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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曾染戒香消俗念-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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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怜悯,但这不是可以被原谅的理由,爱一个人,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贫穷和可怜更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你有手有脚,原本不需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今日我放过你,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她需要一个好的父亲,但也请你记得这一点,做一个值得你女儿尊敬效仿的好父亲,否则,今日之事,若有再犯,我绕不了你,启苍的律法也饶不了你。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半晌后泪眼朦胧的朝我跪下猛磕了几个头。
  我没拦他,这几下是他良心发现,我受得起。
  我道:带你女儿看大夫去吧。这些银子应该够你们过了眼下这难关,稍后,我府中还会有人送银子给你,多出的,你就拿去做些本本分分的小生意,好好将你女儿抚养长大吧。
  他泪眼婆娑,千恩万谢的道了谢下去,周围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阵掌声。
  我友善的对他们笑笑,拨开人群挤了出来。
  琴心不无崇拜的跟在我身后问道:小姐,你好厉害,这样容易就让你解决掉一件事情了,既帮了那男人,又教育了他,做得再好不过了。
  我缓缓说道:凡是留一线,这个劫犯拿个刀子都手发抖,显然不是做惯着一行,我见他衣衫破烂,眼睛又时时瞟向路边半躺着这个小女孩,想他也是生活所迫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并不是有心伤人。既然如此,我们没也必要将他逼得太死。
  琴心不无道理的点点头,又不解问道:可是你怎么断定姑爷会送银子来。
  我心中忽然觉得不舒服。
  我救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不想欠我情,别说送些银子,就算我要断他一条手臂,他怕也要砍下来给我。
  我觉得有些心冷,这个人,他真的和我连一毫钱的关系也不想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回到孟府,又是掌灯时分。
  我想着秋未深,府里的人莫不是怕冷怕得这样厉害,早早就歇下了。
  终年灯火通明的府里,今晚难得的不见灯火。
  夜一片漆黑,静得也可怕。
  我忍不住身子哆嗦一下,琴心已将小门推开一个门缝,探头探脑的伸头去看。
  我催她:黑灯瞎火的,还看什么看,这院子里鬼都没一个,我们大大方方的进去。
  难得今天是崔妈值门,这府里的人除了厨房的张妈,其他都是骨子里的尊卑分明,没有敢亲近我的,但崔妈却很疼琴心,每次遇到崔妈值门,琴心央她留门,她总会答应,这就免了我们爬树翻墙。
  这个后院我摸也摸熟了,我小心翼翼的正准备攀着新近修葺的一排花篱摸进院,忽然间眼前一亮,前一刻还黑乎乎的院子骤然多了几个火把,然后是明灯接二连三的亮起。
  我吓了一吓。
  定下气来就看到沉着脸端坐着的孟明垣,还有一脸忧色的陈叔,有些无措的妩娘。好多的丫鬟小厮。。。。。。还有,跪在地上的崔妈。
  我心头一紧,孟明垣不是不知道我常出府去玩,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没那个心思来管我,今日这个阵仗,怎么样都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还指望这妩娘给我些暗示,孟明垣忽然重重一下拍在他身前长桌上:你死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半夜三更才晓得回来。
  他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我完全不晓得自己哪里惹到他。
  陈叔在他身后恭声劝道:将军,既然少夫人已经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梨夫人的伤势。
  我才晓得他这天大的火气,是因为白梨。也是,除了她,这府中还有谁,有那样大本事让他情绪为之波动一二。他每次肯和我吵,细思密想,多数也是因为白梨。
  如果不是因为她,恐怕他连吵也懒得同我吵。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冷。
  我不看他,只看重妩娘问道:怎么回事?
  妩娘看看孟明垣,上前两步在我耳边简单明了的说道:梨夫人脖颈上受了伤,怕留疤,好说歹说都不肯敷药,说上次她伤在额头,是用了你给的什么花泥才没留疤,吵吵闹闹的要等你回来才肯治。
  说罢退后两步,又抬眼看一样孟明垣,向我道:将军已等了夫人许久,梨夫人也疼得厉害,夫人赶紧过去瞧瞧吧。
  我前思后想一阵,倒想起那么一件事,那时刚嫁进这孟府不久,有好多规矩要学,陈叔看我又看得很严,没什么机会溜出府去玩,只有时常闷在府上,赏赏花喂喂鱼,那天我在荷风亭观赏荷花池的锦鲤,看到春景园的翠儿哭哭啼啼路过亭子,我拦住她问了问为什么事情伤心,才晓得她收拾屋子时将一张画屏摆错了地方,害白梨磕碰着了额头,怕被责罚。我怜悯她,就将前些阵子随便捣鼓的雪肤膏送一瓶给她拿去赔罪。后来小丫头喜笑颜开的跑来谢我,说果真白梨涂了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皮肤较先前还光泽很多。
  我其实对女人粉饰之物无多少兴趣,只是对什么东西都爱捣鼓,那时在清和镇学了些医术,对美容养颜之物也涉猎了些,闲来无事,随意弄了些养颜的花泥给琴心涂着玩,反正我这张脸是假的,抹多少东西都没用。但后来祖母和陈叔都不怎么管我,我能溜出去玩之后,便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白梨现下想要,琴心那也怕找不出现成的。
  况且,孟明垣脸色摆得这么难看,我有还不要理她呢。
  我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夜深了,好生瞌睡,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耗着了啊。
  我拨开孟明垣就要离开,他拽住我,声音如滚雷吼在耳边:周瑟瑟!
