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寒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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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入夜。
杨寒昭原本是断然不会来这喧嚣的灯会的,他实不喜人多的地方。但昨天遇到的女子让他觉得来看看也无妨。
约好的亭子靠近水边。能看见许多男女在此相会,一起放莲花灯。另一边又能看见街上灯会的人山人海,嘈杂声不绝于耳。杨寒昭有些心烦,欲离开,去看见街边跑来的拓儿。
强烈的奔跑让拓儿上气不接下气,本有些生气的杨寒昭,看着她跑红的脸,却也无法开口。
“给……给……这是……赔你……衣服的……钱……”
寒昭接过荷包,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自己本不缺这钱,不知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大概,这女子太过有趣了。
看着对方呆呆的看着自己,拓儿有些不知所措,“嗯,那个,你不去看灯会吗?一起吧。”
拓儿抓着杨寒昭的衣袖向街区走去。杨寒昭被她拉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虽不是风流滥情,可也算自小在女人堆中长大。身边的女子都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虽有几分高贵的气质,也免不了矫揉造作。每个人都像一个完美淬炼的金饰,闪闪发光,却总让人觉得俗气。可眼前的女子完全不同,她莽撞,又有一点傻傻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手中还一直拿着一把紫色的剑。
他对眼前的女子起了兴趣,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啊。
夜晚的灯会繁华热闹,让拓儿应接不暇,到处跑,到处看,到处玩,直到自己精疲力竭。
杨寒昭本要送她回去,顺便看看她的来历。拓儿穿着并不像普通怯懦的一般女子,更像是个官宦富贵人家的女子,但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子他都略有耳闻,并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特殊的人。
拓儿知道寒昭想要送她回去,立刻拒绝。毕竟自己先前惹了祸。这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偷跑出来,还闯了祸,自己还好,但大哥就要遭殃了。
拓儿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连累别人。记得小时候自己回家的那次,就因为自己好奇,央求大哥陪自己偷跑出府,结果被父亲发现,害的大哥被罚三天不许吃饭,虽然当时大哥说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但拓儿比自己受罚还要难受。这次自然是要瞒着了。
为了彻底摆脱杨寒昭,拓儿特地绕了几个圈,还用轻功走了一段,终于偷偷溜进宇文府的后门。
转头发现父亲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爹……”拓儿不知所措。
宇文淳一言不发,走到自己女儿面前。
“我是自己跑出去的,与大哥无关。”此地无银三百两。
“去睡吧,不早了。”
拓儿看到父亲没有怪罪,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拓儿在府里的生活却越过越不舒服,全府那么多人,除了大哥有几分亲切之外,包括父亲在内不是对她冷淡漠视就是对她毕恭毕敬。简直要把她活活闷死了。
拓儿决定,走,赶快离开这里,师父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四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去书房。”父亲身边的仆人突然打断了拓儿的思索。
父亲的书房中,只有父亲和二哥,拓儿看了一眼父亲,决定先发制人。
“爹,孩儿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先别忙,爹,先与你说件事。”宇文淳打断拓儿的话,“拓儿,你已经不小了,虽说这些年你一直在紫竹山与你师父修行,但你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
拓儿一愣,完全没听懂父亲的意思。
“轲王爷杨平翼的独子与你年龄相仿,家世相当,爹已经与轲王爷商量了这件婚事,决定把这件婚事定下来。过几天轲王府就会送聘礼过来。”
拓儿一蒙了,只是很本能的喊出:“不!!不要!!”
“拓儿,你要明白,你是宇文家的女儿,这是你的责任。”凌瀚在一旁帮腔。
这时,妍儿进宫前那夜哀怨的眼神又一次出现在拓儿的眼前,不,绝不,我不要像姐姐一样。拓儿在心底呐喊。
“不!爹,我不嫁,绝不会嫁的!”
