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情史:大宋绝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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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果皇上不信臣妾一人所言,在场的妹妹们都看得明明白白,皇上明查……”王灵儿抽抽嗒嗒地说。
赵匡胤烦恼地拧紧了眉头,目光一一掠过那些颤颤兢兢的嫔妃,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宋贵人的脸上,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宋贵人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王灵儿说:“皇上,这个贱婢和花妃串通一气,她明知酒里有毒却不说明,害得张昭仪和陆太医命丧黄泉……臣妾说她几句,她竟然不依不饶、强词夺理,还倒打一耙,臣妾实在气不过,就令宫女们教训了她两下,哪里知道花妃她有妖法……”
第10卷 第159节:三(3)
》
宋贵人本来多么娇俏的模样,此时却面目全非,她羞于以这个模样面对皇上,知道解释也没有用,就抿紧了双唇,只顾着掉眼泪了。
其他的嫔妃一看这情势,明明就是皇后占了上风,再加上她们也觉得和宋贵人、花妃娘娘相比,自愧不如,就趁机落井下石,面面相觑后臭味相投,一齐伏身跪拜奏道:“皇后所言句句属实,臣妾们等亲眼看见……宋贵人几次拦着不让花妃喝皇后敬来的酒,分明就是知道酒中有毒,而张昭仪和陆太医喝的时候,她却不声不响……臣妾们也亲眼看到她们二人出言不逊、不服管教,花妃还出手伤人……”
贺敏闻言回望了宋贵人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深深的悲哀和坦然,今天,看来已经在劫难逃了,她们势单力孤,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贺敏怜惜疼爱地从宋贵人脸上收回目光,直直地看向赵匡胤,千般情愫缠绕如麻,她静静地想,能在临死前,看到父亲贺景思最后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她的孩子们还有她的爹娘,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赵匡胤就在对上贺敏目光的一瞬间,只觉得脑际一片空白,那是怎样的目光啊,满含了幽怨、委屈、难过、绝望……还有不舍。莫名的,他纷乱而坚硬的心倏然平寂下来,柔情丝丝缕缕地漫上来,让他冰冷狂怒的目光一点点熄了灼人的光焰,变得温和缠绵又迷惑不解,这种对视,为什么如此熟悉,恍然就像回到了从前,在贺敏待嫁耶律德光、住在锦德宫的那些日子,他们常常这样遥遥对望,那时,贺敏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百味杂陈……
“微臣叩拜皇上……”
贺景思终于随荣海赶来了,远远就跪拜下来,向皇上请安。
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腰身……父亲贺景思竟然变得如此老态龙钟、触目惊心,让贺敏的心如被荆棘刺扎一般痛疼难忍,她暗暗咬着舌尖,竭力保持冷静,她不能认他,她今天大祸临头,生死攸关,如果贸然与父亲相认,无疑会使贺家成为皇后王灵儿的眼中钉!
“贺大人,朕请您来,是想让你认一下……”赵匡胤有意把手指向了花妃娘娘,他多么希望贺景思在看到花妃娘娘的一刻有惊人的反映,潜意识里,他仍然希望眼前的花蕊夫人就是他的琪祥公主……
然而,就在贺景思向花妃娘娘看去的同时,花妃娘娘突然低下头来整理沾在裙裙上的草屑了,贺景思收回目光,诧异地问:“不知皇上要让老臣认什么?”
“……”皇后王灵儿心头疑去密布,皇上为什么言辞闪烁?
第10卷 第160节: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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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认酒中的毒!”赵匡胤本来想说“认一认花妃是不是贺敏”,最终却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呢?他简直在痴心妄想,贺敏怎么会无端变了模样、又这么年轻、还有一身绝技呢?天下模样、情性相仿的人大有人在,就说那个张昭仪,模样、情性和敏儿也是有几分相像的,这都根本没有什么稀奇,他为什么总是不肯面对现实?敏儿受尽磨难,真的已经香消玉殒了……那么,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想治这花妃的罪,难道只因为她和敏儿相像?还是……他爱上了眼前这个娇艳的蜀国王妃?
