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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尚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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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我脸上一紧,“看来爱妃始终改不了那虚与委蛇的毛病。”

我感觉他的手指冰凉,放在我的下巴之上带来丝丝凉意,却不敢挣脱。他手指沿着我的脖颈往下滑,来到领子之上,手指玩味般地抚着我的脖子。那一瞬间,我真感觉他像要拧断我的脖子一般。不管脸上笑容多么灿烂,我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他道:“这才是你真实的反应吧?”

他的手指到达领口,我紧张得浑身发僵,却听得刺啦一声,有凉意直袭裸露的皮肤,我身上的衣服又被他撕掉了。不用看也知道,我身上如今只着一件抹胸。我再也维持不了笑容,双手合拢,徒劳地拉住衣裳,想掩住身上的狼狈,却感觉原本结实的衣裳如今已裂成两块。他就是要如此地折辱我,让我从内到外感觉到羞辱。我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宫之时,被罚跪在雪地里浆洗衣服。漫天的大雪从空中飘扬而落,十米之内望不清人影,雪花飘落水盆转瞬而隐,隐约听到近旁有人在讪笑,我只感觉皇城是那样的高大,自己卑微而渺小,心中的绝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我发过誓,永远不让自己再有这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袭来之时,却依旧如洪水漫过田埂,永不能止。我不由自主地跪下,顾不得衣裳委落硬木地板,望着他明黄色的靴子,伏首道:“皇上,臣妾该死,让臣妾侍候皇上更衣……”

我没发现自己的话语之中带了哭腔,我也顾不上再保持应有的仪态。

他膝盖弯了下来,手抚上我的肩膀,在裸露的肌肤上打着圈,引得我阵阵战栗,道:“就这样,别在朕面前演戏……”

他直立起身,淡淡地道:“起来吧,朕还等着你给朕更衣呢。”

我哆嗦着从地上站起,手指微微地颤抖,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他忽地抓过我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衣襟之上,道:“快点儿,朕可没时间等着你!”

我不敢抬头望他,只望着他的胸前,帮他解开衣服的带子,可他引发出来的那种绝望,却怎么也不能止歇。我忽然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情,心想他既不要人讨好,我又何必讨好?

他身上的衣服大多出自尚宫局,我自然知道衣服的结构,现在既不再讨好,对他便如对衣服架子一样,快手快脚地帮他解开身上的衣衫,又拿来中衣替他换上。

在这期间,他没有再说尖酸的言语,只配合着我。

我想,这样更好!

终于更好衣服,我轻声道:“皇上,夜已深了,安歇了吧。”

他忽地一把抱过了我,急行到床榻边上,将我丢上了床,自己随即压了上来。我听到了他的喘息之声,隐含着怒意,抬眼向他望过去,却见他眼眸冰冷,面容似雕,不带一丝表情。我心中害怕,自己又惹了他吗?

还是,这个人还是得讨好才行?可讨好了他说我虚伪,不讨好了,便怒气勃发,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身上最后一件抹胸被他扯下,他冲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丝温柔,让我又感觉到了那种痛苦,我忍在眼眶内的泪水,终于流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已是两次在他面前哭了,却都不是我愿意的。这个时候,眼泪于我,已是一种羞辱。

他一言不发地发作完,便扯过被子侧身睡了。良久,我才缓缓地转过身去,独自在一侧流泪,好不容易把心中绝望的感觉压了下去。听到他在身侧微微地喘息,我忽地想,他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与我同榻而眠?

我本能地感觉,他似乎的确对我有了某种兴趣。这个萦绕在脑中的设想让我又燃起一丝希望,就如当年漫天大雪过后,乌云背后又现出了太阳,而我,也被免却了处罚,终调入尚宫局。

我认定,他不喜我在他面前演戏,那是因为我讨好得不够逼真,让他瞧出了假来。只要我再接再厉,他终会以假为真,认定我的好。因为方才我不讨好,反而换得他更大的怒意,惹得他更不快。

反复分析之后,我竟放松下来,在黎明快来之时,朦胧睡了过去。

可有他睡在我的身边,我怎么能睡得熟,仅仅只是睡了几炷香的工夫,天刚擦亮,就听见康大为在门外道:“皇上,该起了,是否让老奴叫人侍候您更衣?”

