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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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罪魁祸首的白方,也是同样惩罚么?只怕若是一同的,学生们不服呢……”
殷棠冷冷:“白方既然是最先挑得打架的,自然也要罚得重些。他就……”说到白方,他也有些迟疑。怎么重?以后大比的资格都剥夺了么?刘平也跟他推荐过,说白方是个好苗子。何况那是三子从山寨带过来的唯一的人,三子跟别人不同,他没亲没朋,孤身在这儿,难道连白方这兄弟也给他折了?
“陛下!”三子突然抬头,直视着殷棠,“陛下,白方是我的兄弟,管教不严,是我的错。何况他已经被我罚过了。血债血偿,他打伤了人,我也让他还了人血。陛下要罚白方,只管罚在我身上就好。”
“你?”殷棠也吃了一惊。
“陛下放心,我保证白方以后绝不再犯!陛下只管罚我!”三子目光灼灼,却不是望着殷棠,而是张彦初。
张彦初不敢看三子那双眼睛,仿佛一只猛虎在窥伺着他一般。以前只之多七驸马蠢笨,从未见过他有这种吓人的时候,这几日却连着见着不一般。想到太学里白方真真扎下去的那一刀,张彦初都脊背发寒,还真是不敢否定了三子的提议。
殷棠想了又想,慢慢说:“白方受罚,就跟其他太学生一样吧,明年大比不能参加。别的么,以伤人罪论处,要脊杖二十。”
三子二话不说,抬手扯了自己上衣,露出精悍的身体。
殷棠盯着三子,又缓缓说:“三子,你是白方大哥,管教不严,你也有错,脊杖十。”
三子淡然一笑:“好。”
殷棠与三子相望,也跟着笑了,笑容逐渐扩大:“另外,张大人,说到管教不严,其实你也有错,既然七驸马要受脊杖,你是不是也要一样来罚?”
张彦初吓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顿时面如死灰。
刘平却在一旁又缓缓说了:“陛下,张大人管教不严,臣也有份,愿受杖刑。”
“好!”殷棠大喝,“来人,就在这行刑!打架都好好看着,这就是规矩!”
最先受刑的是张彦初,眼见着一杖杖打下去,气都要打没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式的人,平时连菜刀都不拿,哪儿还受得住这个?整个奄奄一息,血流一地。
殷棠冷笑了,挥手叫人把张彦初拖了出去。
刘平看着张彦初完了,自己也要趴下去,却被一双手给拉了起来。还疑惑着,就听见三子朗声说话。
“陛下,刘先生这十杖,我来代受。”
“不行!”刘平顿时不同意了,“你还有三十杖呢!”
“都已经有了三十杖,还怕再加些么?何况我皮糙肉厚,不怕。”三子淡然。
殷棠问:“三子,你代白方受刑,因你是白方大哥,那你代二姐夫呢?”
“三子无亲无故,白方就是我的兄弟,刘先生就是我的哥哥。”三子轻笑出来,“别说刘先生,三子斗胆,就是陛下,北宫将军,凌莫非,德玉等几位,三子都是当做兄长亲弟的。三子跟着殿下,殿下的亲人,就是三子的亲人。当弟弟的,替哥哥受刑,有什么不应该?”
殷棠凝视三子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三子趴在地上,听着脊杖在他背上一下下到肉见血,却仍是含着笑意。
满朝文武,没人敢在此时说话,只看着,听着,见着一地的血,见着模糊的背。 偏殿里的消息,早就长了腿,飞一样进了宫里。白方早打听着呢,一听三子受刑就再躺不住了,非要出去。还是凌莫非一把按着人伤口给按倒了,不叫他动。
只是才顾了白方,凌莫非一个错神,殷梅已经冲出去了。
“皇兄!”红梅花比燕子还轻捷,一阵风一样的飞进了偏殿,“你怎么……”才要兴师问罪,就见着刑凳上趴着的人,后背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她的心一下子就痛狠了,被一只大手给捏得死死的,连点气都不透。
三子听见殷梅来了,忙翻身下来,抬手就把衣裳披了,掩住了伤:“殿下?”
