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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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大爷,您慢悠点,这还没到屋里呢,先别这么浑,进了屋您想怎么样小女子就给您怎么样?”一个女子娇喘道,声音娇柔媚骨。
我心突地跳开了,再看阿奴、明昊,两人脸唰的红了,愣在原地,低下了头。接着一个粗狂男声放肆笑道:“哈哈哈,放心放心,蔡某我可是怜香惜玉的人,何况姑娘长得貌若天仙,爷疼你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脚步声停止,似乎便要进来。
我们三人吓了一跳,几乎同一时间躲到了屏风后边,三对眼珠子来来回回,叫苦不迭。阿努指了指靠街的窗户,意思从那里跳出去,我赶紧摇头,心想:这是五楼啊,要跳下去摔死也就不说了,就怕半死不活,缺胳膊断腿,后半辈子在床上过了,完全忘了阿奴会武功的事。
这一纠结,就听门吱呀一声,两个
身影挤了进来。
门还没合严实,他们就靠在门上纠缠起来。
伸头一看,那青楼女子一身杏黄轻纱,衣衫半裸,面色潮红,媚态尽显,喘息声和哼叫声连绵不断。听得我们三个面红耳赤,手都不知放到哪里。明昊毕竟才七八岁的孩子,他好奇心重,先是偷偷瞧了我和阿奴一眼,再接着一伸脖子,一声惊呼从他嘴里出来,就见男人一双手掌伸进了女子的上身,肆意地摸索起来。
就在明昊出声的同时,阿奴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但还是迟了。
男人一个转身,脸上全是愤怒,骂道:“谁他娘皮的打扰老子的好事?!!!!!”
原本就已经胆战心惊,更让我欲哭无泪的是,明昊因为听到那人怒吼,一个紧张,不小心推了屏风一下,只听轰隆一声,原本遮挡不了多时的屏风倾身下去,我们三个毫无遮蔽地出现在男子面前,全懵了。
那男人先是一愣,继而两眼放光,全落在明昊身上,嘴里啧啧道:“真没想到,这楼里除了幻琴,还有你这样一个标致可人的姑娘,来,让蔡爷我亲上一口。”说罢便要过来。
“啊!”明昊大叫一声,立即躲到阿奴身后,一副怕怕苛刻的模样,就跟那天雨夜他和离爷爷第一次见到我和晨曦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男人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似乎喝多了酒。我仔细一瞧,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等到他将后腰的折扇拿出来,我立刻想了起来,他不就是那日在百味居里和另外一个老实汉子谈论成羌的赌坊蔡老大。当日我摔下楼梯后,承蒙他揶揄那酒楼老板几句,才得以见到阿才,得知兰莜的近况。我一直以为他算是良善之辈,没想到到了青楼,所有男子都是这般样子。
阿奴倒笑了起来,她转头调戏明昊道:“明昊小少爷,没想到你也算‘温柔可人’的美女子,那位蔡大爷叫你呢,还不赶快过去?”明昊似是想到了什么,先是惊悚,再一脸委屈,惨兮兮道:“阿奴姐姐,我错了,今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调皮捣蛋不听你话了,我爷爷还指望我延续离家香火,可不能被这样一个男人毁了清誉啊。”
阿奴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那可说好了,下次你爷爷要是找到咱了,你要乖乖听话,将那老头子打扮的跟你一样花枝招展,送到这春满楼来当花魁。”听到这我彻底懵了,这晨曦奴不愧被称为小魔女,将离爷爷打扮成娇滴滴的女人?这样的鬼点子真亏她能想的出来,看到明昊对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这三个月来,离家爷孙的悲惨命运。
蔡老大舌头都大了,结结巴巴道:“美人儿,快些过来,让大
爷、大爷我疼你。”说完就往明昊那边扑去。明昊又是一声惨叫,躲过蔡老大,拼命拉住阿奴衣服,死不松手,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蔡老大一扑空,便扑到后面的圆桌子上,桌上的茶壶、茶杯一股脑儿全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嘴里喘着气,脸上依旧笑意连连,道:“呵呵,美人儿是要和大爷玩躲迷藏么?好!大爷今个儿高兴,就陪美人玩上一玩。”说完又准备扑过来,阿奴突然扬手,蔡老大身子一顿,突然朝后飞去,整个人落在倒地的屏风上,屏风立即四分五裂。
之前跟蔡老大一起来的女子看到这一情景,脸上布满恐惧,惊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土匪,春满楼里来土匪了!”她这一声喊叫,加上刚才一阵瓷器碎裂声,外面一下多了很多脚步声,门窗纸上人影叠叠。
