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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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梅一口就把戈尔萨糖人咬了大半身子,肩膀都咬进去了,小小的嘴巴里跟刚才的三子一样塞得满满的,却是笑得开心。
“啊……”三子惨叫,“殿下怎么吃了这么多……我还想多吃点呢……”
“卖糖人的摊子在哪儿?再做去!”殷梅笑着推三子,“再多做几个戈尔萨,让你吃个够!另外做一个你的,我也要留着玩,生气了就揪你的耳朵出气!”
“找不着了……”三子苦恼着,差点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道边抱着膝盖画圈圈。
殷梅失望了:“哦……”抬头看了看,城门已经近在咫尺,让她心里生出几分失落,“三子。”
“嗯?”三子蹲在路边的雪地上,正把两只手里的东西分类收拾着,比小孩子还忙。
殷梅看见三子的影子被不远处的灯光拖在雪里,拉得修长。三子正转头来望她,于是那双灰色的眼中隐约的碧色也跟着落在她的眼里,让殷梅有一阵恍惚,“你,伤得重么?疼吗?”
三子咧开嘴,笑得灿烂:“殿下关心我吗?”
“胡说!”殷梅顿时羞了,别过身子不去看三子,“谁关心你了?你值得我关心么?”
三子立刻垮了脸,可怜巴巴的说:“疼……”
“疼得厉害?”殷梅急了,忙又转来看三子,伸手去扶人,“出来这么久了,你还挺得住么?”
三子又笑了,竟有些狡猾:“玩了这么一阵,又不疼了。”
“去!”殷梅气得去打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三子一脚。
三子也不躲,乐呵呵的把刚刚摆弄的一堆堆东西指给殷梅:“殿下你看,这个是送给陛下的,这个是送给凌公子的,这个是给白方带的……殿下觉得怎样?”
殷梅愣了一下,却好笑了:“喂,你忘了我说我们要离家出走了?你还弄这些东西当礼物么?要怎么给人?”
三子望着殷梅笑得贼兮兮的:“殿下说气话呢,殿下不会真的走的。”
“为什么?”殷梅噘了嘴,不满笨蛋三子怎么看穿她的。
“殿下任性了些,可殿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三子说得笃定。
殷梅的肩膀垮了,连三子都明白她么?三子怎么会这样明白她呢?然而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走,可不等于别人也不能走。殷梅眨了眨眼,拖起了三子,“走。”
“嗯?”三子奇(提供下载…)怪,人家都往城里去逛灯,怎么殷梅还带着他出城了?而且越走越偏,竟是到了没人的地方。殷梅不是不会真的离家出走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雪地里,白色的衣裳翩翩飘举,月色下的人清冷出尘。
“凌公子。”三子看着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凌莫非和凌莫非牵着的马,心里笑了,懂了。
殷梅把随身带着的小包裹塞在三子手里:“你走吧。”
三子接过包裹,却没言语,只望着殷梅。
殷梅却不敢看三子,把眼睛转向了一边:“你,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戈尔萨手段太狠,你真要是和他打,我怕把你的命搭上。你是被我连累的,已经伤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走吧。”一口气把话说完,拉着凌莫非就往回走,再也不看三子一眼,落荒而逃。心中的遗憾,只是没能有一个三子的糖人。
三子抱着包裹,手里拿着殷梅和凌莫非的糖人,身旁站着高头大马。望了一时红色和白色的背影,静静笑了:“早说了,是个没人要的,早晚,都要丢开……殿下善良,却未免任性了……” 将到子夜的时候,校场上灯火辉煌,一排排的武士高举火把,整把校场围了一圈,亮得堪比白昼。大大的灯笼又被挑在校场正中演武台的边上,把演武台映得恍惚的亮眼。
殷棠打了个呵欠,脑袋晃了一圈:“咦?七妹,三子呢?我可准备看他这次的表现呢!”