旁边行刑的人自然也打不下去了,住了手,恭恭顺顺的等着。都说七驸马没用,可他们心里有数,刚刚那二十脊杖下去,七驸马连哼都没哼一声,可是真汉子来的。即使原本对七驸马有轻视的心思,这几下打下去,也只剩下佩服了。
“七妹,你怎么来了?”连殷棠都慌了一下,殷梅真要跟他在文武百官面前闹,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住。殷梅就是那护崽子的小母猫,平时自己怎样待三子和凌莫非都好说,真要是有人敢欺负那两个,殷梅定然不干的。原想着这阵子殷梅不想见三子和凌莫非,这些事情未必会闹到给殷梅知道。谁想那消息就是长腿的,三子这边才挨了一半,殷梅已经过来了。不把三子打完,文武百官不好交代,又说他偏袒;真把人打完了,殷梅非跟他闹翻天不可。
“我怎么不能来了?”殷梅好不容易才能喘过来,不再盯着三子看,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圈,勉强给忍下了,昂首挺胸在殿上,“皇兄,三子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打他?”
殷棠瞥了一眼三子,才说:“七驸马管束自己兄弟不严,打架滋事,大闹太学,于情于理,当然要罚!”
“凭什么只罚他一个?明明是别人先挑的……”殷梅话没说完,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拦着她不让她再说。殷梅不耐,使劲挣着,“你起来!我替你说话呢!”
“殿下别闹。”三子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快回去吧。”
“什么叫我闹?”殷梅倒竖柳眉,抬手就去揪三子耳朵,“不是为了你,我干嘛要来?”
三子捂着耳朵被拧得蹲在地上,连连叫饶:“殿下,殿下慢些,疼……”
殷梅恨极:“就知道跟我喊疼!就知道跟我充窝囊!怎么人前就要装英雄了!”眼见着三子后背衣裳才一会就被血透了,慌擦了眼泪放了手,把人拽起来,“疼得厉害?你……”要去掀三子衣裳。
三子忙躲开,笑着:“殿下别看。没事。”偷偷挨在殷梅身边耳语,“陛下通融呢,看着严重,其实不疼。”
殷梅才不信那不疼的鬼话,拉着人就向外去:“我们走!”
“殿下,不可!”三子紧搂住殷梅,轻轻跟她说,“殿下难道不明白?不罚不足以服众。我挨了,白方就没事,不然,白方前途就毁了。殿下,这是我早就跟陛下说好的,我平素摔打惯了,没事。”
“可是……”殷梅蹙着眉,仰头看着三子,满是忧虑,“四十脊杖,谁也挨不住啊!真打完了,你半条命都没了!你又不喜(…提供下载)欢看御医,难道硬挨着?”
三子轻笑:“我能挨住。殿下,”想想,笑容却大了,“我以为殿下再不肯见我了呢。早知道这样就能引来殿下,我早挨这几下了!”
“胡说!”殷梅忿恨,“这是乱挨的!”
“殿下回去等我,好不好?”三子哄着人。
殷梅摇头,脱下了三子的衣裳:“我看着,在这儿等你。”目光坚决。
三子不觉笑了出来:“好。”又趴回刑凳上。
殷梅眼睁睁看着三子又挨了二十下,背上肉都被打烂了。三子却只笑着,淡淡的,深碧的眼睛望着殷梅。只是那张脸惨白的,早不是什么原本的青白色,惨淡得模糊。
三子到底没昏过去。殷梅在,他也不能允许自己昏过去。别说文官看得吓人,就是武官也暗自掂量,自己受下这四十,是不是还能保持清醒,是不是还能笑着不吭一声,更别说自己站起来,挺直脊背,慢慢说话。
三子的声音很轻,也很虚弱,只是在鸦雀无声的偏殿里,仍是能叫所有人都听见:“三子无能,管教自己兄弟不严,三子认罚。”
殷梅见着三子有些晃,旁边小太监要来扶三子,被她给挥开了,自己抢过去扶住三子,就觉得那人大半体重都压下来了,居然真是沉得很,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撑住的。
三子手臂搭在殷梅瘦小的肩头,安了心,轻轻笑着:“三子没本事,拖累了皇室里的大家,几位哥哥兄弟不怪三子,仍是一如既往的对三子好,三子心里都记着。可是三子也知道,有人心里不服,不但三子,连几位哥哥兄弟都被我拖累了。三子不会别的,也不是什么斯文人。我当山贼,讲的是义气,讲的是口碑。”陡然一转,却向着殷棠,“陛下,三子今天斗胆了,借着陛下天威,三子放下话。谁若是不服,便站出来。一个不服的,三子挨十杖。今天,要么把我在这儿打死,要么,今后别让我再知道有人背后议论!”
