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繁华琉璃错-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便慢慢去吻,发觉她额际滚烫,这才发现繁锦不知发了多久的高烧。
气急败坏地叫来医生,只说心火旺盛,加之风寒以至于肩上的枪伤复发,便打了退烧针,又说炎症消了才能见好。
戚爷只觉废话一堆,不耐烦地撵了医生去客房,便抱着繁锦不肯松手,下人换了一盆盆清水,皆是他亲自为她拭汗消热的。
鎏金壁炉子里“噼啪”燃烧着,飘出松木的芬芳,伴着浓郁的麝香,直熏得人睁不开眼。他贴着她的脸,直到她退了烧才稍微安心,下夜里开始上寒,他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她裹在他的怀中,好似个睡得香甜的婴孩。
凌晨时药效退了,她喃喃着头疼,他便给她按摩,一边轻声哄着,她慢慢睁开眼,便看到他还穿着西服外衫,满眼血丝地注视着自己,眼里都是担忧和心痛。她不觉心酸,将脸埋进他的怀,他低下头才听清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他微微一笑,摇头道:“说什么傻话。”
繁锦的病拖拉了整个月才痊愈,戚爷为此整个人瘦了一圈。新夫人如何受宠的传言很快传出,甚至连他们夫妻一个星期下几次馆子参加了哪场宴会等都一一上了报纸。
繁锦觉得被束缚,很是压抑。
戚默然察觉她这点,便策划了蜜月旅行。
这在时下的上海滩是极流行的,繁锦为此欣喜不已,直问是去哪里,哪知他保密功夫做到家。
简单备了行李,由他开车,一路出了郊区向南,道路两边风光无限,挂满白霜的田野,远远望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大片结了薄冰的水塘,还有孩子成群结队地在水畔钓鱼,嬉笑声传过山谷,回荡在天边。
中午的时候到了常州,两个人在小饭馆里简单用了吃食,她把手套弄丢了,于是他又开车拐到小县城给她买了副新的,她倚在车旁等他,有人看到她衣着摩登,就知是大城市来的,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她,繁锦笑着点头打招呼。让戚爷看到了,便喝斥她这样没有防心。
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全不在意。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章节字数:4450 更新时间:090723 23:41
繁锦倚在车座上,不知不觉睡着,颠簸中醒来,便瞧见戚爷正开着车,高领黑色风衣上露出半个严肃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巴,嘴角紧抿,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眸。男人认真的时候都很英俊,而且他一向长得极有看头,她想着想着不觉看得痴了。
戚爷不知何时转过头,似笑非笑。
“再看下去,我的脸都快被你戳出个窟窿来了。”
她羞红了脸,上前作势要捏他。
他也不躲,倏地将车停下,倒出双手来环紧她的细腰,贴在她耳畔笑道:“老婆,我错了,你以后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她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抬起头,便看到一对模样憨厚的中年夫妇朝他们走来。见到戚爷,立刻恭敬哈腰。
“老爷,夫人。”
她奇怪地转过头,他便解释道:“这是福叔和福妈,自小看着我长大的。三年前调来这里做看管人。”
福叔福妈很随和,立刻拎了行李,带着他们进了一座精致的洋房,红色绿边的琉璃瓦,木质建材,因为过冬窗子都钉了木板,福叔解释这是为了防止野兽进入。
繁锦这才发现这是个拥湖而建的房子,西南方不远是大片花田,从山上向下眺望还可看到村庄,村里大多是受雇戚家来种花的。每日清晨便可借着朦胧的雾色看到村人举着火把上山做工,既不打扰房子的主人,也不会影响天目湖的游客。
用过晚饭后,戚爷吩咐福叔。从明天开始不许任何人上山打扰,村里做工的人放一个月的假。包括他们夫妇。
福叔吓了一跳:“老爷,叫人停工当然可以,可是我们夫妻俩不来,谁侍候你和夫人?”