“看他送死么?”殷梅没好气,“看完了他的笑话,现在来看他被人杀么?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水平,放戈尔萨手里三子还有得活?”这样说着,却有些失落。明明和三子相处时间不长,那人也总畏畏缩缩的惹她生气,尤其还是个废物,连她自己都被连累的被人嘲笑。然而一旦那人不在了,却仍是会觉得少了些什么。只是不能让三子涉险,不能让三子把小命搭进去。这也算是殷梅自己能为三子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殷棠张了张嘴,还没说两句呢,就被殷梅噎了回来,瘪了气。这个小妹妹脾气似乎比平时大了一倍还多,让他都不敢轻易惹了:“那个,七妹,你把三子藏哪儿了?”虽然知道殷梅心疼三子不想他送死,不过也不能见不着人影不是?
“走了。”殷梅回答得理直气壮,“之前看灯的时候把他送出城了,还给了他一匹快马,现在起码在几十里外了吧。”
殷棠听了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你把三子撵走了?我以为你只是把他藏起来了呢……”他真是觉得有点头疼,“七妹,你都不想想的?好歹让三子跟戈尔萨打个照面,不然不是说不过去么?这事你可做得欠妥当!”
“那又怎么样?”殷梅一瞪殷棠,“人都走了,难道我还能再给你变出来一个?”
殷棠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那现在要怎么办?谁去跟戈尔萨比?还是直接告诉他不比了,明天准备直接开战就完了?”这种事情就算他们做得出来,殷棠也不能直接认同。戈尔萨欺人在前,原本是他们有理的。然而三子不能比赛,反而让他们理亏了。殷梅为了三子好,却还是欠考虑了些。
“我去!”殷梅站了起来,小红衣裳比艳艳的灯笼都亮,“我自己去跟戈尔萨比。不管输赢,我总比三子强些,也不至于就是去送死的。”
凌莫非站在殷梅身后,脸色比衣服的颜色还要惨白,却并不真的认同殷梅的话。真要跟戈尔萨打,殷梅和三子谁是白填的谁是正经能一战的还真不会是殷梅自觉的那种情况。他抬头望向校场正中,戈尔萨已经走上了演武台。原本应该要与戈尔萨比试的黑衣人不在,凌莫非暗自攥紧了剑柄,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走去。
“凌莫非,你干嘛?”殷梅一把抓住人,不肯放凌莫非走。
“子时到了。”凌莫非突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殷梅一扬头,娇俏的脸蛋含嗔带笑。
凌莫非不再说话,仍是要走。
“你要替我去比赛?”殷梅一语点破,对于这个清清冷冷的白衣的人的心思清楚得很。
凌莫非无言。
“那你是我什么人?”殷梅冷笑了一声,问,“你是我的驸马?还是我自己?你凭什么替我去比赛?”
凌莫非使劲捏住了剑,几乎要把剑鞘也捏碎了。良久,才只能说:“我是七殿下的臣子。”
“错了!”殷梅否定,“你已经不是侍卫统领了,你没有任何职务,你什么也不是!”感觉到凌莫非被她抓住的手要挣,忙拉得更紧了,“凌莫非,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哥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比。我……”顿了一下,咬住了嘴唇,要把那片殷红吃进去一样。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坚决,“我输了,你要跟大姐夫上战场,替我好好的收拾北狄,替我出气,替我报仇!”
殷棠百无聊赖,自己的小妹妹和凌莫非在那拉拉扯扯的,半天也没个人上场。他知道凌莫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殷梅去冒险,反正过不了一会,那个向来沉默的人也会用沉默把殷梅打败的。又打了个呵欠,殷棠真是觉得有些累了困了,就想着快快打完睡觉算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不管输赢,都要让大姐夫布置准备跟北狄的开战。
“陛下,你看那是谁?”倒是一直没说话的殷柠,注意到演武台上又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腰间却是挎着马刀,天黑,殷柠又离得远,竟是没认出来,“那也是北狄的人么?怎么倒像是跟戈尔萨对峙的样子?”
“三子?”殷梅一眼就看见了,即使距离再远,即使只有演武场上一点是亮的,殷梅也能知道,那一定是三子,“他怎么回来了?明明让他走的!”心里一下子就急了慌了,三子这是干嘛?来送死的么?
“那是三子?”殷棠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三子用马刀?”
殷梅压根就不再理自己的皇兄,直接奔着演武台就跑过去了,口中还恼着叫人:“三子!谁让你来的!下来!”
