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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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咱们说不得还得让天爱送一程,我看得送到朝英那里才好。”储林榭点头道,“她去交待人去了。在这边这么多年,也留了几个。”见于燕飞阖了眼睛,便道,“曼殊可是要休息了,那我们便出去。”
好半晌,于燕飞才睁眼道,“越发觉得气力不济,恐怕又得晕过去。你们别担心,便和睡觉似的。”储林榭道,“孔先生说无妨,那便无妨。我不担心。”于燕飞又从头上拔下那根石蒜花的簪子,道,“这个,你若是见了他??”储林榭接了,在怀中收好,道,“可有什么话要交待?”于燕飞道,“没有。”储林榭见她声音都提不起了,也不再打趣,便同容辞一同出去了。
走到游廊之上,储林榭问道,“在那雪山之中,恐怕没那么简单罢。”容辞道,“我也不瞒你,便是和你一样的。和他动手的,总是逃不去这个命??你放心,我从此留在北方陪伴父亲。除非你们有谁成亲,给我下帖子了,不然此生不会南下。”储林榭道,“你和曼殊,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妹妹,我没有偏帮哪个的道理??更何况那个还是何常相。我只是怕你们有一个许错了芳心,反苦了自己。”容辞道,“我也不得不说了。只怕咱们三个都许错了心。以何常相的为人,倘若中意于曼殊,不该是那个样子。”储林榭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敢说??万一我看错了呢。”容辞道,“是该适当提点她两句了,别咱们三个,一个也没得着??总之我是留在北方的,你千万别多心。”储林榭挽了容辞的手,道,“我要该多心,知道曼殊心里有他的时候就多心了。”
容辞一笑,道,“也不知道他哪里好了。”储林榭别了头过去,问道,“怎么不见容赋?”容辞道,“方才父亲说她好像被何常相拉去做什么了。”储林榭道,“这不大好罢?若是她说了些什么机密,那巴图将军府是回不去了。”容辞道,“等她回了我问她。”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容赋才回来,容辞将她拉到一旁,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容赋正色道,“师父,我要回去。”容辞道,“回巴图将军府?”容赋摇头道,“我想回南边。你说我家里是灵璧县的,我还从没回去过呢。”容辞皱眉道,“怎么突然就说这个了。”容赋道,“巴图将军对我起了疑心,这几天派人抓我呢。”容辞忙道,“可受伤了?又怎么逃脱的?”容赋道,“何将军救了我。昨天我连夜回去,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他们以为我逃在外面,反而将军府里面守备不严。”容辞道,“也好。你这样住在他们将军府中,本来就不太像样。”见容赋手上提一个长包裹,道,“是你父亲当年的战刀?”容赋点头。容辞道,“你跟我来。我一直教的你剑法,这里有本刀谱,是你父亲留下的。当年我去书院也带上了,山长带几个师兄,特意开了个课题,替你批注过。你得空了慢慢练。山亭原先练过刀,你还有个白师叔,虽是练剑,以刀法入剑,也可以多向她请教??噢,我却忘了,你是回灵璧么?”容赋道,“我书没读过多少,武术也不够精,虽然也想回家看看,但要能在书院学几年就好。”容辞道,“你便先同她们一道回去,回去了再做安排。我们山长人极亲切,又护短,你去找他。”容赋疑道,“你不回去么?”容辞摇头道,“不了,我父亲还在这边呢,我想多陪陪他。”容赋拉着容辞手臂晃她,容辞笑道,“大伙都要走了,你正好刚回来,也不用再收拾。”便引她往后门去。又交待道,“你无事多向剑菲请教,她的剑雨菲菲化作暗器手法倒是极好。你虽然承你父亲遗志,要练刀,但你从小习骑射的,别浪费了自己长处。”容赋道,“我省得。多陪她说说话,也好开导她。”容辞又道,“还有一事你要记得。若你们不得不分开来走,别和山亭一路。她之前得罪的人也多,又出了这个事,未免就没有伺机寻仇的。你武功不好,别拖累了她,又害了自己。”容赋点头应了。
