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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浮生千重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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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素徵重生的第一关而已。

他负手站在一侧,整个人像一支将将淬炼出的长剑,剑锋凌厉,赤焰流光沿著他如画的侧面游走,宽袖玄袍的衣领下露出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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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雪白颈项,喉结微颤。

此刻天时,呵气成云,提醒着他,他们今后要对抗的一切,将何等严酷。

如是良久。

时间几乎要在华胥心中停顿,此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满眼的灼目光辉——只见结界之中,朱火与寒冰交织着慢慢消退,其中盈盈地走出一人来,浑身不着片缕,肌肤雪白如玉,浅露梨涡,睫毛如墨羽轻颤,像被寒露洇湿的翅,一双碧如天青石的眸子,配合着白若冰雪的脸庞,生出纵横天地的妖媚来:“数百年不曾用过这具躯壳,竟有些不自在。”有笑意自眼角眉梢满满地溢出来,顿时将他湮没。

“妖精。”华胥咬牙,扬手,身上玄袍如一张帆兜脸罩下,将眼前女子裹了个密不透风。

耳畔雷声渐近,森然无情,天空一瞬间就暗了下来,像是也被罩了一件巨大的玄色袍子,隐约有紫电自云层中窜出。

华胥脸色倏然急变:“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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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这章粉红啊,可以安心地睡觉了,困死我了。
 
华胥脸色倏然急变:“天雷!”

素徵愕然地动了下,似是要拉着他急退一步,却被空气中游离的电光震得双手一麻,紧跟着,半空中火光倏然一闪,照得四周血红狰狞,整个大地似乎都被这闪电点燃,尘土漫天,头顶上的苍穹似乎被狠狠地撕裂开来,只见荒漠之中的两个孑然身影,几乎同时出手将对方猛然向后一震,那第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来,冒着袅袅黑烟。

“啧啧,好厉害的天雷。”素徵抬头,与华胥相视一笑,将两手举至胸前,双手结印。

她的手指纤长,灵巧,像十根细嫩柔弱的水葱,内里却蕴含着封印了数百年的巨大能量,蠢蠢欲动,随着密咒念动,那些能量叫嚣从她的指尖喷薄而出,满目金辉,虚空中赫然出现一尊古朴的大钟,朴实无华,雕满夔龙纹的粗糙表面仿佛有一股神秘之息在缓缓流动。

魂魄归身,东皇钟出世,素徵帝姬重生。

华胥暗暗惊叹,出手阻她:“不可!”她刚刚魂魄归位,东皇钟的威力恐怕只能使出十分之一二,此时若贸贸然地祭出东皇钟,极易造其反噬。素徵闻言回首,面上毫无惧色地嫣然一笑,只见东皇钟倏然变大,气势如虹地飞上前来,大有吞噬天地之势,将两人牢牢罩在钟下。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道天雷便劈在东皇钟上,“铿锵——”匮耳欲聋的一声巨响,震得里面二人耳中嗡嗡作响,素徵双手掩耳,与华胥面面相觑,忽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双眼弯起宛若拱桥,自嘲道:“不曾想到,东皇钟竟然还有这般用处……”却见他怔怔地瞧着自己,不由诧异地抬手摸摸脸,问:“怎么?”

华胥不语,两丸乌黑的眼珠子几乎不错动地锁住她的脸,额前发丝微湿,眉眼显得更清朗了些,他的玄袍紧紧地裹在她身上,他便只着了一件素白的中衣,此时竟燥热地穿不住,背后涔涔地沁出汗来,眼前这张明艳如芙蓉的脸,熟悉又陌生,是她仿佛又不是她,几乎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束手无策。

腰间的明珠将大钟内里照得透亮,他眼睛里全是渴望和抗拒,脑中记忆在蠢蠢欲动,痛苦又可贵,他的不安和迟疑全都写在脸上,怕她又变成那个决然无情的美人。华胥呆了半晌,朝素徵的脸颊伸出手去,手指轻轻摩挲在她下颌优美的曲线上,她并未避开,只是狡黠地眨了眨水波潋滟的眼,身子却不动声色更靠近了些。

华胥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她还是他的小莲子。

外面仍是霹雳轰鸣,连带着大地都在震颤,不知这是第几道天雷,他们早已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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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预备沉入水底的人一般深深吸口气,华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去,贪婪,甜蜜。他像溺水的人,紧紧攀住狂风暴雨里救他性命的一根稻草,他吻得热烈,热烈到仿佛不是在吻她,而像沙漠中渴极的人遇到绿洲,疯狂汲取甘甜的清泉,像窒息许久的人死里逃生,拼命吸进清鲜的空气。

