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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日之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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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就发觉这堆人骨中少了东西。

他的第二次故意接近人骨,是为了观察古蓓薇的反应。她的反应颇耐人寻味,主动将石室内门线索暴露给我们——我有些恍然,难怪那么细微的我都没有发现的半个指纹印能被古蓓薇敏锐的捕捉到,也许那个指纹是她特意而留。

因为不知道藏的是什么,起初宁晖有些没头绪。他本以为只要循着古蓓薇留下的线索,自然能顺藤摸瓜。但是古蓓薇相当谨慎,他一开始竟然没有找到古蓓薇行动过后的痕迹。要知道,机关出口附近都是干尸,要想踩着干尸经过而不留印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在机关附近走了几圈,都没有什么发现。这个时候,气温开始下降了。先是口中呼出的气体变成白色,然后身上的汗水开始结冰。环境变得诡异,他本想立时返回石室,却有些不甘心。跟着,他想到一个可能的、古蓓薇用来掩饰行踪的方法:古蓓薇应该是把乱葬坑表层的僵尸掀了起来,而踩踏在下一层干尸上。

于是他弯腰,掀开脚边的一具干尸……
他猜对了。
查探了几具干尸后,终于叫他发现了古蓓薇的‘脚印’。发现了第一个,以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他掀着一具具干尸,寻找古蓓薇的足迹,一直到他发现那具骸骨。

发现那具骸骨时宁晖有些惊讶,他最初的设想是某个队员随身携带的某样东西。随之更大的疑惑在他心中升起,这具骸骨到底有什么重大秘密,重大到古蓓薇要晚上偷偷离开宿营地,冒着被敌方攻击被己方察觉的危险来掩藏它?

之后宁晖脱了外衣包骸骨,惊觉不知何时衣服已经被冻硬了。气温降得更低,他□在外的肌肤开始出现红肿,麻木。等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骸骨包好时,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
不明缘由的,气温降低的速度非常快,加之行动不便,待宁晖回到机关处时肌肤局部出现疱疹——这是三度冻伤症状——幸好,只是刚有苗头而已。心知不妙,宁晖尽力加快速度,短短的路程,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和能量。

返回石室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用赘述了。

~

宁晖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算稳当。他来到我整理好的骨骸边,边查边问我有什么发现。我回说,骨架很小巧,从盆骨来看,这是一副女性骨骸,个子不太高,应该不足一米六。至于死者年龄,缺乏清洁和工具,具体不太好猜,但从牙齿来看,显然已经成年,而且不到三十岁。另外骨骸身上残存的衣物很明白的表明,她是前支考察队的一员。具体是谁,或许能从她随身携带的东西里头找到线索。但我没有翻看那些看上去破烂而脆弱的物品,我想留着和宁晖一起检查,以免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我忽略且破坏。
介绍到这里我便问宁晖,他对前支考察队是否有过研究。宁晖只是低头翻看骨骸,一根一根的捡起、把玩,然后放下,仔仔细细的,对我的问题似若未闻。

他的反应让我好奇,宁晖一贯有问必答,假如我问了什么不合适的问题,他也不会避而不答。大多时候,他会看我一眼,只看一眼,似警示,然后跳过这一环节。

从骨骸上没有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宁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我摆放在一侧的那一堆物品上。大多东西已经或生锈或腐朽得无法用肉眼来分辨,他用手扒拉着,从中捡起一本日记本。
这是一本工作日记,我曾翻看过,它没有署名,也没有内容,是一本全新的日记本。大概日记本的主人还没来得及使用它,便失去了生命。日记本是80年代机关干部常用的,养父有记载日记的习惯,他用的日记本基本上都是这种。
宁晖将日记本放下,继续检查物品。一阵后,他站了起来。

