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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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店里的小二行至我们所坐的餐桌前一脸堆笑地问:“这里有菜谱,敢问各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呢?”说着,他瞧见我怀中抱着的天儿,顿时满眼放光,甚至还上手摸了摸天儿的脸,欷殻г尢镜溃罢馕恍」偃嗽趺瓷谜獍愫每矗嫠吒绺缒憬衲昙杆炅搜剑俊�
“咳。”对坐的流云轻咳了一声,面上的神情是哭笑不得。
天儿则往我怀里偎了偎,看了眼那小二,又看向我问:“娘亲,你说过在这里不可以乱说话,天儿要怎么跟这位……这位哥哥说呢?”
我忍不住发笑,心道说实话这小二自然是不信的,当然我也不会让天儿那么说,是以我直截了当与他道:“呵呵,这孩子两岁了。”顿了顿又道,“我们一路走的颇是口渴,你可否先与我们上壶茶,歇一歇我们再要饭食。”
“好嘞,客官们稍等,就来。”小二应下,自沏茶去了。
“九九,”流云边从广袖中掏出一颗糖果剥了皮塞给天儿,边问我道,“怎的近日不曾在远清苑内瞧见景叶?他往常不是多数都在那里的吗?”
流云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起我登时就火大,看我脸色不好,天儿张口回道:“伯父,您还是莫要问娘亲这个了,她不说只是怕您生气。
我闻言噎住,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如此一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果然,流云正色追问道:“怎么?他惹了你娘亲了?”
此时小人儿方警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嘴摇头。然则,以流云的性子怎可能放下不问,我心知如此,便颔首叫天儿继续说。天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接道:“前些时日景叶舅舅趁娘亲和天儿都睡着的时候,偷偷到了房间将天儿抱了去,娘亲醒来不见了天儿,自然生气,还好他很快就将天儿送回了远清苑,不然娘亲一定要急坏了。”
天儿稚嫩的话音甫落,只见流云瞬间便红了一张脸,旋即“啪”的一声将手拍在桌面上,惊得整个垆肆的人都朝我们这处看了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吓得天儿也不由得缩到了我的胸前。
“好大的胆!”流云怒道,“天儿,那景叶可对你做了什么?他将你带出远清苑又去了何处?”
天儿摇了摇头:“不知,那日天儿睡得沉,天儿亦不知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罢了兄长,”见流云当真动了气,我连连劝解道,“此事子倾已盘问过他数遍,可他就是不肯说,不过,子倾也为天儿看了,他并没有对天儿做什么。况且,这其中也有我的错,是我太大意了,既然事已如此,他又认了错,便作罢吧!左右他还是我善财师兄的挚友,师兄也跟我求情数次了。”
话虽对流云这么说,我只是怕他动起真格降景叶个什么罪,也倒并非是我担心他,而是确然如我所说一般,他毕竟是善财的友人,有善财出面求情,我哪能有不应的道理?
但实则我却一直认为此事不是那么简单,试想,纵是景叶与子倾、了璿和我相识,可终究还是没熟到毫无防备的地步,那日他本不在远清苑的,所以,我才在午后不加一点措施的和天儿在屋内歇下,然而,以子倾的修为和习性,大白日里远清苑多个人进进出出他又怎会不知?兼之事后他虽责备了景叶几句,可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较真,当然,子倾是不会害我和天儿的,故而我一直觉得,这件事中必有隐情。
那景叶不光此事做的古怪让人想不通,他平日里的一举一动更让人觉得怪异,譬如他对天儿那股看起来较我更甚的亲热劲儿,再譬如他偶尔竟会看着我发呆,这些都已足够令我觉得不安。所幸自那件事之后他便再没来过远清苑,可是,他无缘无故的抱走一个孩子,又死活不说去了何处,这件事既然和天儿有关,我便没打算放任不管。固然我一直看不出他的仙气,但经过这些时日我却能看得出他修为并不高,起码远在我之下,故只要是我有心去查,应是不难查出!
“既然九九都这么说了,那便算了。”流云的脸色稍好了一些,抿了一口茶,却又补充道,“但他若敢有下次,我定不饶他!”
