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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锦瑟繁华琉璃错-第19章

小说: 锦瑟繁华琉璃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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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小张带上来的那位小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瞧瞧那脸蛋身材,啧啧,要什么有什么。我说雷爷,这又是咱们爷的哪位相好?我记得上次那个电影明星也不赖,只是这次还要更漂亮些。”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那是苏小姐!”

“就是最近戚爷张罗婚事要娶的那位?啧啧,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我可听衡山公寓那边的人说,这苏小姐原就是个卖唱的,也不知怎么让咱们爷看上了,作风也不见得多么正派——程达那小子的死,多半跟这位苏小姐有关系。”

“这也是你能随便评论的?仔细爷知道了回头抽你。”孙天雷明显不悦。

“别这么严肃啊,咱们戚爷在上海滩要什么女人那都是易如反掌,加上这次也不过才娶了三任,爷也就是对女人不上心,否则再加上三任那也不是问题啊。”说罢哄然大笑。

繁锦咬着牙,强忍住冲动。

“要说咱们爷得不到的女人,那也是有过的。”不知是谁传来极暧昧的低语,引起一片哗然。“这事雷爷再清楚不过了。”

孙天雷起先不肯说,众人轻易不答应。他被磨的没法子了,只得简单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三年前戚爷在北平看上过一位小姐,真是死心塌地要娶来,只可惜——唉。”

“如何?”

“跟别人私奔了。”

众人“哦”了句,各有所思。有人道:“这没什么,只怪那女人太不识趣。男人么,这一辈子总有一两个得不到的,放在心里偶尔有个念想,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好在咱们爷也不是个喜欢长情的人。”

“说到这里,我记得有次戚爷丢了常挂在身上的那块怀表,为此大动肝火,整个秘书室的人找翻了天才找回来,有人无意打开,说里面就是张女人的照片,十五六岁的模样,漂亮的不像话。”

“这可真说不准又是哪位了。”有人戏谑道,接下来的谈话慢慢开了荤腔,只让人不堪入耳。

繁锦只觉额上一突,似乎想到什么。

 

她回到沙发上,陷入长久的深思。不知不觉竟然睡着,梦里有人拉着她的手,不断地跑。

那人回头,是张俊秀的脸,令她喜极而泣。

“繁年!”

他只那样直直瞅着她,眼神有如此多的痛苦哀愁,却什么也不说。

忽而又变成那夜穿金色旗袍的女子,披散着头发,不断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她只觉嗓子仿佛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痛苦地尖叫:“繁年!繁年!不要丢下我一人。”

他却越去越远。

戚默然推醒她,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喝了大半杯热茶,总算冷静下来。

他也不问如何,只是温柔搂住她。

“做恶梦了?嗯?”他的尾音极尽缠绵,她很喜欢这样难得的温存。

又说了阵话,两人决定去下馆子。

他绕了很大一圈,才找到那间私房菜馆,做的都是地道的沪菜。

她尤其喜欢这家的芙蓉醉蟹,芳香无腥,蟹味鲜美。店家说这道招牌菜是最费神的,活河蟹洗净,沥干水分。底部先放葱结、生姜和陈皮,上面再放上葱、姜、陈皮,压上重物加入醉卤封口,炮制数天方可烹调。

戚爷小酌几杯,便浮上朦胧醉意。

她要来琵琶,依在窗格旁,慢慢挑了弦。自从肩膀上受了枪伤,她便不常抚琴了,如今十指素素,一连数首曲子娴熟而来。

他一人抚掌,也不觉冷清。

最后终究是喝大了,便趴在桌旁,繁锦撂下琵琶走上前,轻推了几把依旧没动静。

突然想起白日里听到的话,便翻着衣领子,果然找到那只怀表。

做工自然是精致无比,暖金色金属外壳,背面镂刻着一串英吉利文,她却是看不懂的。

方要打开,却不想被一把抓住。

戚爷低笑一声:“小贼,哪里跑。”

她立刻明白他是装醉,却为时已晚,他双臂轻轻一勾,她已被霸道地搂进怀,他的吻接连印下。胡渣扎人,饶是她如何躲避,他还是不依不饶。

笑声传出,有传菜的小二刚打开门,瞧见这光景便很快地识相退出。

他瞧见了,笑得越发狂妄,她被气得没法,羞红着脸不知说什么。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章节字数:4218 更新时间:090723 23:41
用过饭后,两人牵着手在弄堂里散步,街上的汽灯不知何时点亮,昏暗中好似盈亮珍珠般向远排串,照得水青地砖面琉璃色波光浅浅。