我方吐了一口气,却听见身边的人有动静。回眼望去,不知他何时已侧睡向我这边,正睁开眼望着我,神情慵懒,黑眸之中没了怒气,反带着些迷茫,脸庞上有黑发滑落。

就听他缓缓地道:“不用了,宁昭华以前是尚宫,惯会侍候人,有她就行了。”

看来从昨晚开始,他便要我侍候上瘾了。昨晚上我侍候得他勃然大怒,怎的还不够?

想了想昨天晚上我思索出来的答案,要演得逼真,便不再强忍着扮笑脸,只道:“皇上,那臣妾给您梳洗?”

清晨的梳洗功夫与晚上睡觉时的功夫又不同,繁琐复杂很多。

怎么样侍候人晨梳我当然知道。有一段时间当时还是皇后的上官太后寝不能安枕,我亲自送了能助人安眠的酒花药枕过去,讨得了她的欢心。她要我留宿于长信宫,以便随时观察她的情况,那天清晨,便是我亲手侍候她梳妆打扮,她直夸我的手巧过其他宫人许多。想来夏侯辰虽是男人,但总是人,侍候他梳洗并不难。

既然他不让我假手于人,我便自外屋的铁壶之中提来了热水,倒在木盆子里,想了一想,自己梳洗之时往往要让人往热水里加一两样花瓣,他既是男人,对这样东西很可能不太喜欢,便直接拧了个热毛巾,试了试水温,准备给他擦脸。可回头一看,他原本坐在屋子里那张宝椅上等着的,却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他身高超过我许多,如此一来,我便要伸长了手臂才能帮他擦到脸,不由有些为难,便建议道:“皇上,不如您还是坐着,一切皆由臣妾来吧。”

夏侯辰没理我的话,反而问我:“你手势熟练,想必是侍候人多了?”

这一点我倒有几分信心,于是答道:“以前太后晚上睡不好觉,臣妾亲自为她守夜观察,以方便尚宫局制出有效的药枕治疗太后的失眠。臣妾服侍过她,她直夸臣妾的手艺好呢。”

夏侯辰冷冷地道:“可到头来却是你亲自利用她的秘密为自己谋划!”

我一怔,不知自己又触动他哪一根筋,让他又开始冷嘲热讽了。这人可比太后难侍候多了。想到他说我的表情假,于是我便展了个淡淡的笑脸,道:“皇上,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他声音愈冷,却还是道:“现今屋子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扮假脸给朕看。”

我从未试过笑脸僵在脸上是什么感觉,现在我感觉到了。如果我面前有镜子,想必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我唯有垂了头,思索是不是该做宫人们惯常做的事,跪下向他行礼请罪。可我实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我已经努力过了,可为什么都讨不了他的好?

手里拿的布巾子冷了,室内虽温暖,但我也渐渐感觉到了它的凉意。我正不知该重拧个帕子呢,还是奏请皇上安坐于宝椅之上,却听夏侯辰自坐回了椅子之上,道:“叫康大为进来,朕不用你了。”

我心中吐了一口气,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放松的样子,只把略带沮丧的神色表现在脸上,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却见他并不望我,简直当我如无物。我唯有叫了康大为进来。

我想,看来讨好他的路还得再摸索摸索才行。

康大为带了两名小太监为皇上梳洗,我略吐了一口气。他一连在兰若轩宿了三日,每次他梳洗的时候,我也叫素洁备水给我梳洗,当时光顾着思前想后了,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边。我既打定了主意投靠于他,讨好于他,便站在一旁看着康大为指挥两名小太监给他梳洗,暗自记下了每一步。夏侯辰早晨梳洗不喜用宫女,带了一个专门梳头的太监,捧了个雕刻精美的剔红堆漆圆盒进来,打开了盒子,里面装了铜镜、篦子和象牙梳子等物。由小太监给他梳了头,再捧面巾洗面,用青盐漱口,再有小太监捧了皇上的服饰御袍,明黄靴子等物一一穿戴上既可。我想,这和我清晨洗漱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所用的东西繁琐一点儿罢了,画眉上妆他自不需要。

正看得入神,却听他不耐烦地道:“朕既不用你了,你还杵在这里干吗?还不自去梳洗,朕看不惯你蓬头垢面的模样!”

我只得向他行了一个礼,走到另一边叫了素洁过来帮我。

他对着我的尖酸刻薄我听着听着已经习惯了,照了照镜子,菱花镜内映出的女子,鬓却琼梳,容消金镜,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和他所说的蓬头垢面相差甚远。我想,夏侯辰对着我的时候,是不是连常人的审美都转变了?