戚爷只微微眯了眼,福叔便不再说话。
繁锦洗了热水澡,回到卧室便看到戚爷正打电话,她坐在一边听了半晌也听不出所以然,下午在车里睡过,所以有些失眠。她穿着棉质长身睡衣走下楼,卧室餐厅点着烛光,些微的昏黄色彩自桌面流泻在地上,一直朝她蔓延而来。
她泡了杯大吉岭,端着却喝不下,回神时竟已凉了,她皱眉喝了一口,仿佛是血水般,带着铁锈的铜硝味。
她随手倒进水族缸,那血红色的茶便慢慢消散在透明的水中。
如果爱恨也如此一般,可以轻易抹煞忘却,不知该有多好。
戚爷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紧紧环住她,亲昵地说了几句情话。她却是半句没有听进,翻着手紧紧拉住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冰冷。
冬日天短,繁锦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翻了个身便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楼下传来饭香,她一个激灵忙不迭起身下楼,竟看到戚默然对着一堆锅碗瓢盆游刃有余。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鸡蛋火腿,还有一大锅香菇鱼片粥。
她完全被吓到了,做梦也没有想过他会做菜。
戚爷只是笑:“起来了就来尝尝我的手艺。”便很绅士地拉开座椅,让她坐下。
她小心翼翼尝了口,鱼粥绵软,鲜香美味。比想象中更令人吃惊。便瞪着眼,瞬也不瞬地看他,后者了然一笑。
“我像你这般大时一个人在英吉利留学,什么都得自己做。”
“只是留学?”
“当然,也做过些疯狂的事。”
“例如?”
他眨眨眼。“乖乖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她听命用完饭,戚爷找出件红色呢绒大衣让她套上,便一起出了门。
开车向北不过十几公里是块巨大的平地,打开了仓房,里面赫然是架G3M2零式飞机,铝制金属外壳,光亮如新,可见极重视保养。
戚爷在她目瞪口呆之时弹了下她白净的额际,笑道。
“这是从一个日本客户那里弄来的,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飞一圈。”
他开始一样样做飞前排检,她看他熟门熟路模样,刹时知道他早饭时的话是何意了。
他今天似乎很有倾吐的欲望。
“我十几岁的时候,偷着去参军,你不知我多么想要开飞机,真正的飞机。那种在蓝天翱翔的感觉,只尝过一次的人,便绝不会忘怀。”
繁锦从不知道戚爷还有这段过去,她发现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个谜,他有如此多的秘密,她无论怎样费尽心机,探索的往往只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
“你放弃,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父亲,他买通了我的长官,我一气之下杀了上司。自然开除军籍。”戚爷抽着烟,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沧桑。“他一辈子都是个狂妄的男人,想要的便一定要得到,哪怕是玉石俱焚。我和他斗了这许多年,终究是我赢了。”
繁锦微笑。“活到最后的人,便是赢家。对么?”
戚爷哈哈一笑,激赏不已。“没有错。”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飞机起飞时她仍旧叫了出来,可她叫得越恐惧,他便笑得越发不可收拾。这样变戏法的逗她,好似是极好玩的事情,他屡试不爽。
当她终于有了胆量睁开眼,看到一辈子无法忘却的美景。
暖冬淡金色的光芒自云层中穿透洒下,好似斑驳的金漆浮荡在天际,远远一层层浓云慢慢滚动,紫蓝、湛蓝、深蓝、湖蓝、浅蓝、孔雀蓝……交织着五彩的光线,流光溢彩般舞动着稀薄的氤氲。
向下望去,只见一片片金黄的花田畦径纵横,阡陌相间却又泾渭分明,整齐排列开去,好似锦绣地毯般夺目精致。映衬着天目湖鬼斧神工般的自然壮景,好似天上人间。
她不由得看得呆了,好半晌才道。
“千万别像电影片子里一样——”
他是和她一起看的片子,如何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便故意使坏,整个飞机倒了过去。
繁锦尖叫着抱紧戚爷,只觉整个世界都是颠覆的,眼前他一双明亮的黑眸竟比天际的暖阳还要耀眼夺目。
浓云来的如此之快,转眼间下起薄雪,细小的雪漫天地落下,她伸出手向前去抓,晶莹的雪花便落入手心,好似泪珠一般。
他贴着她的耳侧,轻声呢喃。
“繁锦,永远不要忘了这片天空,这是只属于你和我的。”
由于雪势渐大,戚爷不得不早早降落飞机。
两人冒着雪一路回到洋房时早已湿透,戚爷点了壁炉才渐生暖意。
她放好了热水,把丈夫先推进去洗。她在外面捡拾一地的衣物。忽然戚默然在里面嚷道要她递毛巾,她当然不疑有他,可靠近门的那刻却被一把拉了进去。
她当然不依不饶,靠在他滚烫的胸前又捶又打,但是哪里是他的对手,最终被扒得一丝不剩,只好害羞地自动自发跳到浴盆里藏着,浴盆是德国的白瓷,精致并且够大,当他跳进来时还是浸出了一地水,她看着那被无情糟蹋的上好波斯风地毯有些心疼。
他瞧见,一把拉过她,狠狠地吻了。
“记住,在你丈夫面前,只能想他。”
“那么不在丈夫的面前,是不是就可以不想?”她依旧调皮而聪明。
他不由得懊恼,几乎咆哮道:“当然不可以!”
