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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半生花劫-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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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属于这里?”眼睛里那亮亮的瞳仁无限放大,最后定在几把钥匙周身刻着的小小字上。是一个“朵”字,小小的“朵”字。
  谁都可以不知道这几把钥匙的去处,除了水朵朵。
  她握紧钥匙朝着另一方向走去。手依旧拨弄着根根挺拔的绿草,太阳火辣辣地刺在血渍斑斓的手臂上,那每一条血口子似涂了盐般烧灼疼痛。
  她汗流浃背。
  然而穿梭过草丛,整个人定在破败的廊院时。她找到了曾经的新房。
  “小风,你以后会给我建一个大大的院子吗?”“你想要什么院子,我就给你什么院子!”那时候的她唐突地指着蚊帐,异想天开地说:“我要从这里进去就是我的院子。那样我每天就可以倒下床就翻身进入我的院子游玩。”“你呀。好,日后定在这床后给你建个院子。”林宇风嗔怪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宠溺。
  这只是曾经的回忆。
  她步入房间,蚊帐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两手挑开,扑了一脸。可是手还没有贴上里间的蚊帐,一个铁门轰隆一声开了。进去后,还没有走上几步,便见得宽阔的洞口照得大亮,里面的白光射进来。
  一条道毫无阻碍。两边遍值繁花,开得正艳。仿佛远离喧嚣的凡尘置身于静寂美妙的大自然中,微风擦过鼻尖,送来缕缕芬芳。越往前走,才发现尽头连接着一个房屋。恰是熹枫山庄另一个正厅。
  一模一样的檀木方桌,一模一样的轩窗。室外是一模一样的水榭,一模一样的亭阁,一模一样的回廊。
  其实,远目望去。那就是属于曾经一个美好的回忆,只是真实,又带着梦幻。
  水朵朵再次坐了下去,白色石桌上纤尘不染,雕花窗子上犹带檀木芳香。里边的条条纹理精致细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水朵朵绝对不会相信这恍若世外桃源的地方其实就是另外一个熹枫山庄。
  几把钥匙各锁着一间屋子。布局陈设都未动过,就连园子里的花都透着熟悉的香味。夏日的紫色牵牛花攀在小角落,那一个个状似喇叭的小花朵朝着日光,正吸收着金黄色的光辉。迷离璀璨,朝气蓬勃。
  许久,半掩院门咿呀一声推开,有个躬腰驼背的老人戴着草帽,拿着大扫帚走了进来,落地时轻风一般。
  而树上的落叶在他的扫势下四下窜开,飞到空中又朝着其他的方向缓缓坠地。一片半绿半黄的叶子落在水朵朵的绣花鞋前。
  “老伯,你是……”水朵朵在离两寸的地方唤道。然而老伯似是个聋子,恍若未知。手上的大扫帚一上一下,起伏不定。水朵朵再次叫了声,老伯仍是不答。刚想着近身上前,那老伯却回转脸来,对着她恭敬作揖。嘴里嘟嘟囔囔地吐字不清,不过恰好证实了此人是个真正的哑巴。他两手比划了一番,在耳朵处摇了摇,又证实了此人耳聋。
  水朵朵望着日光下的影子,很快清楚为什么这又聋又哑的老伯知道自己在他身后了。她苦笑了番回身,却被那老伯拽住手臂。
  他满面慈祥地笑了笑,一双干瘦的手握住了水朵朵。他指着院门。
  “老伯是想带我出去看一看?”水朵朵不解。
  花白的胡子翘了起来,水朵朵猜对了。
  一路朝着屋外走,一路可见熟悉的凉亭。只是那稀罕的池塘里盛开的芙蓉花却娇艳欲滴地盛开着,鲜妍,纯洁。
  老伯眯着眼睛,观察着水朵朵的一言一行,在看见她嘴角扯出的一抹笑,激动莫名地离去。
  “宇风,我就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忘记。”两行泪水倾泻而下,花了妆容,失了情,“只是迟了,终究是迟了。”说着闭眼颓堂地伏身靠着池柱。
  哗哗的流水里,就像当年运河的打闹声。那时候,她们乘着小舟,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在芙蓉花丛里穿梭来去。白袍少年和桃红色的衣裳,紧紧地打了个结,后来松开了。
  ……
  喧嚣的楚地闹市。
  一个戴着斗篷,穿着黑衫的女子牵着枣红色的骏马行走在街巷里。
  她柔和的目光定在一个开着大门的客栈。仍是曾经的店名,烟火小居。只是店掌柜的换了,里间所有的布局也通通改变了。一楼二楼都是顾客吃饭的地方,第三楼成了顾客歇脚的客房。
  滢白的掌心摊出一锭银子,她食指推到那掌柜的跟前,温言细语地说:“掌柜的,住店。三楼临窗第二间房!”
