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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清梦旧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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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许多,她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只是感伤的过着宫中囚鸟般的生活,没有自由,没有自己。 
兰喜站在了年氏的身边,她一早便到了翊坤宫来陪伴年氏,她见年氏眼里满是惆怅,于是轻道:“娘娘别在伤神,看福惠阿哥长得如此的好,该欣慰才是。”兰喜安慰着年氏,她知年氏失去了三个孩子,独留下福惠这个孩子,心里自是神伤。 
年氏听兰喜说话,才回过了神,拧着眉,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了兰喜,她握住了兰喜的手,轻道:“兰喜,我就剩这个孩子了,倘若我有个什么,就求妳替我照顾福惠这孩子。。。。。。。。。。。妳知我的身子弱。。。。。。。。”她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就希望有个人可以替她好好的看着孩子,让孩子有人疼爱着。 
兰喜赶紧的回道:“娘娘说这什么话,娘娘还要活好长的时间,我当然会疼爱着福惠阿哥,怎么说也是看着福惠阿哥出生的,娘娘就放心好了,别挂念那么多。。。。。”兰喜安慰着年氏,她深知年氏这身子是撑不久,可又不能戳破,只能说着好话,自己也才能安心。 
年氏放下了兰喜的手,神伤着,眼神飘向别处,道:“这或许就是佛所说的因果报应,做错事必须受到惩处,如今上天已在处罚我,要把我身边的一切都夺去。。。。。。。”年氏叹息了一声,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上天能饶过福惠这个孩子。。。。。。。如果他怎么了。。。。。。这十年来。。。。。我是白活了。。。。。。。”如果她连福惠都失去了,她和胤禛这十年来的一切都将化作虚空,什么都没有了。 
兰喜心里叹了下,把双手抚在年氏的肩上,拧着眉,没有说话,年氏的痛她亦能理解,她是陪她一路走下来的人,虽说这后三年两人没有太多的交集,可她知晓年氏的忧愁,也知她担忧着什么。 
子时,兰喜离去,年氏独自的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叹息了一声,心想,不知在汤山的他过得好不好。 
翊坤宫是安静的,没有人给年氏一个答案,独剩下月光照着年氏,把她照得更忧愁,更凄凉。 