“这可由不得你!”凌瀚站起来,“来人,把四小姐送回房,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放她出来。”
几个下人走了进来,对拓儿说:“四小姐,请。”
拓儿哪肯老实就范,看了他们一眼,便决定闯出去。
一个下人看情况不对一下抓住拓儿的肩膀,去不想被拓儿一下甩了出去,其他几个人没想到平时和善的四小姐竟真有几分功夫,一时发愣。但老爷和二少爷都在看着,几个人互看一眼,一哄而上。
这几个乌合之众自然不是拓儿的对手。拓儿轻而易举将他们打倒后打算夺门而去,却不想这时左肩突然被打中。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拓儿身体前倾,单膝跪地。
宇文凌瀚突然向前抓住拓儿,原来刚才正是他丢过来的茶杯击中了拓儿。拓儿不从,试图反抗,力气却终没有敌过她的二哥,只得被束缚住双手。
“把四小姐押回房。”
拓儿被困于房中,门窗早被钉死,连紫瑶剑都被下人搜走。只等到成亲那日将她硬塞入花轿。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这是拓儿被困住的一天中想的最多的一件事——逃跑。
其实并不难,父亲虽将门窗封死,并没有注意到屋顶,以拓儿的轻功和内力,弄坏几片瓦片就能轻易逃走。只是要发出的声响太大,需要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好动手。
夜深。
拓儿运足内力,震开了屋顶的瓦片,爬出房间。看到满天的星星,拓儿长舒一口气。
可刚才的声响却引来了府里的护卫。拓儿在护卫赶到前躲进草丛。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大哥!”转头一看,原来是凌潇,拓儿长舒一口气,“你怎么在这。”
“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的出嫁。帮你的。这些给你。”
拓儿低头一看,是一大包银子,还有自己的紫瑶剑。
“快走,那边的后门没有人。出了府就更要小心。爹一定会让二弟去追你。你千万别莽撞。”
拓儿点点头。一溜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金风玉露
拓儿逃出府时,天已经蒙蒙发亮,她时刻不敢放松,凌瀚的追兵随时都可能追过来。
边跑边躲追兵,不巧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又是杨寒昭。
再次被拓儿撞到的杨寒昭看看这位莽撞鬼,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发话,就听到。
“看到你太好了。快,快,带我躲一躲。”
看到她跑得着急的样子,杨寒昭知道她一定被人追。虽然不知她的身份,却也不忍对她见死不救。
立刻带她躲进一家客栈。
天刚蒙蒙亮,被从睡梦中吵醒的店小二很不耐烦的来开门。
“一间上房,再去找一辆马车。”寒昭拿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好的!马上就来!”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等等,”寒昭看看小二,又打量了拓儿,“再拿一套你的衣服,要干净的。”
看着小二拿来的衣服,拓儿不解的看着杨寒昭。
“去,先把衣服换了。一会儿带你出城。”
拓儿换了衣服。普通的麻布衣,穿在她身上像极了一个未加冠的少年,文弱中带着几分羞涩。
看着她羞涩的样子,杨寒昭不禁想打趣她。
“喂,我带你出城。作为交换,告诉我你为什么被人追啊?”
“……”拓儿不语。
看她不语,寒昭也不忍心逼问:“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在下杨寒昭,敢问姑娘芳名。”
“文……文拓儿……”拓儿故意隐瞒真姓,毕竟宇文这个姓太招摇了。
“拓儿……”杨寒昭默念一声,心中暗叫有趣。
城东门。
宇文家的动作果然迅速,此时已派人守住了各个城门,而守着东门的正是宇文家的二公子——宇文凌瀚。
自然,杨寒昭的马车被拦了下来。不等宇文家的人动手杨寒昭先行动手拉开车帘,探出身子,挡住车内的宇文拓儿。
“宇文二公子,今日兴师动众,所谓何事啊?”
“是杨公子啊,说来是家丑,宇文府昨晚偷跑了一个丫鬟,我奉父命前来捉拿。”
“一个丫鬟也值得宇文丞相亲自过问,还要二公子亲自追捕。”
“虽是小事,但那贱人与人私通,败坏我宇文家名声。事情败露后还将人打伤,偷了财物。父亲震怒,命我一定将这贱人捉回。”
杨寒昭微微一笑,道:“那可真不巧,在下今日身负要事,要赶快出城。不然还可助二公子一臂之力。”
“那……”凌瀚望向车内,看见那个躲闪的身影,“不知杨公子车内还有何人?”
“他?”寒昭微微欠身,露出拓儿半个身影,“这是我的贴身小厮,是来伺候我的。二公子多疑了。这小子从小跟着我,怎会是宇文府逃走的丫鬟呢?”