  朱红色的嘴唇露出来。
  这掌柜闻言一怔,手哆嗦了下,举手对着身后的店小二摇了摇。随之谦和道:“你带这姑娘去客房!”“好,姑娘随我来!”店小二对着掌柜颔首哈腰,毛巾轻飘飘往后一搭有礼对着楼梯处伸手。
  水朵朵放下遮面的黑纱小角,谨慎小心地拎着包裹随着店小二上了三楼。进了房门,突然闻到一股霉味。拉开闭合的轩窗透透气。
  她换上了女装,对镜贴上了花黄。可惜丑陋的紫色印记心狠手辣地住在脸上。
  唯独幸运地是这主人良好的心态还没有被其打倒。
  “姑娘,可以进来么?”“门开着,小哥进来便是!”水朵朵透着铜镜望向屋门,那位刚刚打过照面的小二持着紫砂茶壶进来,利落地放在了桌子上。嘴里含笑道:“姑娘,你是第一个点了这间客房的人?”
  “哦,是么?”水朵朵环顾四周,心下嘀咕,“难怪这屋里有股味儿?”得意一笑,“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人住么?”
  店小二用毛巾擦着桌子,随口笑着道:“因为,因为什么?”
  水朵朵站起来,挨到店小二身侧,语气鬼魅轻柔:“因为它只属于我!”
  店小二微笑着抬首,擦桌子的毛巾忽然冰冻了起来。“姑……姑娘早点休息!”那店小二侧了头,再看到水朵朵脸上那个丑陋惊悚的印记时,两手抖了抖,拔腿走出。
  这种逃之夭夭的姿态真像见到了多么凶恶的鬼。
  水朵朵坐下,笑容仍在,只是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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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续篇(2)

  眸色渐浅,一如雪白海棠。静坐良久,她拾掇出了包裹,里间密密麻麻地写着些东西。
  时间,她来到楚地的时间。闭门步下一楼,风姿卓著地出去。街巷里,她知道了一件大事。
  听说先皇楚毅驾崩传位于太子楚夫易。那一刻,她抓着楚人的手臂惶恐不安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旁人见她小巧玲珑,面上可怜。并不相为难,只是有些疑惑不解,更觉莫名其妙。水朵朵颓唐地坐在地上,悲痛欲绝。路人纷纷攘攘聚拢来,但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哭完后她一抹泪立起来,眼神深邃地如一汪死潭。意识突然失控又突然恢复,这让那些观者更觉诧异。
  看来是觉得日子平铺直叙,欲寻些有趣的看点。哪知水朵朵只哭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这便失了兴趣,兴趣一失也多半只能令那些不能一饱眼福的路人失落绝望地一挥袖子轻蔑地说个哼字就走了。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巧合地形成一本书的俯拾皆是。因此在这宽阔的楚地闹市,水朵朵果真碰到了一个人,也算命中的巧合。
  她恨得咬牙切齿,想要捉回来五马分尸的男人。
  那个楚地的太子,如今的君上楚夫易。
  轿子从东边抬向西边去的时候,杏黄色的薄纱若隐若现地吹荡起来,风动帘影。水朵朵瞧见那穿着金黄色的龙袍的男人神态自若地倚着车窗,他的脸不似平日邪魅,嘴唇上的一抹微笑真诚温柔。像冬日初绽的雪花,洋洒中带着亲和。
  水朵朵被这种不容琢磨的神色吸引了,那震撼的视线如一束光扯下,直直地停在了那奢侈的轿子上。身旁坐着的娇魅女子有着魏如莲同样的红唇和细眉,可是看来毫无瑕疵澄澈的目光却是魏如莲及不上的。
  那个女人装了太多的心思,太多的心思都是因为爱和恨。
  四周带刀侍卫个个敛眉冷肃地随在轿外,水朵朵无法靠近。就在这一错愕间已然看着轿中的男子转到了她的脸上。黑发飘出来,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她看着四周的平民百姓簇拥过去,她听着他们口中那些恭敬尊崇的话语。
  她发疯了般追着那轿子,只是还未近身就见着轿子入了巍峨高耸的皇宫。除了那固若金汤的城墙,哪里还有别的什么?