阿奴一看这情形,知道不能玩了,她推开靠街窗户。
一阵冷风进来,夜色幽深,雨水不断。
她一手抓住明昊,另外一只手拉住我领子,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们三人腾在半空,黑夜中“嗖”的几声响,几道暗器从夜色剥离出来,分别朝阿奴的心口、勃颈、小臂以及我的心腹射来,力道狠辣,亮起黑芒,仿佛要将夜色分离一般,倏忽之间便到了我们跟前。
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躲避,要么她被射穿,要么我被射死,说时快那时慢,阿奴突然手一松,人迅速朝上窜去,同时一脚踩在我肩膀上,我整个人忽地往下坠去。阿奴躲过暗器后,忙将红绫往我身上缠来,却不想半路又几声暗器过来,她险象环生,拎着一脸惊恐的明昊,差点被暗器打中。
就这一招之间,她的红绫没有缠住我,我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下坠去。
眼看就要跌死在街上,她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现出慌乱,惊道:昕月!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敌人又杀来了,表示晨曦奴这丫头是打不死的小强,当然我家昕月也不是软柿子,不过那叫离神马明昊滴,丫就是活脱脱的小受有木有!!!!这家伙太让我不放心了。
、第二十一章 女报母仇
一声嘶鸣,一匹通体棕黑的马儿从旁边巷子飞奔出来,迅若鬼魅。
当我稳稳坐在马上,看到它那双黑亮的眼眸,黑夜中一声哨响,马儿以之前的速度隐匿在雨夜之中。我紧紧抓住马鬓,心里暗惊:六芒,竟是六芒,莫不岑风就在京城,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想起他那日牵着六芒离开的落寞背影,我就感到一阵阵心疼,那样的他掩藏了太多的心事,让人不敢触摸。
六芒离春满楼越来越远了,阿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说:“昕月,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会就去找你,记得,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雨水肆无忌惮地打在我身上,顺着发梢直直往下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六芒撒开四蹄,水花四溅,马蹄声在逼仄的巷子里甚为清晰。它一会左转,一会右转,加上冷雨黑夜,我已经分不清身在何处。
突然,六芒扬起前蹄,长长嘶鸣一声,马身稳稳停了下来。我不知它为何突然停下,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但见夜色中走出一人来。他身着暗色衣服,头戴斗笠,一步一稳地向前走来,身形有些熟悉。他忽然抬起头,冷风一吹,斗笠倏然掉落,一个声音沉稳传来:“林泽林翰林是你父亲?”身形陡然一僵,我愕然地看向他,心里突然如巨浪般汹涌澎湃,我听到自己镇定却微微颤动地声音问他:“朱岑风,你,到底是何人?”
雨顺着他的脸泼墨流下,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道:“林昕月,你不想知道翰林府为何会被抄家灭族么?”我缄默,眼前这个人的变化太过诡异,让我有些茫然失措。他见我不语,再次道:“那么,就让我带你去寻找真相。”
他嘴角蠕动,声音似有似无地出来,在脑海里反复响彻:
你不想不知道翰林府为何会被抄家灭族么?
那么,就让我带你去寻找真相。
……
真相,我一直想要的真相。
我有些困顿,仿佛自己在那云里雾端,等到冰冷地雨水突然被一顶斗笠遮住,而身后传来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伴随着一声“驾”,六芒四蹄开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单手紧紧箍在胸前。
“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他嘴角的热气轻轻呼在我勃子上。
岑风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月牙河畔醉酒哭喊娘亲的孩子,他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沉稳,内敛,不可捉摸,眼眸深不见底。脑海翻涌出那日去往西郊学堂途中,他送我的桂花糕,脸上似要浮出笑意,可究竟什么也没有,所有的表情都在翰林府大火那日消失殆尽,所有
的幸福也在那日之后化为虚无。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隐隐间,前方传来歌女唱曲的声音。我陡然抬头问向岑风:“你说得真相,便是回到春满楼么?”