临行,姚枢递给容赋一个匣子。容赋接了,正要打开,被容辞按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容赋眼圈登时就红了,便要向姚枢拜倒。姚枢容辞忙去扶她,姚枢道,“你父亲以身殉国,母亲以身殉情,我十分佩服。收捡遗骨,就当全我的心意。”众人这才知道,居然是姚枢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容赋父母遗骨烧的骨灰。
众人登车,容赋又抱着容辞大哭一场。储林榭与容辞久别重逢,又要分离,也抹了几滴眼泪。于燕飞被孔先生抱上车,自身晕晕乎乎,只怕也没力气伤感。刘雨只倚在云渺身上,怔怔出神。
容辞笑道,“看你穿咱们汉人的衣衫,多好看。路上多听师叔们的话。”又交待许多事情,容赋一一应了。
于是容赋驾车,云渺骑马在旁边,孔先生和储林榭两个照顾刘雨于燕飞,坐在车里头。刘雨道,“我好着,曼殊也只是昏迷,你也出去骑马吧,别闷着了。”储林榭笑道,“我是储大小姐,哪有大小姐不坐车,反骑马的道理?”刘雨道,“那有劳大小姐了。”
到了太原府,文时秀得了信,带着荷香接他们,云渺便在此告辞,往西去了。储林榭劝她南下投军,云渺一笑,道,“我虽身为汉家女,却是在大都长大的,你要我怎样对他们动起刀戈来?”储林榭待要再说“大都亦该是我皇汉治下”,云渺已信马去了。
文时秀元求知见于燕飞病成这个样子,都忙问道“怎么病一直没有好么?”储林榭道,“也不是没好,后来却又病了。”
文时秀道,“可要休养几天再回?太原城也有名医的。”孔先生鼻子一哼,道,“哪里的名医能比我还好?”文时秀因无人引荐,于是不好开口,储林榭道,“这是位隐杰,称孔先生。是方才云天爱的师父。”文时秀这才见过,笑道,“方才得罪了。”孔先生摆摆手,道,“这里我总觉得不安稳,还是快上车走罢。”于是又抱于燕飞上车。文时秀小声问储林榭道,“这位孔先生抱着曼殊不离手的,可是曼殊病得很重?”储林榭道,“只是一样非常要紧的东西在曼殊身上罢了。”
依旧是容赋驾车,文时秀和储林榭两个一左一右骑马在车外,荷香便在车内照顾刘雨和于燕飞。这两个一个心里哀愁,一个自己晕着,都不能理人。储林榭笑道,“文大姑娘居然抛头露面地骑马,真是太难得了。”文时秀道,“咱们家不讲究这个。”储林榭道,“我储山亭真是有幸,能结识你们这些人。小虎子他们得你相救,梁怀鱼为难我也是品人和秦大哥解围。还有石教头,云天爱和你一路护送。”文时秀道,“物以类聚,你结交的人,自然也都是义气重胆气足的??”又拉缰住马,道,“你若是平时和那些小人少计较点,也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事了。”容赋听她语气有异,也赶紧停了马车。
储林榭叹道,“这位终于来了。”这时候前路拐出一个黑衣服的女人,身后跟了十几人之众。储林榭翻身下马,拱手道,“梁庄主好。”
梁怀鱼冷笑一声,道,“我以为你死在北方了呢。”储林榭道,“没有洗刷我身上的冤屈,怎么好放心去死呢。”梁怀鱼道,“这下没有霍行官和秦汉广帮你了,看你怎么办。”孔先生在马车内说道,“快些打发了好赶路,别恋战。”文时秀也下了马,解了腰刀拿在手上,皱眉道,“恐怕不那么好打发。”
梁怀鱼身后一对兄弟,两个大男人,却有些内八字,像是晋西八卦门的,还有五个手持铁链的,应该就是黄河五虎。还有零零散散几个,皆是太阳穴鼓鼓的,目露精光。储林榭拱手道,“梁庄主果真认定是我所为?”梁怀鱼道,“宋恩熙上半年跟你一直在一起的,他都不信你,该让我如何信你?”储林榭又道,“车上是我的几个朋友,不如让他们先走?”梁怀鱼道,“于燕飞留下。”储林榭扭头问车里,道,“孔先生可否先带曼殊下来,让剑菲和胡夷先走?”