第四十五章:世间无常难预料



雍正二年,十月。
十月已至秋末,近入初冬,虽说已有了些许凉意,可有时还是闷着、热着,虽说风大,可艳阳仍是直射着,让人刺眼。
年羹尧接到雍正帝的诏书,从西北又再次的回京觐见皇上。
自四月与年氏见面过后,年羹尧已觉得是心力交瘁,他曾和允禵一样,在西北望着天空,看着雄鹰飞过,可心里一凉,不知这些年自己到底是在忙乎个什么,一辈子都在为朝廷做事,先是为康熙帝,再来是为雍正帝,打了一辈子的仗,带着一身的伤,虽说换到了功名,换到了地位和官阶,可夜阑人静之时,他却快乐不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是那么的空,觉得这一辈子的劳碌不知是为了什么,他终于能理解自己妹妹的心声,当爬得越高时,心却越痛,越荒凉,比那身上的伤又痛上了好几倍。
他那长年累积下来的伤似乎在这几个月无法克制的隐隐作痛着,不痛则以,一痛起来便要人命,似万虫钻着他的心一般,痛到他脑子疼,全身麻,毫无心力去管任何的事,而右手似乎有些麻痹,有时会突然的失去了知觉,当下他是紧张的,可他想了想,或许是他杀人无数,上天要收了他,或许这是他欠人家的,该还的总要偿还,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这日,年羹尧进京的马车队伍已来至京城郊区,皇上命朝廷官员下跪迎接,年羹尧骑着马,见一行人朝着自己跪下,直呼他为“年大将军”,他感到有些疲惫,只觉得眼皮厚重,眼前的影像竟是一片模糊,随后远方有人骑着马奔来,一王公大臣到了后,连忙的下了马,问候着年羹尧,道:“年大将军归来,臣等来迎接,大人是否要先做歇息?”
年羹尧听见有人和他说话,于是微微的看向了身前的官员,不知怎么的,他完全不想理会任何人,不想说任何的话,他大半载的光阴都面对着帝王和这些虚伪的官员,年羹尧已觉得疲惫,对于听到上头传下来的圣旨还是话语,他感到无心无力,眼前仍是模糊,只觉得都是一些可笑和贪婪之人。
年羹尧只朝前方的官员点了点头,没有说半句话,随后又骑着马,默默的离去。
这次进京,雍正帝论军功行赏,年羹尧自是得到了许多赏赐,千两银子,绸缎五十匹,陶瓷器无数。。。。。等等,可年羹尧却没有任何的欢喜,只是轻声的道了声:“谢皇上。”众人看不出年羹尧有任何的感激和欢喜之情,于是觉得他非常的无礼和放肆,加上那日进京,年羹尧态度竟不好,没有下马与官员寒暄几句,只是点了点头,就此离去,官员们觉得年羹尧自大狂妄,自以为得到皇上重用便摆起了架子,朝廷官员们开始议论纷纷,道说着年羹尧的不是。
几日后,雍正帝处理起了八皇子胤禩集团的人员阿灵阿,阿灵阿在康熙二十五年被封为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镶黄旗满洲都统,可他与自己的兄长感情不佳,往后便传出了不好的话语,他曾捧过八皇子允禩为太子,这也是为何雍正帝要处治阿灵阿一家的原因,而阿灵阿早在康熙年间就已离世,雍正帝这次是要把阿灵阿一家一网打尽,他降阿灵阿的儿子阿尔松阿为二等公,连已死去的阿灵阿都不放过。
雍正帝召诸大臣谕曰:“本朝大臣中,居心奸险,结党营私,惟阿灵阿、揆叙为甚。当年二阿哥之废,断自圣衷。岂因臣下蜚语遂行废立?乃阿灵阿、揆叙攘为己力,要结允禩等,造作无稽之言,转相传播,致皇考愤懑,莫可究诘。阿灵阿子阿尔松阿柔奸狡猾,甚于其父。令夺官,遣往奉天守其祖墓;并将阿灵阿墓碑改镌“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以正其罪。”
朝廷官员好几日都在谈论着雍正帝整治阿灵阿之事,甚至传出了此次事件是由年羹尧起意的,雍正帝不过是听了年羹尧的话才会去做这件事,廷上里面因年羹尧而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官员们仍是不敢明说,只是私下窃窃私语着,可说多了,话自是传到了雍正帝的耳里。
胤禛听朝廷官员们议论纷纷,虽说不是明说,可他也把这些话放在了心上,这些话有辱他的尊严,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怎可能被一个臣子操弄,怎可能需要听信别人的言论才下旨办正经事,他是赏识年羹尧的,他为朝廷做过太多的事,更可说是两朝功臣,可这次这些话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适,好似在点醒着他要防着年羹尧,以免功高震主,这些日,胤禛心揪着,他想到了年贵妃,又想到了年羹尧,而那些闲言闲语不断的出现在他耳边,他心乱了,复杂了,只能夜夜沉思着,心想,必须做出个打算。
夜里,胤禛到了翊坤宫。
年氏身体虚弱的上前迎接,随后两人到了花厅坐下。
胤禛拧了拧眉,看着年氏,道:“许久未来见妳,身子还好吗?”胤禛已有好一段时间未见过年氏,今日再见才发觉她憔悴了许多,没有以前的光采。
年氏勉强的一笑,轻道:“还是老样子,皇上事务繁忙,又何必来这冷冽的翊坤宫。”年氏觉得稀奇,没想到胤禛会来看望自己,而这翊坤宫已冷清了好些时间。
“刚忙完,于是来这儿走走看看,看妳这身子虚弱的,得好好养身子才是。”胤禛一脸忧愁,眉宇间像是打着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年氏苦苦的笑着,心里尽是叹息,喘了口气,才道:“臣妾就怕这身子撑不久。。。。。。”她自己的身子她清楚,过一天,身子便不舒适一点,脸色是越来越苍白,虽说药汁仍是服用着,可却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
“别这么说,难为妳了。。。。。。。朕知道这些时日妳辛苦了。。。。。。。”胤禛亦知年氏的身子弱,年氏身子本就不好,怀着福沛时正逢康熙帝大丧,长时间需要跪拜与叩首,生下福沛时,又逢太后乌雅氏薨,她那赢弱的身子自是撑不住的,那连续来的压力自是数不完,这一切的一切始她的身子变得更差了些。
年氏只是苦苦的微笑着,不言不语。
胤禛递起了水杯,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可手仍是紧握着杯身,他低下了眼,拧了下眉,才又抬起头,看着年氏,若有所思的道:“妳哥哥可否有来这翊坤宫探望妳?”
年氏见胤禛这么问,只是淡淡的道:“来过几次。”
胤禛皱了下眉,又道:“妳可有发现妳哥哥最近有什么不寻常?”胤禛在试探着年氏,欲从年氏口中套出一些话。
年氏见胤禛这么问,微微的低下了眉睫,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几秒后才道:“也没什么不寻常,若说不寻常,那就是觉得哥哥他疲惫了些,说话有些无法集中。”年氏照实回答,只不过把她感受到的简化了许多,这次见到年羹尧,她可以感受到他已无心无力,似乎不想在管这朝廷的一切,精神差了许多,她问他怎么了,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在离开翊坤宫前,只告诉她,他累了。
胤禛没有回答,皱着眉,思虑着。
年氏见胤禛不回应,也知胤禛一定是在思虑着什么和她哥哥有关的事,于是她故作淡然,轻道:“可能是长途跋涉,有些累,过几日就没事了。”她是聪明的,她自是不可能说出有弊于自己哥哥的话。
这夜,胤禛在年氏这里问不出个什么,于是便离开了翊坤宫。
接下来几日,雍正帝连续的召见年羹尧,而年羹尧仍是一如既往般的前去养心殿,没有什么不愿,只是雍正帝和他说话时,年羹尧总是疲惫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说话时也无精打采。
 