想到这里,赵匡胤的心又乱了,他掩饰地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酒壶,递给了贺景思,却忍不住看了花妃一眼,只见她神色自若,没有一点异样。
“这酒中的确含有奇毒,是五步蛇毒!”贺景思肯定地说。
“五步蛇毒?”赵匡胤奇怪地问,他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蛇。
“回禀皇上,这五步蛇产于蜀地密林,所喷毒液,奇毒无比,被它咬伤的人,五步之内必然毙命,无法救治!”贺景思说。
“产于蜀地密林?”赵匡胤伤感地重复着,看来,这毒也确实是花妃所下了……此时,他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只有绵绵不绝的无奈和哀伤勒紧了他,让他感到颓丧,看来,他对后蜀的征战确实是一个错误,他拆散了人家恩爱夫妻、侵犯了他们的国土,眼前的花妃,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而且她一定恨他入骨……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王灵儿跪下来嚎啕大哭,好象她真的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似的。
赵匡胤怅然若失地看向花妃,却看到她事不关己般地站在那里,只专注地看着贺景思,面色平静,他不知道,此时,贺敏心里正翻江倒海。
贺敏怜悯地看着她的父亲贺景思,却欣慰贺景思因不知她是他的女儿而神态安祥,如果贺景思知道,他的话会使皇上下定决心要打入冷宫的花妃,就是他的女儿,他会多么难过啊……
“花妃,朕知道有愧于你,可是,你也不该乱杀无辜,扰乱后宫,朕念你怀孕在身,就饶你一死,至于宋贵人,知情不报、包藏祸心,赐白绫!”赵匡胤转过身来,背对贺敏,字字如刀光剑影,无情地斩杀过来。
“皇上,你这样武断,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无怪天下的冤假错案数不胜数!花妃和宋贵人确实无愧于心,既然百口莫辨,花妃愿和宋贵人一起,共赴黄泉!”贺敏决然而然地说,事已至此,再苟且偷生有什么必要?
“你……”赵匡胤气得猛地转过身来,可是,当他碰上贺敏那坦然无畏的目光时,却生生把涌到嘴边的死令改了口:“你……一心求死,朕偏偏不会成全你,那就让宋贵人和你一起去凋花阁闭门思过去吧!”
“皇上!她们犯得可是死罪啊!”王灵儿穷追猛打,不肯善罢干休。
“朕意已决,皇后不必多言!”赵匡胤烦躁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离开了。
这时,贺景思才抬起头来,正想跟在赵匡胤后面离开,不经意看到了贺敏,顿时一怔,又举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他怎么觉得那个花妃那么像他的女儿呢?难道是思女心切、老眼昏花?再仔细一看,这花妃的相貌更胜敏儿几分,而且也很年轻,应该不是他的女儿,他就慌慌地对花妃作揖告退,转过身去,跟着皇上离开了。
贺敏看到父亲走远了,仍然舍不得收回目光。
这一切,都落在了皇后王灵儿的眼里,她诧异地看了看贺景思的背影,又看看出神的贺敏,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11卷 第161节: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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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凋花阁。
贺敏仰头看那红漆斑落的檐梁上,这三个黝黑的字,散着无尽的冷意直入心底,她想起那天,在锦德宫外仰望明豁的天空,想着她的孩子们,心里还曾充满了希望,可是,如今,当她走向这枯叶满地、秋风呜咽的凋花阁时,那些明媚的希望一点点收敛了光芒,如同这风里游离的落叶,再也找不到安靠了。
匡胤……
贺敏轻轻叹息了一声,时至今日,她仍如往昔般习惯性地,喜欢在心底呼唤他的名字,可是,自古薄情是帝王,想那张昭仪,因赵匡胤的宠爱而飞扬跋扈、骄纵至极,死了,自始至终,宠她爱她的皇上却没落一滴眼泪,甚至连怜惜的眼神都不曾给她……“我的皇后”,他现在在意的,也只是王灵儿吧……
“姐姐……”
这时,宋贵人拉拉她的手,轻轻唤她。
贺敏转头看宋贵人,她莹莹的泪眼闪着无限的凄苦:“我们在这里,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与其出去危机重重,不如在这里清闲自在,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死了,也不孤单。”贺敏抬起袖子为她擦擦流落的泪水,宽慰她,却看到她涌出更多的泪水,“姐姐,我不是怕这冷宫的艰苦,想到家中无依无靠的弟妹,我这心里……”
贺敏默默地拉着宋贵人的手,推开了凋花阁沉重的木门。
“皇上!皇上!”