手指穿过她的绵密长发,触摸到了她的脖颈,温热而柔软。华胥摩挲着她的发丝、脸颊、颈项,声线里甚至带了一丝颤抖:“素徵。”这个在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两个音节,甜蜜地绽放在他的舌尖,令他忍不住呢喃起来:“素徵,素徵……”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反手揽住他的脖子:“我在这里啊。”华胥似乎也羞赧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傻气,垂头笑了,双手猛地一抬,将素徵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周围很静,匮耳的雷声仿佛越来越远,再没什么能打扰他们,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对方,默默无言。

华胥的身体轻轻颤抖,紧紧抱着她,素徵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忍不住朝后挪动了一下,讪笑道:“这……九重天雷还没劈完么?”他握在腰间的手骤然一紧,闷闷地哼了声,轻咬在她脖子上,沉声道:“不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什么什么,素徵哑然失笑,他们的头顶上九重天雷正一道一道劈下,他竟然说那无关紧要,方才那如临大敌的神情到哪里去了?

素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的修长指尖撩开玄袍,急不可耐,好在那玄袍方才只是松松地裹在她身上,轻轻一挑便落于地上,华胥满意一笑,滚烫的掌心已经抚在她的身体上。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言语行为比两人默契的唇齿、交织的身体更能说明心底交融如水乳的感情,她将手臂缠绕在他的肩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呼吸里仿佛也被染上甜蜜如糖的呻吟。

这具身躯是陌生的,里面住着熟悉的灵魂。

她的呼吸、眼神、一颦一笑都那么熟悉,拂淡了残存的生疏,褪下的衣物被随意地丢在一旁,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低头找到她的唇。

素徵的身体柔软细腻,如一匹光滑的丝缎,轻颤着依偎在华胥怀中,雪白的肌肤在他手掌中摩挲,几乎被揉成一个面团。她舒畅地弯起眉眼,表情天真单纯,眼神妩媚妖艳,两者矛盾地集聚在她的脸上,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等着猎人坠入陷阱。

是的,她是一只狐狸。

那么,华胥便是那个眼前一抹黑的猎人,却是心甘情愿地掉进她的陷阱。素徵朝他眨眨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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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的腿有些不安份地蜷缩起来,缠上他的腰,唇间迸出一个细微的呻吟——忘记这具身躯尚是处子,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有些惊诧地瞪圆了眼睛,齿间发出蛇一般的轻嘶声,双手紧紧按在他的背上,几片指甲深深陷进他如玉的肌肤里。

他停下,右手轻轻抚平她颦起的眉间,低声问:“还疼么?”

素徵朝他笑,羞中含俏,摇摇头。

华胥垂头,两人额头相抵,渐渐地开始动作,每一下仿佛都在渐渐深入她的身体,她呻吟出声,喜悦渐浓——她并未想过,还能以素徵的身份与华胥在一起,而如今她得归真身,两人真正成为一体,密合无缝,从此再不能分开,也不会被分开。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喜悦,连眼角都溢出泪来。

华胥压过来,他的唇瓣火热湿润,吻去她的盈盈泪花,十指从她的指缝间插过去,指尖相扣,发丝缠绕。素徵睁眼,对上他乌黑深邃的双眸,里面幽火烈烈而焚,她羞赧地与他相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雪白肌肤泛出了桃花一般的娇红,可爱动人。

只愿与你天荒地老,便是他们此时此刻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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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

一轮金日从云后慢慢映出千丝万缕的光影,将云边染得透亮金红。淡云缥缈,有清明嘹亮的鹤唳声直破云霄传入耳中,远远可见数十只白羽红顶的仙鹤穿云而来,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平日里肃穆冷清的清虚仙境今天格外热闹,只因今日是道德天尊的寿辰,因而九重天的各路仙人都前来祝寿,一时间连山门前的玉阶上都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寿宴便设在琼华台,此处风景极好,琼花满地,弱柳横坡,曲桥通溪,幽径接天,远处可见潺潺清流激湍,近处枝稍树叶翩翻,疏林如画,美不胜收。

