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客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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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道理。银霞想了想,终于认同地点了点头,问道:“‘寒剑’是你约来的吧?莫非你同他认识?”
“何止是认识!别看那小子在人前一副拽样,他小时候可是被我欺负长大的。”公子夜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一想起他小时候被我欺负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痛快!哈哈哈~~”
听到他得意的笑声,银霞默默地擦了把汗,不客气地打断:“不过你漏算了‘寒剑’受伤,好在温四光明磊落,承认自己输了,要不这赌局就是你输!”
“喂,我这好像是为了帮你吧,你怎么反倒帮起别人说话。”公子夜不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得意地说道:“温四被‘寒剑’所败,依他的脾气,必会闭关练剑。他被人捧惯了,摔此一跤,估计要好久才能恢复。所以咱们正好趁机对温府下手!”
“要是万一今晚不能得手呢?”想起温大公子的机关兽,银霞不免担心起来。
“所以我这不是还有备招嘛。”公子夜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这些你先拿去救急,即使今夜不成,也应能让你族人那边缓上一缓。”他笑嘻嘻地向银霞表功,“怎么样,我做事够稳当的吧!这一石二鸟之计也只有我这么聪明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是,你真是够聪明的!”银霞夸了他一句,却又皱眉道:“可惜这里好些东西不是现银。”
“哈,这还不简单!拿去换成现银不就成了。”公子夜拍了拍银霞的肩膀,一副“跟着我你就放心吧!”的样子。
在公子夜的带领之下,二人又回到城里。
公子夜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珠宝店,将首饰等物连同唐门的那块玉佩统统兑换成银两。
他让店主将银子分作两份,十万多两的一份暂存店中,约好一会儿雇车来取,另包了一万两带走。
出得珠宝店,没走几步,路边闪出几人拦住二人出路。领头之人是一名彪形大汉,向公子夜打招呼道:“夜哥,听说你发大财了啊?”
公子夜笑着寒暄了几句,把手中的银包塞到领头那人手中。那人客气了几句,便领人走了。
银霞望着那人的背影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公子夜解释道:“他们都是银钩赌坊的熟客。若非有他们帮忙,刚才的赌局哪能那么火热。”
“所以你要分钱给他们?”
“正是。有劳有得,才是公平的交易之道。”
银霞斜他一眼,心道:难怪他说是十万两银子,算得倒是真准。她忽然有些纠结:“这样算不算诈赌?”
公子夜笑道:“十赌九诈,愿赌服输。那些人哪缺这点儿银两,不过是图个乐子。”
银霞继续纠结:“可是骗人总是不好……”
公子夜安慰她道:“反正咱们晚上要去当小偷,先做个骗子就当作是练习一下。”
……
一路闲聊,公子夜带银霞去集市上买了马车,回到珠宝店取上银子。银霞依他的建议,雇了一队镖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与萨比尔约定的客栈。
银霞唤了萨比尔出来,将银车交付与他,叮嘱道:“剩下的银两我会尽快凑齐,你先回去,告诉赛尔库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萨比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本对银霞能在三天之内拿回银两不报希望,不成想银霞却真的办成了。虽然数目不够,但总能趁机劝说赛尔库,若有希望,谁也不想去做马贼。
他对银霞的态度大为转变,面前这位曾经飞扬在草原上的最美之花,已不仅仅是他口中尊称时的公主,更是他心中一位有担当有作为的真正公主。
望着萨比尔微微愧然却又满心喜悦的笑容,银霞突然觉得,就算真的做了骗子和小偷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微笑地指着公子夜说道:“凑到这些银两,这事还全都多亏了他!”