毕竟是宇文家的小姐出走,又是将与杨寒昭定亲的四小姐,宇文凌瀚自感心虚,不好多说什么,更明白此事绝不能让杨家知晓。便道:“也对,那便放杨公子出城,多有得罪,请。”
“二公子客气,请。”
三天后,野外。
夜晚的野外繁星闪烁,杨寒昭点上篝火,烤鱼的香气阵阵传来,馋的拓儿傻傻的望着他。
“给。”寒昭将烤鱼递给拓儿,“我们离开京城已经多日了,宇文家的人应该暂时不会追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过。”拓儿撕了一口烤鱼,香气四溢。
“能不能告诉我,宇文家为什么要抓你。你不像是个小丫鬟,更不会是与人私通吧。”
“嗯。”拓儿眼睛一转,开始胡编。
“其实我是个飞贼。那天潜入宇文家,顺手就偷了几件宝贝。却不想撞见了宇文家的大秘密,又不小心被人发现,所以就被追杀了。”
“哦?是什么秘密呀?”
拓儿,凑近杨寒昭,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宇文家的四小姐,其实是个丑八怪,长得奇丑无比。宇文丞相为了家丑不外扬,特意将她关起来,不许她出门,也不许见人。这次听说还要跟轲王爷的独子定亲。这种关键时刻被我撞破大秘密,宇文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了。”
“是吗?那宇文四小姐有多丑?”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毕竟人家是姑娘家,还是要嫁人的。”
杨寒昭斜她一眼,懒得和她扯,便道:“离这里不远处就是颍川了。大概明天就能到,到了那里我们在从长计议吧。今晚你还是先睡在马车里吧。”
第二日,颍川郊外。
拓儿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离颍川城还有多远?”
“没有多久的路了,应该已经到近郊了。”
“怎么还是这么冷清?”
“是啊,这里离城咫尺之遥,怎么还是荒无人烟。”
突然,传来一阵长啸。
“是狼!”拓儿脱口而出,“这里居然会有狼!”
霎时,狼群突现,步步紧逼近两人的马车。
寒昭抽刀打算护住拓儿,但拓儿已经拔剑先行。
“小心!”
拓儿不顾寒昭劝阻向前进攻,被狼群团团围住。
“你快走,趁它们注意力在我身上,你快走。”拓儿对杨寒昭说道。
“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杨寒昭一口回绝。
寒昭上前,和拓儿一起闯进狼群。狼群步步紧逼,寒昭和拓儿只能尽力一搏,希望在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奈何狼群不减反增,不断有狼从林子中走出。看到被杀死的同伴,它们更是奋力向二人进攻。
拓儿从未见过这么多狼,只能奋力拼杀,原本洁净的衣服早已被狼血污染,自己虽有心在战,但也隐约感觉力不从心,只能疲于应对。厮杀中,却也不知不觉的和寒昭分开一段距离。这时,突然有一只狼从背后向拓儿猛扑,将拓儿一下推到。拓儿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有无数的狼向她扑来,只能本能的用剑挡住。但这群恶狼怎会被轻易阻挡。
看到拓儿摔倒,寒昭只能拼命冲向她,但拓儿离他毕竟有一段距离,怎可能轻易接近。
“拓儿!”寒昭喊得声嘶力竭,却无计可施。
这时,突然有一青衣少年从林中冲出。突如其来的冲击很快击溃了狼群,把被群狼团团围住的听见拓儿一下拉起,解了她的危机。
那男子剑眉星目,双目炯炯有神,皮肤麦色,丰神俊朗。
拓儿被这男子抱住,先是一愣,然后很不情愿的乱动,口中还很不识好歹的喊:“放开我,放开我。”
看到拓儿脱险,寒昭也不恋战,杀了一条血路。
狼群大概也觉得伤亡惨重,渐渐的退回林子。
“喂,抱够没有?”拓儿挣扎着从那男子怀中出来,“你跟那狼群是不是一伙的,借机轻薄姑娘家。”
那男子被拓儿一说,也一时面红语塞。
“姑娘误会了。”又有一年纪稍长的少年从不远处走来。
“在下洛棋,这是舍弟洛枫。刚才对姑娘多有得罪。”后来的男子倒是彬彬有礼。
那青衣少年一恼,登时放开拓儿,瞠目望着她:“姑娘,你太不识好歹了。”
杨寒昭看着两个愤怒的人,只得打个圆场:“在下杨寒昭,这位是我……是我义妹文拓儿。我们二人路过此地,不知这颍川城的狼竟如此凶悍。”
“此时说来话长,不如二位过府一叙,我再为二位详讲一下来龙去脉。如何?”
颍川城,洛府。
洛府算不上富丽堂皇,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