素洁一边帮我梳头,一边道:“娘娘,皇上喜欢梅花,奴婢今晨便从梅花园摘了一枝过来,要不要簪枝梅花在您头上?”

被他连番冷语,我有些心灰意冷,便道:“不用了,那梅花你用了吧。”

素洁便喜滋滋地答应了。

从镜子中望过去,素洁有一张干净的脸,纯洁之中却略带风情。她对我一向尊重,即便对皇上有了那样的心思,却还顾及着我的想法,不敢露出太多。只可惜她手段始终不如素环。我心中暗自叹息,如果素洁与素环合二为一,以素环的机灵,加上素洁纯洁的容貌,我为她牵线便也没有什么。但夏侯辰这时对我如此多疑,我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自讨苦吃。

又想了想皇后那里,便愁上心来,察言观色便知,看来我与皇后再不可挽回。夏侯辰成功地让皇后与我的关系破裂,皇后那里我也不必再去了。一想到多日的努力皆化为乌有,我便懒洋洋的怎么也提不起劲来,任素洁率了两名宫娥给我打扮齐整。

按例,皇上早朝,我要向他送行的。我来到偏厅,夏侯辰早已整装完毕,坐在宝椅之上喝康大为递给他的茶。见我进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转,讽笑道:“爱妃今儿个倒打扮得出挑,只是如要去皇后那里,可就扮错了妆容!”

我一怔。我没想过去皇后那里啊。看了看身上,才发现我任由素洁给我穿上了一身彩虹纱的八破长裙,上身是嫩黄的衫子,绣着大红的牡丹,不用看也知道把整个人衬得如水蜜桃般娇嫩无比。知道自己水平还未够,还未能把他讨好得舒适,我便不多做辩解,只道:“皇上,尚宫局今儿个为宫妃们打造熏香的银笼,孔尚宫说款式未曾定好,要臣妾帮忙给她画个花样子,臣妾想想近日左右无事,便答应了下来,臣妾今儿没空去……”

他便冷笑,“你管的事倒还真多,不如朕让皇后分一些权,让你协管后宫?”

这话如果一传出去,岂不让皇后与我的关系愈加雪上加霜,我忙跪下道:“皇上,臣妾自知能力不够,从未敢有如此之想。臣妾之所以答应帮孔尚宫的忙,也不过因为臣妾原本出身于尚宫……”

他便一甩袖子,也不叫我平身,往门口而去。康大为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远远地听见康大为道:“皇上,娘娘还跪着呢!”

夏侯辰便道:“她爱跪便跪,跪够了,她自己会起来的!”

我一想,他这话的意思便是叫我自行起身了?

我倒不敢马上起身,眼看着他的身影转个弯不见了踪影,才让素洁扶着我站了起来。一起来,马上叫素洁拿来一件素淡的袍子换了,这才瘫坐在了椅子之上。心想,这三天的工夫,可比我进皇宫以来十几年还累。

我总结了一下这三天的经历,倒让我略略有了一些希望。看来夏侯辰对我还是有一些兴趣的,这倒是我与皇后的关系濒临破灭后唯一的希望,现在只望皇后看在夏侯辰的分上暂时不与我为难,如此,我才有时间布置好一切。我目光偶尔一扫,扫到了珠帘后面挂着的那件百鸟裙,不禁又丧气起来:师媛媛不也是有一段时间三千宠爱于一身?再转念一想,那时皇后有我帮手,才顺利地使师媛媛失了宠爱,如今皇后身边可没有什么能人!

如此一想,我便如乌云后面看到了希望。夏侯辰既已暗示我以他为先,如攀上这棵大树,倒的确是比皇后强,毕竟他是一切权力的来源。可一想到他难侍候的样子,我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讨得了他的欢心呢?

过了几个时辰,孔文珍来看我,带来了司设房几位司设最新设计的香熏球样子,要我品评以做参考,我便随便指点了她两句。如今她言语恭敬,两三日便要到我这里跑一趟,倒也殷勤得很。

时下正值冬季,但春节过后春季很快就到,到时蚊虫滋生,再加上去年京城春季之时瘟疫大盛,因此夏侯辰早下了圣旨,要各部做好准备,绝不能像去年一样让瘟疫流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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