  “错过,错过,为什么我总是错过呢?”自责了一阵儿她就回了烟火小居。“姑娘,你……”步子踏上第一节楼梯,脚却不自觉地往后拐去,一打滑便摔在了地板上。由于动静太大,二楼的顾客都透过楼梯看下来。她莫名狼狈,扶着栏杆,一咬牙再次上了木梯。这次走得很稳,却很累。三楼之上,她倒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大门敞开着,那些好奇指定要住此屋的人们纷纷会拢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瞅着。
  “哦,原来是个女的。”有人小声嘀咕了句,“这客房几乎无人敢住,那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来头?”那些爱管闲事的人不禁生出几丝疑惑。几个帮忙的仆人在门口你推我攘地,身子忽一声往前,哗哗拥进门口。趴在桌上的水朵朵也惊醒了,她愣了一瞬,随即自笑道:“没想到我初到楚邑,你们便这般热情?”
  店小二被推地上前,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尴尬。结结巴巴地抖了一句话出来:“姑娘,我……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你的。”水朵朵本能地站起来,店小二直视她的眼睛,豪爽地食指一伸,“只是……只是没有……没有姑娘脸上的疤痕。哦,不,小的无礼了。”“没关系,我这……受了点伤。”水朵朵笑,“不知道小哥在哪里见过我?”店小二有些为难,嘴里只吐了两个字,“雅舍。”
  ……
  夜色渐浓,烟火小居突然来了两个人。一人浓眉大眼,官阶看上去不小。蓝袍锦衣。横扫楼中上下一瞬,店掌柜便毕恭毕敬地近前絮叨。此人姓魏,是名将军,刚升了官。但这个名声赫赫的沙场悍将楚人皆晓,魏玉。他提了手中的长剑,直上三楼。众人私下唏嘘,都为三楼那间特殊客房的女子捏了一身冷汗。
  “你是他派来的?”水朵朵悠闲地给来人倒了一杯茶,语气傲慢道,“你可知我来楚地是为了什么?”魏玉冷面道:“我不知道,夫人!”“那好,我告诉你。”水朵朵贴上他的左耳,“我来复仇,为我夫君复仇。”魏玉一怔,神色回转过来,望着她的脸。“如果只是为了复仇,夫人不会这般打草惊蛇?”魏玉道,“君上派我来见夫人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得罪了。”得罪了三个字一出,食指已点上了水朵朵的肩。两眼用力瞪大,可惜事与愿违,人还是不可控制地倒下去。坠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毫无声息。
  ……
  楚地皇宫,森严的守卫持着长矛笔直地立着,厚重的铠甲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巡视走动间皆显得庄严肃穆。
  蚊帐随着暗香一挑,金黄色的暗影覆下来。楚夫易坐在床沿旁,动了动唇,不知从何说起。水朵朵干躺着,就那样看着他。眼里生出恨意,却也只能恨在心里。
  “水夫人,今天以这种方式把你请到我的皇宫,朕十分抱歉。”他叹了口气,“朕知你心中的恨。当年朕所做的那些事的确无情无义。你相公他……更是……”
  水朵朵一不能动弹,二不能说话,双眼炯炯有神。她被点了穴。
  “朕曾经算计的那些事情如今想起来却有些不值?”他苦笑着转眸看向水朵朵,却见她额头绷成了一条线,“你……你想说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关于水朵朵是否该反抗的问题终究被抹消。因为楚夫易已经解开了她的哑穴。忍了很久,终于可以破口大骂。然,瞪了许久。却只是色厉内荏地诘问:“你可知全家被杀,无依无靠的滋味什么?!”楚夫易又是苦笑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水朵朵趁机入危,接着道:“怎么,你答不上来?那好,我来告诉你。楚夫易,全家被杀,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滋味就是晚上夜不能寐,只能独自捂着被子哭。你一定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罢?”她歇了口气,想起了些事,“小风曾经跟我说,他童年的时候,只想要一个纸风车。可惜,你毁了他那样美好的生活。”“朕……朕知道。那么……水夫人究竟怎样才肯忘记仇恨呢?”楚夫易开口,“只要朕能为你做的,朕一定会去做!”水朵朵呵呵直笑,当然这笑声不会好到哪儿去。
  “你想化干戈为玉帛?”穴道自行冲开,她挨楚夫易很近,“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么。既然如此,你……把相公还给我,还给我?”抽泣随之被哀求取代。同自己的杀夫仇人求饶,这一定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如果不是内心地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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