“三子!”殷梅听了这话慌了神,紧抱着人不放,“你别乱来!”
三子抱着殷梅,没让她继续说,声音虽淡,碧色的眼睛却是凶狠:“还有人,不服么?趁着今天,一次都找来!过去了,三子不会再这么奉陪了!”
就算真不服,也没人敢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难道真把七驸马打死了?不说皇帝公主定然回护,敢这个时候说不服的,那是自己找死。可是过去了这一次,凭着三子这几句话,以后再敢质疑皇室的人,可就不容易捅咕出能让众人都跟着信服的动静了。
“三子,胡闹!”殷棠故意大声斥责,“你当这是你山寨呢?想怎样就怎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儿你该挨的挨过了,朕没有徇私枉法,文武百官都可以作证。将来谁再犯事,朕也是一例处罚,绝不偏袒。”目光扫过百官,就见着不少人紧低了脑袋,气也不敢喘。
三子笑了,身子又晃了晃,俯在殷梅耳边,呼吸撩拨了殷梅耳畔茸茸秀发:“殿下,我歇歇……”
殷梅才要反应,就觉得身上三子一沉,向着地上栽了下去。殷梅惊惶的把人抱着,跟着一起跌坐在地,好不容易才护住了三子脑袋,没叫他真的撞下去。再看怀里的人的时候,那双深碧的眸子被藏在了眼睑之后,神情中竟然没有痛苦,而是恬静。只是一身的血全染在殷梅的小红衣裳上,连殷梅的衣裳都被浸透了。
“三子……”殷梅怎么也不肯让别人来碰三子,抹了自己眼泪,吩咐着,“叫凌莫非来,让他来帮我!你们谁也不准动三子!”环视了文武一圈,狠狠的,“你们的心思,别以为本宫不明白。三子没用,就是个山贼,可他的心,远比你们干净!比你们纯正!” 殷梅生病受伤的时候,从来都是醒来时看见三子守着她,抱着她,照顾她。现在三子受了伤,她也学着三子在三子身边守着三子。不过究竟是照顾人多些还是折腾人多些,凌莫非掂量着,还真不好说。凌莫非有些庆幸,三子真是够壮实的,才不管殷梅怎么折腾都能熬住。
“七殿下,我在就好,你去休息吧。”只是看着殷梅那双兔子样的红眼睛,凌莫非也不忍心了。
“不要!”殷梅猛摇头,只盯着一直趴在床上昏睡未醒的三子,“你去吧。我守着他。他是个笨蛋,什么都不会,还学人家逞英雄。被打了就好了?怎么那些个欺负人的都没事,倒是他这什么也没做的有事了?凭什么?皇兄也欺负他。什么安百官的心,不就是看着他好欺负么?四十脊杖下去,人没打死他们是不是都觉得遗憾?”
凌莫非暗自叹息,没再多说,只离开了。他明白殷梅都是说的气话,也懂得殷梅心里对三子的怜惜。三子总说他们两个在殷梅心里是一样的,其实凌莫非明白,还是不同。殷梅想怎样就怎样吧。三子守着殷梅,他就替他们两个身后再护一层好了。
殷梅又瞅了一会三子煞白的脸,掀了轻轻盖着的薄被,就见了包裹着层层白布的身体,远比他的颜色要白,刺眼得很。殷梅的眼泪就又下来了,扑簌簌的,全掉在人身上。
“殿下,哭什么?”声音里竟还带着轻笑。三子勉强从床上挣起来,拉着殷梅坐在他身边,静静拥着,“殿下原来还肯见我,不怪我了么?”
殷梅不敢挣扎,怕三子疼得厉害,也就跟着靠在他怀里。许久没感受三子那壮硕坚实的胸膛了,每次被他搂着,就心里踏实温暖。只是使劲抹着凤目,嗔怪着:“谁哭了?你值得我哭么?怎么就不怪你?你们两个合伙来瞒我,都当我外人呢!”
三子后背不敢靠着,只撑着坐着,却脑袋搭在殷梅肩头,呼吸纠缠着殷梅呼吸:“不是我们瞒殿下,实在有些事情,没法说。”
“怎么就没法说?”殷梅怨恼,“什么事还是说不得的?”
三子停了一会,想了想,慢慢的讲:“殿下,我想杀一个人。”
“谁?”殷梅震了一下,猛回头,就见了那双碧色虎睛。
三子握着殷梅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