孔先生正要发作,刘雨拦了她,起身要出去,荷香忙给她打了帘子。刘雨走下车来,道,“我看看有些什么人。”储林榭扳着指头算道,“八卦兄弟由你对付,黄河五虎有点麻烦,要朝英和我一起才打发得了。孔先生足够梁怀鱼,关东参客和南海二僧的。胡夷要守着曼殊??荷香武功怎样?”文时秀摇头道,“打不过岭南诀和漠北谣。”
梁怀鱼见她二人扳着手指头盘点,好像不当回事的,也不慌神,道,“那就你和于燕飞留下??”这时一把飞梭朝她飞去,前三枚打她咽喉、胸口和丹田,后三枚堵她上左右三条退路。梁怀鱼持剑劈开右边那把飞梭,身子一侧,便闪了过去。她身后就是南海二僧,一人持一个要饭钵,就把飞梭全装了进去。二僧合十道,“阿弥陀佛,谢姑娘赐梭。”
刘雨道,“你想法是好的,路子却差了些,若是后面再加三把,可以让她狼狈些。暗器要出其不意,但一招之后,敌就有所提防,所以暗器最好连珠而发??这又是我跟你说,那个红叶飞梭不要在挂在身上的原因。”容赋道,“那可是这样。”扬手要再放,刘雨道,“你看这样。”梁怀鱼正警惕容赋那里,却不防刘雨手上放出几根牛毛针,便果真如牛毛细雨一般漫天洒下,梁怀鱼撩起裙摆往上一翻,这才勉强躲过,裙摆裹在身上,极为不雅。
此时刘雨已然仗剑而上,正是朝八卦兄弟而去,文时秀对上黄河五虎。却从梁怀鱼等人身后冲出两个女子来,素衣淡妆,各持一把柳叶刀,齐齐朝南海二僧招呼。储林榭见是素仙凡仙,大敌当前,也做不得声。这时漠北谣横笛已至,储林榭只得峨眉刺一扬,架起横笛,转身闪入漠北谣怀里。这时岭南诀长剑堪堪从她身前划过。岭南诀蹙眉道,“贱人,居然敢碰他!”于是长剑直刺储林榭。储林榭矮身钻出,那长剑便到了漠北谣跟前,漠北谣横笛荡开长剑,正欲再取储林榭,却被岭南诀一把拉住袖子。只见岭南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嗔道,“你方才怎么也不躲!”漠北谣道,“方才你若不来,趁我抱住她,正好??”岭南诀怒道,“你还要抱她??”刷刷刷三剑共挽了十几个剑花,直取漠北谣身上要害。
储林榭道,“好哥哥,原来你还没有忘了当年大明湖畔的我啊。”也不再看二人内斗,此时关东参客离马车最近,已然和容赋交上了手。才三两招,容赋已然不敌。储林榭道,“我来!”双刺点向关东参客背上大穴。那关东参客使一把小锄头,那招式,也不知是刀是剑是棍,一挑一拨,十分灵巧。那小锄钉用磁石做成,吸力极强,兼之关东参客不知吃了多少补品,内功醇厚,储林榭峨眉刺一经遇到那小锄钉,便十分费力要拔下来。储林榭故意双刺齐点那小铲子,刚一碰上,储林榭道,“送给你了。”便立时撒手,双掌拍向关东参客。两支峨眉刺正向上冲去,关东参客忙拉他的小铲子回来,仍是慢了一瞬,胸口便挨了储林榭一掌。只是那峨眉刺黏在小铲子头上,那小铲子陡然增长,倒有了点双节棍的意味,储林榭又顿失武器,是以虽然一时占了便宜,却是越来越吃力。
梁怀鱼一旁观战,等的便是这个机会,一把毒梭便朝储林榭飞去。一旁刘雨见了,旋出那八卦兄弟阵中,宝剑带起那毒梭,顺势一旋,又一送,便飞出好远。刘雨不敢懈怠,仗剑便冲向梁怀鱼,梁怀鱼冷笑一声,道,“果然在书院多修了几年的武功要高些。”便迎上刘雨。
此时八卦兄弟空了出来,文时秀以一敌五无法分心,储林榭素掌对上关东参客“两头双节棍”,还要分心挑拨离间漠北谣和岭南诀,更是十分吃力,容赋硬着头皮只有顶上。那八卦兄弟一个踩乾位,一个走坤位,就把容赋困在其中。好在容赋不急脱身,只与二人耗时就好。
刘雨道,“胡夷往左。”容赋便愣生生往左跨一步。八卦兄弟见状,忙转换身形,刘雨道,“往右后。”容赋又照做,果然眼前又开朗了,直逼得八卦兄弟再一人转了个半圈。刘雨道,“上前??他们的八卦没有变化,左前??你就照我说的,不会有事??右后。”容赋点头。哪知那两人阵法忽的有了变化,刘雨只用余光瞟去,见缝插针与容赋说两句,一时间刘容二人皆落了下风。
这时荷香掀起帘子,道,“容姑娘接刀。”那留胡刀便直往容赋飞去,容赋才顺手接了,八卦兄弟对视一眼,齐齐退下,问道,“姑娘此刀何来?”容赋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怎么,你们与他有仇?”八卦兄弟却齐齐拜了下去,道,“赵将军!”容赋唬了一跳,忙让起。八卦兄弟行足了礼,这才起身。一个道,“我们两个年轻时也曾从军报国,跟的就是平邪将军。后来将军将我们两个发还,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