萨比尔连忙躬身谢过公子夜。经此一事,他对中原人的仇恨也淡了许多。
……
二人送萨比尔出城,归来时已是彩霞飞满西天。
银霞望着漫天飞霞,眼中忽起了萤光,对公子夜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我总觉得父王其实不是病死的。……当时父王仰慕大唐向唐王称臣,但突厥一直对我族虎视眈眈,兵马又强过我族太多,父王权衡再三后与之结盟。父王本以为地远难攻,唐王不会发兵讨伐于他。谁料引举竟会惹得唐王震怒,挥重兵前来。父王急向突厥求救,突厥却一兵不发,所以父王其实是被西突厥害死。……我还记得唐王大军兵临城下之时,父王日夜不眠,寝食难安,眼见得一圈圈地消瘦下去。忽有一日就传来父王暴病而亡的消息,但我却不相信那是真的。即使身染病恙,那么勇武的父王怎可能一昔间病亡于室?……现在,我忽然理解了父王当时的心情。也许只有父王的一死,才能让王兄即位,然后名正言顺地向唐军投诚。你说过,‘为君者当兴万民之利,除万民之害。’不论你们汉人如何评价我的父王,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无人可以取代的高昌之王!”
公子夜目光烁烁地望着她:“你也不差。一位肯为族人做骗子和小偷的高贵公主。”
银霞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扬头一笑:“是的!如果是为了族人,现在就算让我去当骗子和小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公子夜眨了眨眼睛,凑到银霞耳边说:“那么多当几天我的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不如咱们再多续十天可好?”
“贫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银霞笑着敲了他的头一下。跟他在一起自己的脸皮似乎也厚了许多。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公子夜捂着头,哀怨地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正经,为什么就是没人肯相信我?”
“哼,谁让你曾经骗过我!”
“我现在不骗你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
沿着芳草小路,二人说笑着往城门走去。眼看得快到城门之时,路旁树林之中忽有一人走出,当道拦住公子夜去路,厉声说道:
“夜哥真是好手段哪!为了去讨女人的欢心,竟然可以罔顾兄弟的性命!”
公子夜见到来人,一向悠然的脸上突然显露出惊慌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温三公子的名字
银霞闻声向那人望去。
但见来人,约二十五、六年纪,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他头戴浅色丝巾,身着藏青宽袍,腰系素带,上挂一枚白玉玲珑腰佩。往面上细看,他鼻挺唇薄,眉长入鬓,凤目黑白分明,面容俊朗文雅,气度沉静从容,全身上下似笼着一层和煦的光芒,与他凌厉的口吻不同,却是一位令人赏心悦目的翩翩佳公子。
公子夜见到来人,难得地变了脸色,惊讶地开口道:“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人沉脸说道:“莫非你做下这等好事,不想见我,却想去见大师姐?”
“我怎会不想见二师兄呢?”公子夜强颜笑道:“二师兄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西域来的曲银霞曲姑娘。”他转头又对银霞说道:“他是我的二师兄季怜月,大名鼎鼎的‘玉扇公子’,为人最是和善公道,江湖之上有口皆碑。”
季怜月向银霞打量了一眼,板着脸对公子夜道:“你拍我马屁也是无用。你既敢做下此事,就当有承受大师姐怒火的勇气。”
公子夜立时显出一脸苦色,不服气地喊冤:“不公平啊,为什么你和大师姐总是那么向着小疯子!”大师姐掌管门内刑罚,他这样说就是要自己回去受罚啊。
季怜月沉眉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他总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欺负和利用。”
公子夜唉声叹气地说:“二师兄,你和大师姐就是太过护着他了。想他响当当的‘寒剑’之名岂是虚得?他这么些年的苦练,大家也都是瞧见的。再说这次比武我也没有逼他,只是给他提了个建议,完全是他自愿。二师兄你也应该知道,若是小疯子不愿做的事,别人逼他也是无用。”
季怜月不为所动:“无论你怎么狡辩,比武之事总是由你挑起。”
“那又如何,不就是比个武吗?”公子夜不满地挥手比划了一下:“这江湖之上何时、何地没有比武?凭什么小疯子比个武,你就同我这般计较!”
季怜月沉声道:“但这次与他比武之人非同一般。何况这次比武还被你弄得如此招摇,无论哪一方有个闪失,都将是人间悲剧。你就算不替绍风担心,也该考虑一下门里与菊南山庄的关系。我不信你连这点都想不到!”