“嗯。”我随声附和道。
天儿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问我:“娘亲,我们可以吃饭了吗?天儿饿了。”
“好,”我点头将菜谱推到流云面前,“请兄长点菜罢。”
流云复又将菜谱推回来,看着天儿回嗔作喜道:“天儿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没,伯父无所谓,天儿喜欢的伯父都喜欢。”
天儿见状,笑盈盈的抱住我的脖子,红扑着小脸问:“娘亲,可以吗?”
“呵呵,你这孩子,弄得好像娘亲往常都在虐待你一样。”我无奈地点头道,“可以,伯父都说了,这天下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得了我的许可,天儿没有看向菜谱,反倒是伸出小手指向那一家人中的老者,道:“娘亲,适才我见那位哥哥给那老爷爷盛上了一碗好特别的饭食,天儿可以要一样的吗?”
闻言,我微微仰首朝那老者面前的桌上看去,其实也无甚特别的,不过是一碗面罢了,遂将小二唤道跟前道:“随便与我们上几道小菜,然后,把同那位老者一样的面给我们上两份罢。”因我和天儿饭量都不大,素日里一碗饭的量刚好够我二人吃,便只要了两份。
孰料,那小二听了此话竟面露纠结之色,既而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这位夫人,菜是有的,可那面……那面恐是一时半刻做不得的。”
“哦?”流云不解地问,“怎的就做不得了?”
小二赔笑着回道:“实则那面与一般的面没甚不同,各位客官若要别的面却是有的,只是那面做起来甚是费神费时,而且,不逢生辰吃它也没多大意义。”
吃个面还有意义?我稀奇道:“此话怎解?”
“客官竟不知么?”小二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大抵是客官所处的那一带没有这种习俗吧,我们这一带的人啊,每逢生辰都会吃这种面,此面看是整碗,实际上却只得一根,之所以在生辰这天吃呢,只为应个好彩头,有言道是‘面长命长’不是!”
生辰?一根面?面长命长?
我刚刚执起的茶盏“砰”的一声掉在桌面上,紧接着又滑落到地上,变作粉碎一堆,一瞬间,我的心也似它一般蓦然支离破碎,不知别人听不听得见,我却听得那声音震耳欲聋。
连我自己都忘记的生辰,他却记得,还做面与我吃!我直道他是在罚我,还与他开玩笑,竟不知还有这种说法!
他居然知道我是谁?!他居然是知道的!
“娘亲,你怎么了?”
“九九,你这是怎的了?”
听不见,看不见,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也只剩嗡嗡作响,我顿时慌了神,方寸大乱。
他知道我是谁!什么时候就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又为什么不告诉我?知道了就该清楚我为什么要接近他,却为什么又放任我所为?为什么不躲着我?避着我?那夜还要跟我那般亲近?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次娶我?为什么?为什么临到最终还要说出那样的话?
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想叫我亲眼看见那一幕?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我?
是不是……是不是我今日若不巧遇这件事,你便欲想要瞒我一辈子?
“娘亲、娘亲,你醒醒,你怎么了?天儿不吃面了,是天儿不好,娘亲你醒醒、醒醒……”
情花林
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
沉沉一觉醒来,锦被软榻、馨香高枕,竟是已回到了远清苑中。这一觉我浑浑沌沌梦见了许多过往的人和事,但惟独却偏梦不到他。说来也怪,往常最多梦见的便是他,可这百年以来,我却再没梦见过一次。真真是事与愿违!
掌心传来一阵阵的暖意,我偏头看去,原是流云一手握着我,一旁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天儿,而他自己则亦是一脸疲态,紧锁着双眉半倚在床柱上阖眼睡着了。看着他那副不甚安稳的形容,我忽觉得心头揪痛,更益发觉得这些年实在对他不住。
只是,我眼前尚无暇顾及这些,最着紧的是我要先弄清落离的事。而这一觉醒来,我脑中鬼使神差的,竟冒出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十分离奇的想法,这想法便是,景叶虽并非是落离,也不可能是落离,可我总觉得对他似曾相识,一方面是我自己凭空的直觉,另一方面即是他抱走天儿的那件事,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抱走天儿又抱回来?为什么善财和子倾都仅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他两句,反过来却又为他求情?除非这其中有隐情,且这隐情还是你知他知,唯独我不知。
而景叶将天儿抱出去又并未做什么,难不成……难不成是抱出去见谁了?如果,景叶于我而言真如他们所说的一般只是个陌生人,那天儿于他自然也一样,如此,他便没有抱天儿出去的理由和动机,所以说,他的身份必定不是这么简单!
