去了解他,同他交流。这些话,他从不曾说过。但师父,却是他可以毫无顾忌去倾诉的知己。
“也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