金冠皓首的道德天尊端坐在首位上,两名弟子千灯与朝珠分坐两侧,看上去着实是一对金童玉女的神仙人物,惹得众仙频频注目。

而座下更引人瞩目的却是一名绝色女子,身着百蝶穿花的霓霞锦裙,粉面朱唇,肌骨莹润,举止娴雅,斜斜倚在芙蓉锦团上,细长妩媚的碧眼只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白玉龙凤云螭纹杯,眉头深颦,虽然面无表情,却叫人感到一股蚀骨的寒意,有新入仙界、并不曾见过她的好事者左右打听,原来此人正是青丘的素商帝君。

传说这位素商帝君原本与道德天尊十分交好,后来却不知为了什么秘而不宣的事,已经数百年不曾来过天庭。

今时今日,素商帝君突然驾临,不知原由,自然无人敢问。

酒过三巡,众仙酣意渐浓,不知谁多嘴地问了千灯一句:“听说天帝已经赐婚,不知小仙何时能喝上二位上仙的喜酒?”

千灯一贯地沉默。

朝珠满头乌发高挽成髻,黛眉明眸,含情脉脉地朝千灯看一眼:“便快了。”

众仙贺喜。

她喜上眉梢,香腮含笑,急忙过去携了千灯的手,举杯回敬,眼角却瞥见坐在位上岿然不动的素商帝君正似笑非笑神情古怪地望着自己,面上笑意顿时一滞,又急忙掩了去。

千灯颇不自在,陆续饮了几杯就推说身体不适,起身向天尊告了假便抽身离去。

众仙早习惯了他那样独来独往的冷漠性子,并不放在心上。

二月春风,燕鸣啾啾,碎玉一般的瀑布自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清溪泻雪,石磴穿云。千灯上仙立在苍蓝的夜空下,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沉没并浮现,呈现与夜空一般经历时间与阴凉暗动的深蓝颜色,眉头深锁,抬头就见到素商帝君分花拂柳地走来,黯绿如翡翠的双眼在夜光里微微闪烁。

“帝君……”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踌躇着。

她的唇角微微上翘:“没想到上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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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孤,”眼底一片冰雪般的森冷:“原来上仙忘记的只有吾儿一人而已。”素商帝君美艳无双的脸掩在微黯之中,仿佛绽开一朵狡黠嘲讽的花。

千灯哑然。

“记得徵儿跳下诛仙台时,也是这样的夜色,只是风很大,吹得孤几乎睁不开眼。”素商帝君在月下微微仰着脸,月光盈盈如水,映得脸庞莹润如刚洗出的白玉,淡淡地说:“徵儿真的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么,别人信,孤无论如何也不信。但她,真是个狠心又倔强的孩子,她下了狠心自始至终地不争不辨,即使站在那诛仙台上竟也没有回头对孤看一眼,就好像……”

就好像她回头看一眼便会生出动摇之心一般,傻孩子。

“孤有时很是羡慕你,只因你可以彻底忘却那些过往……呵,遗忘真是件幸福的事,千灯,许多真相都是残酷的,不如活在你自己的想象里。”冷月亭亭,映着地上斜长的影子,素商帝君忽然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啪地一声又清又响,好像什么脆薄的瓷器被打破,她阖目冷笑:“你便自欺欺人地活下去,美人相伴,每一天都心满意足,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罢……”

他闭眼,左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睫毛像被露水沾湿的蝶翅微微颤动,又忽然打开,眼前寂然无人,已不见素商帝君的身影。

*

这边厢,华胥与素徵二人正手拖手,甜蜜蜜地在人间四处晃悠。

所谓“朝游北海暮苍梧”,他们这日在庆镇,下一日许在坤州,上午时分还在渡县,下午可能出现在徽山,反正她高兴去哪,他便跟着,她兴致勃勃买这买那,他倒心甘情愿地沦为金牌小跟班。

此时是在琴川镇,只因她电光火石间一个旧地重游的念头。

天还没亮透,雾霭苍茫,居民不曾睡醒,市集尚未营业,守城门的小兵,无精打采地打着呵欠。

城门口有热气氤氲的饺子摊,支着白底黑字的幡,生意萧索,素徵瞧着那口滚水沸腾的大锅,非要坐下来吃一碗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华胥皱眉:“本殿不吃这些凡材俗物!”她回头瞥他,啧啧,是要他吃毒药不成,连“本殿”这许久不提的自称都搬出来压她。

将他的反对置之不理,素徵径直坐下,对忙得头顶冒汗的摊主伸出两根手指:“两碗饺子,白菜肉馅的。”

摊主爽利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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