之后他借口她喜欢那地毯,带着她在上面缠绵了一番,最后只得又洗了一遍。
出来后,皆觉得肚子饿。
繁锦绕了圈厨房,发现福叔夫妇离开时留下足够丰富的食材。
她挑了茄子和羊肉,做了拿手的烧茄子和爆炒羊肉,都是极普通的小菜,为了报复戚爷飞机上故意寻她开心,她坏心地多放了葱花和辣椒,结果菜一上桌他便皱了眉头。
她装作没看到,吃得尤其欢畅。看好戏地观察一向讲究吃食的他如何应对。
哪知戚爷自己端了碗水,每一筷菜都涮了才吃。
她没想到这种法子,不由暗暗吃惊。
待得夜里缠绵之际,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那样做。依照他的性子,完全可以让她重做。
他只是笑道:“我看你吃的这样香,就足够了。”
她百感交集,感觉有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她想了很久,才意识到,竟是她的心。
第二日醒来后,两个人便懒在床上不肯起来,絮叨地闲聊。饿了就吃面包之类简单过活。有时还晚些棋类小游戏。
他教了西洋棋,她便开始迷恋上。
这样既悠闲又温馨的日子,好似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彼此。
雪一连下了数天,待得放晴时才又出门。
他带她绕着小路来到花田,她仔细看去才知道是大片的桂花,也只有在南方才有可能这样的时节还有花色。
金灿灿的花儿绽放着娇艳的花蕊,薄雪落在上面,也掩盖不住她的绝代芳华。
由于是新婚,带来的新娘衣饰大多是红色的,她便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棉布旗袍,上面绣了一朵梅花,妩媚地开在她的胸前,衬着容颜越发红润。她娉婷站在花田中,偶尔回首,长发及腰,全身都散发着少见的温婉气韵。
他执着俄国泽尼特相机不断拍她,故意逗着她开心。
她起先不甘愿他得逞,便故意躲起来,他便追着找,找到又追,不拍到不罢休。
结果拍了许多照片,大半都是镜头虚晃的。
有一次黄昏,他突发奇想地带她来到湖畔,那里四周幽静,除了看管人早晚来巡视一次,便不会有人靠近,可是景色是真的很美。
水面没有结冰,他不知从哪里寻来小舟,带着她跳了上去。
于是她披着大衣坐在舟山,他对着她划舟。
湖很大,他们划到正中央的时候,已快落日。
这时让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戚爷把船桨抛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起先的确吃了一惊,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新游戏,便不声不响地卧在舟里,静静地看天上的浮云变成火烧云。倒真难得有种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看天边云卷云舒的意味。
他推了推她,她闭上眼不搭理。
他一把将之抱起,她这才忍不住,问道:“干嘛?”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看落日。”
那远山的夕阳好像河底的红烛,沉了下去,静静的河面消失在阳光之后,远远的只听呜咽的火车鸣笛声,轰隆隆的开近了,又远去了。
世界那样的静,那样的小,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依偎着坐在一起,因为寒冷,而靠的越发的近。
月上了正中央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卧在小舟里,那银色的月光洒满他们全身。
他掏出一个盒子让她打开,她本以为又是珠宝之类,打开才发现它的绝代惊艳。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月夜下灿灿生辉。映得他和她的容颜都看不真实。
“它叫‘锦’,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月亮’,其实新婚那夜就想送给你了。”
她抱着那颗“锦”,微微笑了。原来他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让她开心。
她想,如果这是一条流动的河,那么就带着他和她漂走吧,到世界的尽头去……
慢慢地,留在河底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