车子远远在后面跟着,由于是条富人光顾的街道,四周幽静干净。

如不是今日喝的有点大,他是万不肯这样和她拉着手,有次她提起,他只说这样幼稚。

凉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他便脱下外衣披给她。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她感慨季节转换,絮絮念叨着家常趣事,他默默听,任着她讲。

路过不知哪家的花圃,里面还结着大片秋海棠和木芙蓉,仔细看去,甚至还有夜来香。

他伸手为她折来一束夜来香,然后在门户前放了钱。

“婚纱明日就到,用邮轮运来的,巴黎最新款。你一定喜欢。”

他突然说,她怔了一瞬。

“怎么了?”

她才发现自己没有笑容。

“还有半个月,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她执着夜来香,放到鼻端,半垂着容颜,他低下头便看到她柔美的鼻线,长睫如小扇般上下扑楞,粉红的唇似乎涂了蜜斯陀佛,晶莹剔透。

他的脑海中闪过曾在《诗经》上看过的一个词——“颜如舜华”。便无法自抑倾下身去吻她。

……

束身旗袍,流苏披肩,阴暗的花纹里却仿佛透着一丝不可遮掩的阴霾。

繁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踏在方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磕响,身后不知有谁在唤她,她慢慢转过身,巨大的月儿遥挂房梢,如同一盏不灭的灯火。来路这样坎坷,回首再望,已是物事人非,只看到弄堂深深,一片寂灭。

婚期就是明日,繁锦半月前便搬到了衡山公寓等待礼成。尽管是西式的婚礼,还是按着旧规矩婚前不许新人相见。

姆妈一大早便忙忙碌碌,楼下隐约传来客人贺喜的笑语声,吵得繁锦不得不起了个早。

快到西历新年,十二月的天气有些阴沉,她披了件七彩染蜡长衫赤脚跑到窗前,轻轻在玻璃上哈了口气,便蒙上了一层淡薄的雾气,木质的插销上挂了薄霜,早阳的光照下闪耀着粼粼白光。

姆妈端着早餐推开门,看到繁锦穿的这样少,便又是一顿唠叨。按照规矩,新娘子今天不宜抛头露面,只应该在闺房里守一天。

繁锦不想惹姆妈生气,便乖乖点头。

用了早点,姆妈果然留下她一人,她循着走廊去了书房,找了几本书,其中一部早年出版的《诗经》,她刚掀开书页,便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后面用蝇头小楷工整地写了一首《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笔迹她曾见过,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已故戚老夫人的。曾经的过往都只能在这片言絮语中猜测一二。

繁锦又翻了书页只觉油印字密密麻麻,让人烦躁不安。便来到阳台,门窗没有插好,她伸手便推开了,雪白镂纱帘子随风荡在阳台外,隐约看到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赤裸的枝干。

她心思一动,便悄悄绕到后门溜出公寓。好在众人都在忙碌明日的婚礼,无暇顾及她的存在。

繁锦一路走下马路,道边有着霜降后的微寒,她裹紧了外衣,披散着长发。外衫上的长流苏是赤金色的,混在乌黑的发中,不时闪烁着光点。

慢慢走到了街市,迎面一个花店,名字很有意思,叫做“重逢”。

是日式风格的小店,门口拉着风铃,她推门走了进去,便“铛铛”的作响。

店员很礼貌地迎进她,笑容如沐春风。

繁锦逛了一圈,发现里面甚至有着不小的花圃,几乎都是现折现卖。

“给我双色郁金香。”

那店员表情有些惊讶,繁锦问道。

“怎么了?”