她们刚推开门,还没定下神儿来,就听到一声声急切惊喜的呼唤声扑面而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忘乎所以地扑了上来,扑到离她们近在咫尺的地方,看清并不是她等的人,就猛然收住了脚步,失意落寞瞬息间替代了脸上的喜悦。
“嘻嘻,媚娘,皇上才不会理你呢,你别再痴心妄想了,过来!给娘娘我捶捶背!捶得娘娘我舒坦了,明儿个衰家求皇上过来看看你!”
贺敏和宋贵人闻声望去,只见光线阴暗的墙角里,另一个满脸污垢的女人傻笑着望着她们。
“捶你个鬼!死玉妃,你才痴心妄想呢,想当皇后想疯了!”媚娘恶狠狠地转过身去,指着玉妃破口大骂。
“疯了也比你哭瞎了眼睛好!”玉妃嘻嘻嘻哈哈地笑着,拿起地上一根稻草插在了头上,转动着脖子搔首弄姿,显出自无陶醉的样子,“以我这千娇百媚的模样,不愁皇上不喜欢,立我当皇后是迟早的事,可恨的王灵儿,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吃屎喝尿!”
……
贺敏和宋贵人面面相觑,这两个妃子,一个睁眼瞎,一个疯癫,她们都曾是如花似玉的可人儿吧,再环视这破烂不堪、蛛网密结的地方,贺敏和宋贵人都不由地打冷颤,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凋花之地啊!
屋里又腥又臭,陈腐霉烂的味道让人窒息。
第11卷 第162节: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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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敏拉着宋贵人又走了出来,却听到背后那个疯玉妃冲她们怒喝了一声:“新来的!没规矩!还不过来给衰家请安!”
贺敏她们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沉重的绝望层层压迫上来,她们顺着凋花阁前的荒园草径无言地往前走,只觉得阵阵秋风刀锋般割在身上。
“妹妹,谢谢你,只是,姐姐连累你了……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酒里有毒?”贺敏看着瑟缩的宋贵人,又疼惜又感激又歉疚,忽然间想起这一头来,忍不住问她。
“姐姐刚来宫里,大概还没领教过王皇后的厉害,宫里不知有多少姐妹都被她暗中祸害了,这些姐妹,有的是见过皇上了的,有的,只是被她碰见,觉得人家长得美艳对她有威胁,她就会千方百计、不露痕迹、心狠手辣地杀死她们……我不过是偶尔被王皇后碰见一回,就被她惦记上了,听她突然宴请,我就觉得不是好事,席间,咱们本来喝的是一壶酒,偏偏中途王皇后用另一壶酒里的酒来敬张昭仪和陆太医,我当时看见陆太医接酒时,面色沉痛却又极力掩饰,再听见他喝完酒后,跪在地上求王皇后善待他的家人,心里就猜出八九分了,她借刀杀人!而要替罪的人,当然就是你这外来人了……果然,王皇后就敬你,当她看到你要喝时,她那殷切又得意的神气让我气极了,我就……”宋贵人娓娓道来。
贺敏握紧了宋贵人的手,满心感激。在这人心叵测的后宫里,无是生非、落进下石的人很多,能像宋贵人这样心地善良、舍己为人的太少太少了,虽然她贺敏此前遭遇了种种不幸,但这一刻,看着脸面红肿的宋贵人,觉得她也是幸运。
“妹妹刚才说家中还有弟妹?”贺敏小心翼翼地问她:“难道家中没有老人照看?”
“……姐姐,家父宋延渥也曾是朝中重臣,可是,皇后王灵儿怕我引起皇上注意,更怕我父亲功成名就、权势超过她的父兄,就处心积虑指使她的父兄排挤家父,致使家父被皇上派往边陲戍守,家里无人照料,又时时要受王家党羽的欺辱,我娘积郁成疾,去年逝了……”说着,宋贵人痛哭起来,纤瘦的身子抑制不住瑟瑟发抖。
亲小人,远贤臣……赵匡胤,难道他忘了当初父亲赵弘殷被刘知远降职杖责时的屈辱了吗?明君难求,难道他也和刘知远一样,阻塞视听,任意妄为?他说过的,他要做英明的皇帝,救苦救难的君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