“我说二师兄呀,你未免太谨慎了!”公子夜沉痛地叹道,围着季怜月转起圈来:“小疯子的人品就不用我说了,他与温四无冤无仇,必不会下狠手。温四那家伙虽然狂傲了些,人品也还说得过去,只要他与小疯子打平,就必会认输,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所以说这次比武虽看似声张了些,其实双方都并无性命之虞。何况此战已被众人捧成经典之战,实为门里和菊南山庄增光不少。”
季怜月沉吟了一会儿,道:“无论如何若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去见大师姐吧。”
公子夜见他松口,嘿嘿一笑道:“啊,不说这个了。二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觉得呢?”季怜月瞪他一眼,“我刚一来就听到绍风要和温四公子比武的消息,还真被吓了一跳!”
“嗯,师兄当然不可能是专程为小弟而来。”公子夜见话题又在往不好的方向跑,连忙讨好地说道,“啊,是了!师兄是来给菊南温府贺寿的吧。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最近贺寿的人挺多,师兄如果没有下榻之处的话,小弟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季怜月加重语气道:“倒还不用劳烦温、三、公、子。”
公子夜苦笑了一下,道:“师兄你就别恶心我了。你随便打听一下也能知道,我这三公子当得是有名无实,实在不怎么光彩。”
“哦,是吗?”季怜月淡淡地挑眉看他,“那么‘公子夜’之名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夜道:“既然我这温三公子当得不怎么光彩,我在这里当然要再起个好听的名字。”
“什么,你这公子夜的名字也是假的?”旁边银霞本听得云山雾罩,闻听此话不禁叫了起来。
季怜月向她望了一眼,沉声道:“看来这位姑娘也受骗了。”
公子夜拉住银霞,急急地道:“名字不过是件小事,我待会再同你讲。”
银霞见他眼中满是肯求,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季怜月,于是点了点头。他虽总不说真话,但确实有恩于己,让他再为此事被师兄惩罚,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公子夜长长地出了口气,对她展颜笑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一会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季怜月咳嗽一声,正容道:“你瞎玩乱闹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如做出有违侠义道的事情,我必追究!就算你逃得了我这一关,大师姐也不会放过你。”
公子夜哀哀叹道:“我做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没半点勉强。让合作双方都能满意,这么高难度的事也只有我这个天才做得到!为什么我这么好的一人却总被人误解?莫非这就叫天妒英才?人世间的每一个天才果然都是寂寞的……”
季怜月打断他道:“你若真心想做好事,就不要总去做被人误解之事。”
“别人误解我没有关系,只要师兄你不误解我就好。”公子夜嬉皮笑脸地说:“要是师兄没其它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季怜月板着脸道:“此事你还得去向另一个人解释清楚,看他肯不肯原谅你。”
公子夜左右四顾:“谁啊?是小疯子吗?”
季怜月转头向林中扬声叫道:“四公子,请出来吧!”
树林之中,一人抱剑而出。
公子夜见到来人突然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地叫道:“啊,温四,想不到你这么阴险!难怪二师兄会知道那么多事,原来全是你告的密!”
季怜月喝止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去找四公子相询的。比武的事你去跟他解释清楚,看他肯不肯原谅你。”
公子夜眼珠一转,来到温浩武面前:“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吧。我帮你约到了你最想与之一战的对手,你应该谢我才对吧?”
温浩武抱剑盯了他一会儿,道:“……谢谢。”
温四竟然会对他说谢谢!公子夜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家伙不会是输了比武,还伤到了脑子吧。
“你我兄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反而和蔼地拍了拍温浩武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二师兄的武艺比那四师弟还强。他平时很忙,今天可是很难得的人在这里,错过了就实在太可惜了。”
温浩武眼睛陡然亮起,举剑向季怜月抱拳道:“请‘玉扇公子’指教!”
季怜月冷然地瞥了一眼公子夜。
公子夜身子一颤,低头拉起银霞就走。
银霞恋恋不舍地扭头相望:“他们要打起来了?咱们再去找人来赌吧!你觉得这次是你师兄能赢,还是温四能赢?”
“你倒是赌上瘾了!”公子夜有些欣慰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不过这次必定是个赔钱的买卖。”
“为什么?”
公子夜拉着银霞越走越快,直到走出二人视线之外这才松了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