一无所获。

我心中无限茫然,轻咬下唇,注视着宁晖的一举一动。他正在轻抚下巴,犹自不放弃的低头检视骨骸。长眉轻皱,嘴抿得很紧,唇角略微下垂。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带出去,交由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我道,沉寂许久的石室被我的声音所惊,发出嗡响回音。
宁晖头一抬,那眼神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你觉得……”他喃喃的,语气有些奇怪,我立刻收声闭嘴。但他继续道,“古蓓薇曾赞过你的直觉,妞儿,你说说看,你觉得古蓓薇为什么要把这具人骨藏起来?”
“大概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它,怕我们认出它的身份?”我猜。
“那古蓓薇可以选择藏起那些会暴露它身份的东西,”宁晖摇头,“藏一些东西,比藏一具这样大的尸骨可要简单得多,而且,被发现的风险也小得多。”
我继续猜,“有可能是事情紧迫,古主任没有足够的时间清点那些重要的物品,并把它们销毁。”
“也有可能是,”宁晖顺着我的猜测继续着,“这具人骨本身就能说明什么古蓓薇不想让我们察觉的事情,所以她只有将整具人骨藏好。”
圈又转了回来,盯着人骨和那堆东西我开始发愣。

~

手电光一闪,射向内室门外平躺着的古蓓薇身上。宁晖走了过去,我迟疑一下,亦抬脚跟上。来到他身侧时候,听见他的自言自语,“你到底想隐藏什么秘密?”古蓓薇的面孔被手电昏黄的光渲染得颇有生气,像是在熟睡一般。她的五官平和,看不见临死前的痛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她特有的那种带着亲和力的微笑。可是,现在这个微笑落入我眼里,我只觉心凉。
宁晖蹲下,开始搜查古蓓薇的尸体来。尸体已经开始僵硬,随着宁晖的摆弄,发出轻微的骨质摩擦的声音。从头摸到脚,每个口袋都搜寻过,没有收获,古蓓薇的口袋中干净得连片纸屑都没留下。宁晖不愿就此放弃,开始重新检查,连衣服的里衬都不放过。二度搜查无果,他有些颓然的站了起来,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我屈腿半跪在地,开始整理古蓓薇身上被宁晖弄乱了的衣服。理完后抬头问宁晖,“我们该怎么处理古主任的尸体?”带走,显然不现实,我们自己还生死未卜。留在这里,似乎也说不过去,回去了——假如我们能出去的话——该怎么向上头交代?不知道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是否需要将尸体带回以便安抚家属及相关人员。

继而我黯然的想着,古蓓薇已死,我们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宁晖将烟蒂丢下,伸脚踩灭,道,“先放着。”然后转身来到屋角,开始用手电照着那几具前队考察队员的遗骨。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回头唤了我一声,我忙提起精神迅速来到他身边。
“你注意了么,”他将手电定格在某个角度,照着遗骨堆中某个方位,续道,“这里是那具人骨原先所处的位置。”我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宁晖的观点。

宁晖手电所照的地方,地上有一片黑色印迹,这是尸体腐烂留下的,由人体脂肪、尸油聚集后随时间而化所成。由于尸体众多,这些黑色印迹已经连成一片,本无法分辨究竟哪块部分属于哪具尸体。但是,唯独手电光照着地方,是空的,只余印迹而无对应的遗骨,印迹中还留着条状的衣物残片。

“而且,你看,”宁晖手电略作移动,先照了照缺口——暂时这样来称呼这里吧——左边,再照照右边,“这两边的人骨姿势很有玄机。”我初时不解其意,举起手中手电,照向左边,跟着目光朝两边看了看,明白了宁晖口中的‘玄机’之意。
缺口左边有三具遗骨,都成平躺之姿,一具挨着一具,躺得很周正很整齐。而缺口右边的遗骨就姿态各异了,最外一具屈腿侧卧;紧挨着的两具呈拥抱之姿;接着的那具靠墙坐着,头歪向外侧,它身边的、即最靠近缺口的遗骨,亦是靠着墙的坐姿,不过这具的姿态颇耐人寻味。

它的头骨也是歪的,不过是歪向里侧。
宁晖上前,用手轻轻一碰,那歪着的头骨便跌落下来,他弯腰拾起头骨来,照了照脑后,道,“断痕很新。”我明白他话里意思。跟着他再用手电扫射那具遗骨四周,立时便有了发现,捡起一些碎骨托在手中亮给我看。是手指指骨。
“怎样?”他问我,“有什么想法?”
听他语气,我便知道他其实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只好捡一些我认为十拿九稳的发现来回复,“首先,这是具男性骨骸。再者,古主任移走的那个女人本应该躺在这里,而且,被这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所以在古主任拖拽那具女性骨骸的时候,才会损坏男性骨骸。第三,若以这具男性骨骸为分界点的话,从姿态可以看出来,左边这三人死亡时间更早。而右边的这些,包括它,显然是……”我停顿片刻,有些艰难的接了下去,“是,坐以待毙……”