可是,他们究竟想要对我隐瞒什么?
景叶……景叶?
刹那间,我脑中轰然劈过一道惊雷,景叶,景页!原是我糊涂了!
“九九,你醒了。”流云放开握着我的那只手,既而抬袖与我擦了擦额头的汗,低问,“可是哪里不舒服,怎的脸色这样差?”
我摇头自榻上坐起:“没,想是最近修行急进了些,才会如此。让天君忧心了,实是抱歉!”
流云神色原就不好,听得此话后更显难堪,良久,垂眼看着天儿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你要与我客气到几时?”
我微觉尴尬,索性将话锋岔了开去:“天君,小仙有一事相求,不晓得该不该与你说。”
“嗯,”流云颔首道,“且说,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谈不上求不求的,你若开口,我定当比办自己的事更为着紧。”
“多谢天君,”我有些犹豫,却又不得已道,“小仙此番是想借天君手中的神器天机镜一用,不知天君能否应允?”
流云闻言敛眉,我直道他是要张口问我用途,便又道:“小时候曾与师兄云游到过一个仙洲,如今想起那地方极是想回去看看,只可惜记不起名字和方位,故而想借天君的天机镜一用。”
“不是,并非是我不借。”流云默了一忽儿,颇有些讪讪,“我手中若有此物必是会借与你的,然则,当初贤棣他走的急,许多事情都没能来得及交代,所以,那天机镜的封印之处,我亦不知。”
“噢,”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小仙明白了,既是这样,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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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傍晚时分送走了流云,我抱着天儿悄然尾随其身后一路赶到了天宫之内,所幸当初之事公布于众,早先又有流云的交代,故守着南天门的四大天王倒并没对我们加以阻拦,一路顺风顺水,直至仙山之巅。
令我不曾想到的是,经过了百年的时间,这里竟没甚变化,不仅那八角亭屹立如初,就连其八面悬挂着的紫帘都依然仍在,唯独改变了的是,那抹我前两次来时都还立在亭中的紫色身影,此番却是遍寻不见,只余幽冷的月光斜斜的穿过紫帘,又映照在亭中已蒙尘的弦索之上,那感觉,那光景,是前所未有的凄冷。
我强忍住喉头的哽咽之感,摸摸天儿的小脑袋,回他道:“娘亲来这里是想找到你景叶舅舅,或许……或许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你父君的事。”
“父君?”天儿颇是激动地问,“那天儿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父君了?”
我没奈何地摇摇头,可看着他失落的小脸,又不忍心彻底粉碎他心中的希冀,只得赶紧变个说法缓和道:“娘亲也不知。”
天儿委屈地撇了撇嘴:“那娘亲为何不去问问善财舅舅他去哪里了,却要来到这处呢?”
问善财?善财既然有心瞒我,又岂是我能问得出的?我之所以要用天机镜,就是想趁他不备,以看看他的真身,怪道我一直以来都探不出他的仙气,现在想来,原是有心掩去了的!
我默念咒语将封印在亭中的天机镜召出,怀里的小人儿登时看傻了眼。见状,我嘱咐他道:“天儿务必抱紧娘亲,待会儿天儿就都明白了。”
看他点头,我复又念起咒语,只一瞬间,我二人已是身置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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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界活了这十万余年,我虽不常四处走动,但别致的景色却也是见过不少的,譬如瑶池蟠桃园的连绵桃花海,再譬如海内十洲的诸多美轮美奂,可林林总总算起来,却也无一能及眼前的此番美景。参天古树玉作花,璀璨银河绕,抬眼看着那棵棵大树上分别开出不同颜色的奇花,每一朵都堪比碗口还要大,较之月华还要美,想必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情花树了,不久之前我曾在书中看过它的记载,今日得以一见,不成想竟当真如此妙不可言。
据说这情花树每一株都有自己的主人,那主人便是栽下它的人,而每个仙者在得到上仙之身的时候都必须来栽上一株,其一旦落地生根,便会随着栽下它的那位仙者的心意,开出不同的颜色的花,花的颜色即是心坎上那人的真身之色,当然,心坎上的人若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