 
胤禛蹙了蹙眉,问道:“不知年兄对朕处治阿灵阿之事有何看法?” 
年羹尧见胤禛问着自己,才连忙道:“皇上做事自有主张,微臣不敢评断。”他不想多说些什么,只觉得一心疲惫,可他身上的伤口一再的抽痛着,他强忍着,撇看了胤禛一眼,心念道:“你可真还像以前,把我当成年兄看待。。。。。。我何必多言。。。。。。。说我张狂也好。。。。。。我不过是个凡人。。。。。为何要活得那么辛苦。。。。。我是作威作福了。。。。。那又如何。。。。。” 
胤禛是敏感的,他见年羹尧随意的呼拢自己,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以前他总爱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就希望皇上可以采用,以博取皇上的欢心,现在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老是晃神着,有时根本没听清楚别人所说的,雍正帝心里开始生出了不满,心想年羹尧是否已不屑听皇上所说的一切,是否觉得自己的功绩和地位已高过了皇上,所以总是一脸无兴致的样子。 
雍正帝发觉现今的年羹尧和已往的年羹尧有着很大的不同,于是雍正帝开始相信其它人所说,“年羹尧目中无人,易发脾气,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可当他要自己不要想时,那些话又一直的浮现在他的心头和脑海,而他也开始担忧着,甚至接受了朝廷官员所议论的一切,因他也感受到了年羹尧的无心,渐渐的,雍正帝把年羹尧归纳到了“态度骄横”和“目中无人”的圈圈里。 
雍正二年,十一月。 
羹尧结束陛见回任后,雍正帝让人传了道谕旨给年羹尧。 
只见传令史高声喊道:“皇上让年羹尧接旨,命年大将军好好的阅读谕诏。” 
年羹尧默默的走上前,跪了下,举起双手,低下头,道:“臣年羹尧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令史把谕诏递给了年羹尧,随后有些不屑的瞪了年羹尧一眼,才离去。 
年羹尧没作声,只是默默的捧着谕诏,回到了屋内。 
他打开了谕诏,仔细的读着,长长的文字中,字字句句似乎都有着特别的意思。 
雍正帝在上头写着一段论述功臣保全名节的话:“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 
在这个朱谕中,雍正帝改变了过去嘉奖称赞的语调,警告着年羹尧要慎重自持,而年羹尧的处境便急转直下。 
年羹尧心中一叹,独自道:“胤禛啊,胤禛啊,你也知晓这等感受。。。。。。”年羹尧知自己已渐渐的无心于朝廷,也知自己总无精力,他想马上的放下肩上的担子,可他还有家人,有整个年府,和他那被锁在宫中的妹妹,他不能放弃,只要在等些时日,再等着,等着,很快便会解脱。 
他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身上的伤又隐隐的作痛了起来,有如胤禛在猜忌着他一般,细细的戳弄着。 




第四十六章:君叹臣心不如昨



(※上篇开头为“雍正二年,十月。”错误请谅解。)
雍正三年,正月。
年羹尧被调离了西北,这是雍正帝的意思。
这段时日,胤禛已完完全全的相信朝中大臣所说的一切,他开始不信任年羹尧,开始怀疑着他,他给有关官员打招呼,一是他的亲信,要求他们要与年羹尧划清界限,揭发年羹尧的劣迹,以争取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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