为什么会这样?
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当初的考察队遇了险,有队员伤亡,稍后活着的队员发现了这个石室,于是便将死去的队友们的尸体安放在此。他们继续怀抱希望的寻找出路,却没有找到,万般绝望下,他们回到了石室,选择和队友们死在一起……

“或许是四个……”宁晖先是低声接道,我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被古蓓薇藏起来的女性骨骸,可能当时也处于死亡状态,而且和她身边的这个人关系相当密切,所以那人才会在返回石室后将她抱在怀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宁晖的脸色变得严肃之极。皱着眉,眸光明灭未定,鼻息也非常沉重,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怎么了?”我追问。他不答,点着了烟,深深吸了口。

半支烟光景后,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宁晖终于开了口,情绪已经恢复了稳定,他道,“妞儿,你之前问我对这支考察队是否有过研究,我没有回答你,那是因为我觉得某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知道。但是现在,我不忍心再瞒着你……”





、第 45 章

【过去的故事……】

在告诉我那些他不忍心瞒着我的事情之前,宁晖又点燃了一支烟。站得太久,他的右膝伤势似是恶化,走起路来又开始瘸拐起来,但他坚持着,在石室小小空地里踱着步子。待一支烟抽完,他终于开始了叙述,“二十六年前,也就是1978年……” 他以这个年份开始,与我所知略有差异,我迅速把耳朵竖了起来,宁晖的声音被烟熏得有一丝沙哑,或许,亦是情绪所致。

“我方军情机构的一个档案管理员在进行例行的资料整理归档工作时,发现了一份尘封已久的报告。报告提交时间为1942年7月,来源不明,疑为在朝我方情报人员所提供。因为报告提及的地点,便在朝鲜境内。”

“报告言称,在中朝交界之地,正有一支日军部队活动频繁,且人数众多,似在从事某种规模相当大的建造活动。因日方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严谨,具体内容无法探知,不过能确定的是,从装备及配给上来看,该日军部队应隶属关东军。”宁晖停下脚步,看我一眼,道,“至于具体的方位,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银笸箩山。”

“这份报告很简单,只有一页纸,所有的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且没有后续。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加之当时正是抵抗侵略战争的关键时期,日军在东方战场上风头正健,我方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正面战场和后方建设上,所以这份报告没有引起上级重视,而是被直接存入档案。但是,三十多年后这位发现报告的档案管理员却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很想弄明白,当年那支日军从事了什么样的活动。

若是你好奇为什么这个档案管理员会对一份看上去毫无价值的报告产生兴趣,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个关于他的生平的简单描绘,从中或许可以找到部分原因。

该档案管理员,性别,男,在他18岁的时候,即1973年,被特招入伍。他出生不错,父母均曾服役于军队,军衔都不低,上有一个姐姐,大他四岁。他是难产儿,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力竭而亡,更为不幸的是,他自出生起便疾病缠身,几乎餐餐以药代饭。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可想而知,身体相当孱弱。后来,姐姐嫁于军方高阶将领为妻,稍后不久,他们的父亲便因病亡故。

你知道的,军队对军人子弟都有就近照顾的政策,所以即便身体各项指标未能达标,但他也被特招进入部队。稍后,姐姐便通过关系将弟弟调入军情情报收集机关,从事档案管理一职。姐姐的原意是为弟弟着想,希望他从事一些简单却不失趣味的事情,一来顾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二来与故纸堆打交道毕竟比和人打交道更为轻松。可是,姐姐忽略了弟弟自身的感受。”

话到此处,宁晖深深的叹了一息,看着我道,“这个姐姐,便是我的母亲,而那个管理员则是我唯一的舅舅。”
我微有惊讶。

“发现那份报告的时候,我的舅舅不过23岁,却已经埋头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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