凌莫非回头看了殷棠一眼,紧跟着殷梅到了场地正中,见到三子正慢慢的转身,向着殷梅和他淡然一笑。
“殿下。”黑衣的人头发只用一条黑绦勒着,偏一颗羊脂白玉嵌在正中,衬得一张脸更是白了。不是凌莫非因为重伤的惨白,而是天生的暗色青白。
“你走!”殷梅恨恨,不管不顾的上了台拖着人就拽,“不是让你走的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殿下……”三子忙笑着压住殷梅的手,“殿下就是要赶我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好歹等我比我这一场,可好?”
“比什么比?”殷梅气愤,一双凤眼都要竖起来了,“谁让你来比了?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样一说,却心里委屈起来,也不知道是替三子还是替她自己,眼眶就跟着湿了,“你好好的山贼不做,跟着我回来干嘛?天天在山寨里开开心心的,总比在这丢了命要好!”她也想做那个万事不管的压寨夫人,高兴了给兄弟们丢银子,不高兴了自然有人凑到她身边逗她开心。不用想什么和亲北狄,不用想什么两国交战,多好!
三子垂了头,弯了腰,轻轻在殷梅耳边说着:“我不是殿下的驸马么?殿下的事情怎么不是我的事情?”
“你……”殷梅怔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是殿下不要我了,也等明天的吧。”淡然的笑脸,暖热的呼吸喷在殷梅的红艳的面颊,“我不是说了要替殿下报仇么?”直起身,窸窸窣窣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糖人,一白一红,递给殷梅,“殿下先替我收着,帮我看好了。明儿我还要带走的。”看似随意的抬手一推,已经把殷梅推到了凌莫非的身边,“凌公子照顾殿下。”
戈尔萨一直盯着三子的腰间,盯着三子的刀。那几个人说了一堆废话,不过他不在意。只要人来了,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赢了比赛,抢走青麟的七公主。只是三子的刀让戈尔萨在意,黑魆魆的马刀,总让他觉得似乎有点眼熟。正思索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凛,抬头时就对上了一双浓碧的眼睛,如夜间的猛虎,要搏击噬人。戈尔萨阴鸷的眯了眼,皱眉去问:“你是北狄人?居然帮着青麟?”
三子轻笑:“我是边境马贼,有些血统,不足为奇吧?何况你欺人太甚,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戈尔萨,不管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就算只为了殿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凭你?”戈尔萨阴狠一笑,马刀出鞘,闪着雪亮的寒光。
三子仍是站着简单的被殷梅说一点都不实用的丁字步,手按在自己的马刀上等着戈尔萨。 戈尔萨一脚就把三子踢得撞在演武台边围着的绳索上。三子的身体被绳索弹了一下,又扑回戈尔萨身上。青麟的七驸马扎叉着两只手,马刀似挥似砍,又似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反正胡乱的就正好奔戈尔萨的脖子去了。
凌莫非见着场上的热闹,却皱了眉。三子的打法太险了,难道现在还要这样?很容易就会被戈尔萨钻了空子。还在想着,就听见了身旁有人叹气的声音。
“胡闹!”生硬的训斥,僵硬的北狄口音,从声音里一点都听不出来应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凌莫非偏过头去看不知何时站过来的莫迪长老的时候,心中揣测,莫迪说的胡闹,究竟是指谁?
殷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莫迪,气哼哼的撇过头,看着三子挨打,急得跳脚:“笨蛋!打不了就算啦!你别硬挨!”
三子正被戈尔萨踩在地上扑腾着,听见殷梅的话,转过头来憨憨一笑,傻乎乎的笨拙。然后戈尔萨脚下一使劲,三子就疼得“嗷”的叫了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紧咳嗽。
“三子!认输吧!”殷梅眼见着一口血就从三子嘴里喷出来了,直接染在演武台上,开出了一朵艳红的梅花。
三子摇头,只是摇头,努力把两只手撑着演武台,想要从戈尔萨的脚下站起来。才刚翻了个身,就看见戈尔萨的刀劈头砍了下来,要把人劈成两半。三子吓得怪叫,坐在地上蹭着倒退,就看见那刀砍在他两腿中央的地面,差点把裤子都给斩开了……
“三子!”殷梅紧张得直接要跳上演武台,还是被凌莫非给拽住才没真的上去的。殷梅恼着拉着凌莫非,“你去救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