那店员笑道:“小姐,您是今天第二位订双色郁金香的人。”

繁锦没有在意,只微微一笑。

等待店员打包花束时,她又环顾了四周,身后放着几盆水仙,成堆地簇在一起,也难为他们如此时节可以养的活这种花。

“一共是三百二十块,谢谢惠顾。”店员递上花束,不经意道:“双色郁金香的花语是‘重逢的爱’,和前面那位先生一样,真是好巧。”

就在这时,繁锦回过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关山如云,今生今世,这一瞬间,她恍如梦幻。

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人侧着的半张脸,彩色拼花玻璃的长窗,漏进些微五颜六色的光斑,其中一块淡黄色的朦胧照在他的脸上,他不觉微微眯起眼睛,是双独特的丹凤眼,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如沐春风。

那一瞬,她几乎听到了心跳。

那人捧了花转身出门,只听门口“铛铛”响了数声,一切重归宁寂。

繁锦不记得是如何被找回衡山公寓,她只觉彻骨的冷,天地间却没有可以温暖她的人。

她在店员惊讶的眼神中冲出门,面对的却只有冷漠的滚滚人群,任凭她如何呼唤也没有回音。

她依旧不肯死心,于是不停地拉住背影相似他的男子,可是一个又一个,都不是他。

“繁年、繁年——”她呼唤无数次,却一再错过。

她以为她的泪水早已为了他流干,如今才发现,面对他,她永远只有妥协。

姆妈准备了厚被,她却仍旧不停地哆嗦。

“怎么这样傻。”姆妈叹息。“忘了三少爷吧,他死了,死了一年了。”

繁锦不肯相信。“不,我看到他了,他没死,姆妈,你都是骗我的对么?”

姆妈的容颜半隐在光阴中,让她看不真切。她从未听过姆妈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明天就是你的婚礼,你难道还想为着他耽误一辈子?事到如今,你忘了自己要嫁的是谁了么?”

她仿佛被人狠狠掴了一掌,直痛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倏地响起,姆妈接听后,少见的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

“是他。”

繁锦犹豫了好久,才伸手接过。

“白日里你去了哪里?”

繁锦感觉呼吸困难,甚至是害怕听到戚爷的声音。“我去买花。”

“花?”那头似乎不满。“想要什么花不能交代下人?明天就是新娘子了,竟然这样任性!”

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一径的沉默。

戚爷似乎也觉说得太重,便又放柔了声音。

“好了,下次绝不许再这样。现在暂时放过你,瞧我明晚怎么收拾你。”他故意说的暧昧,她此刻却全无调情的心情,草草打发了电话,壁炉的暖炉烧的很旺,她并不觉得热,却湿了大片衬衫。

沉沉倒下,她只觉天花板那样低,她伸手可触。

睡着之际,还记着姆妈在耳畔不断低语。

“那都是场梦,醒来后,便忘了吧。”

可是,为何这样真实?

还是,一直行走在白日梦里不肯醒来的人,是她?

尽管极力避免高调,但婚礼仍旧极为轰动。

繁锦一整天都在忙碌,不断地换礼服和补妆,接受各种来宾的道贺,以至于站在教堂发誓时,她几乎脚都要软了。还是伴娘邱珍扶着她,才走完红地毯。

回到祖宅,她换了套镶金银花的淡粉色结婚礼服,头发上戴着珍珠头饰。戚爷则穿一身深蓝色长袍,外罩黑缎马褂。她觉得这样打扮实在老气横秋,可是结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俗不可耐。

宽敞的婚礼大厅里挂着镶有彩龙的大幅红绸喜幛,显得喜气洋洋。入口处横悬着四盏很大的红灯笼。屋顶上也悬垂很多大型的绘花纱灯,而中央还有一具色彩绚丽的装饰用“翠鸟”大吊灯。厅内到处摆设很多盆鲜花和绿色的棕榈。

婚礼仪式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在结婚证书上用印,以确认现代式中国婚姻;这仪式要在大厅一端的一大礼桌旁举行。第二部分是在对面另一端的供案前,象征式地祭拜天地祖宗。

举行过中西两式婚礼后,酒席应酬采用老式流水席,繁锦这才得以早早回到新房。

而新郎显然不那么幸运,戚爷醉醺醺回来已经华灯初上,如果不是几个男傧相帮忙挡酒,他怕是今夜要横着回来的,佣人早已备好洗澡水,他扶着墙只坐在沙发上喝了半口醒酒汤,便问夫人在哪里。然后晃悠着来到新房,屋子在窗帘掩映下只微微透出几束皎洁的月光,照着床头雪白月下香花瓣上露珠朦胧,焕发着迷离的光晕,新娘子还套着婚纱,枕着手臂半侧身睡着。

他微微一笑,坐在床沿倾身注视,因为预备婚礼的关系,他几乎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她,的确想坏了。

便慢慢去吻,发觉她额际滚烫,这才发现繁锦不知发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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