他没出声,在六芒快要到达之时,忽地将我拦腰抱起。
纵身一跃,便从窗子跳了进去。
春满楼的生意异常火爆,到处都是活色生香的景致。
岑风脚底生风,没多久就进到一间房子。房里传来若有若无地古筝声,声音蜿蜒悠长,栩栩如生。
在仙曲声中,岑风带着我悄悄潜入,最后躲进了女子闺房的床底。
此时,房门正口被一个印着腊梅图案的屏风挡住,杳然间,屏风上显露出幻琴姑娘窈窕的身姿,轻身曼舞,分外妖娆。不远圆桌上,成羌正自饮自酌。曲子中浅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游弋人间,却又出离之外,如同看客般,不喜不悲。
一声悠然的叹息从屏风内传来,成羌抬起手臂,饮尽三杯。
曲子停驻,幻琴走近圆桌,抬起一壶酒倒入成羌手中已然空空的翡翠酒杯中,一双盈盈秋水望向成羌。成羌有些醉了,他迷蒙着双眼静静看着眼前女子,嘴角轻轻蠕动,说了句什么,声音似乎从低谷深渊传来,他说:
然儿……
幻琴突地一怔,而后轻笑道:“成大人,你醉了。”
成羌摇摇晃晃站起来,道:“是么?可为何我觉得这十几年来我想醉生梦死,却从来没有醉过呢?”
“大人说笑了。”幻琴微微低头,举起一杯酒道:“幻琴敬大人一杯,人生之事,多有烦忧,这一杯浊酒,愿大人可以享片刻安宁。”她檀口倾吐,整个房间似是笼上一层微醺之意,连没有喝酒的我也有了晕眩感觉。
成羌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着杯子的边沿,眸上带着一丝愧疚,一丝遗憾,一丝悔恨,但他半分犹豫不带,仰头而起,酒杯立马成空。
一声轻笑从他嘴里清晰传来,他目光灼灼,似是要看清眼前这名女子,而后一个趔趄,手掌重重撑在圆桌上,桌上的酒壶和杯子轻颤,好像随时就会摔碎在地,一丝黑血从他嘴中缓缓流出,分外殷暗。成羌稳了一□子,抬起了头,他轻轻唤道:“你娘亲,她还好么?”
幻琴脸上一僵,恨恨道:“难为你还记得我娘亲。”
成羌轻轻抹掉嘴角的血迹,右手放在胸口,但又有鲜血继续流出来。“怎能不记得呢?,像,真像,你和你娘亲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望着幻琴,深深地,却好像透过她的躯体去看向另外一个人的灵魂,死命压抑着喉咙里不断汹涌而出的血腥。
“这些年来,你们过的可好?”成羌继续询问
。
幻琴嘲弄地笑道:“呵,好?好的不得了。”她抬起手里的酒壶,酒水如屋檐下的雨水缓缓淌下,大理石砌成的地板上一滩水泽。
“我一直在找你们。”成羌的声音有些虚弱。幻琴突然一个转身,只听“砰”一声,翡翠酒壶摔得四零八落。她咬住下唇,血从她唇上渗出,仿佛地狱传来的声音:“你,是要找娘亲的尸体么?”
“什么?!”成羌一愣,酒杯忽然滑落,他死死地盯住幻琴,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你是要找娘亲的尸体么?”幻琴重复道,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无情。一时之间,成羌身上笼罩了层层悲伤,他一下瘫坐在椅子上,道:“她、她是怎么去世的?”
“忧思成疾,先伤脾,再伤心,身体一天天削弱,于十年之前不治而死。”幻琴悠悠地吐出这一段话来。
“我对不起她。”成羌沉默一会突然出声。幻琴跨前一步,看着成羌嘴角不断流出的黑血,眼里的表情分外复杂,有愤怒,有憎恨,似乎还夹带点犹豫,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声音依旧冰冷:“你自然对不起她,你是杀害她的刽子手。”按理说来,越到这个时候幻琴的情绪拨动就越大,可她却如此之平静,仿佛一潭清澈无澜的湖水。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放弃她?”幻琴一声声问道,她一步步逼近成羌,“你知不知道,娘亲弥留之际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对她说‘不要叫了,是成羌抛弃你的,他当年在你怀着我的时候流连青楼,让身怀三甲的你心痛心伤,离家而去,这十九年来对我们母女从未有过半分怜惜,你还叫这样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的名字干什么’,可娘亲还是义无反顾地叫着你,说你一直在她身边,一直都在。那么,成羌,成大人,你告诉我,你到底在不在?在不在?!!”幻琴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悲愤。
成羌一个撑不住,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噗出来,眼角似乎有泪珠滑落。
“怎么?你哭了?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