  我慢吞吞转头看他:嗯?
  他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没听到她说什么吗,阿梨受伤了,她要你去看她!
  我又打了个哈欠,要挣脱他:听到了,白梨受伤了吗,可是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她受伤的,要我去看她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再说,就算我是大夫,她要我去看她我就要去看她了吗,她要花泥,我就要给她花泥了吗。你喜欢她,你才事事惯着她,迁就她,她又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干嘛什么都要听她的。
  他将我重重一拽:周瑟瑟,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服气的瞪着他:我还就不知好歹了,怎么样。
  他捏着我手腕的手力道一重:你要怎样才肯去看她?
  我被他抓得更没好气,气急败坏的甩开他,恶声恶气留给他两个字: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我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和他作对的后果就是接下来一连半月,他以半软禁的方式将我困在府里,别说我这么大一个人想要溜出去,这秋意园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命人加强了巡逻,就是一只苍蝇想从这园子飞出去,也难。
  后面妩娘告诉我孟明垣连哄带骗,好说歹劝,白梨终于还是用力大夫开的伤药,只是觉得我不待见她,心里委屈,闹了好大一阵情绪,也是孟明垣哄了好久,又送她好些新鲜玩意,这事才算过去了。
  妩娘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想,孟明垣,他哄起人来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好在清修师傅回京,也要在半月以后。
  半月后的白露这天清晨,孟明垣不知有何事一大早就急急出了门,他前脚一走,我也大摇大摆的出了府。
  白梨这个名字真的好用,我不过胡诌她突发急症,府中的大夫莫可奈何,须得我亲自出府去请一趟我识得的一位名医,若府里谁敢拦我,没事,耽误了白梨病情,等孟明垣回来,提着脑袋自己去请罪就行。我这样一说,就果真没人敢拦我,守门的侍卫也乖乖的开门让我出了府。
  孟明垣对白梨的紧张,由此可见一般。
  两月前,清修师傅告诉我要去月城游方,恰好会从清和镇路过,上次和白离络比试射箭不注意输给他,答应了他要酿清和镇最出名的青果酒给他喝。要说道纯正,只有清和镇鸣金山结的青果酿出来的酒才最纯正香浓。
  这个时节,正是青果成熟的时节,清修师傅这趟远游,游得颇合我意。
  我兴冲冲到了皇庙寺。
  小沙弥告诉我清修师傅并未归寺,我才晓得佛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也是骗人的。
  四日前,我在落华阁那棵流苏树下打开来的那封书信,上面明明清清楚楚写着:已得青果些许,归期,最迟不过九月□□。
  我踢着山路上的石子下山,想着,出家人也是信不得的。
  白离络原本认定我不能酿出酒来,准备了又要看我笑话,若我真是不能如期交出酒给他,想想都委实觉得失落。
  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是要下雨的迹象。这样一来,我想慢慢走走看看这山中秋景也不行了。
  我觉得无趣,明明出门还很晴好的天气。
  山脚下,我翻身上马,扬一鞭,催着马儿快跑,赶在这场秋雨落下来前回去。
  秋风夹道,我一路疾驰而过,萧萧秋木在秋风中颤抖不止,摇落无数枯黄树叶,官道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迎面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这时候平地一声隆隆惊雷,狭长官道上两匹惊马同时一声长嘶,我心里一咯噔,人已滚落在地。
  我丧气的爬起来,听到一声闷哼。声音发出的地方,一个青影脸朝地趴在地上,背后赫然插着一只长箭。
  我抬头看看天,要躲过这场雨看来是不行了。
  我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
  将他翻过身来,我发出一声惊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看似伤得不轻的人,竟是………………孟明垣。
  竟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没心没肺的孟明垣。
  空气中泛起浓重的尘土味道,急雨在这个时候肆掠而至。我愁眉苦脸的看着雨点一寸寸逼近,心想,这场雨下得这样及时,老天惯会对我开玩笑。
  但老天对孟明垣开的玩笑更大,我想到他醒来后,晓得我救了他,想到他的脸色会青得不能再青,心情又莫名的好起来。
  好在这里离上次白离络藏身的小茅屋不远,我费力的将孟明垣挪进了那小茅屋。
  我朝空中放了一颗鸣镝,琴心见了会赶来找我。
  然后,当务之急是我要帮他处理伤口。
  我在清和镇跟明清师傅学过一些医术,他医庐里时常会有一些打猎时被猎物咬伤抓伤的伤患,我曾帮着包扎过不少,箭伤虽然不曾接触过,但我想清理和包扎都是大同小异。
  我相信我可以处理好他的伤口,我信心满满,但当我撕开他衣服,露出他胸前整个穿胸而过的箭头时,我还是惊住,握上他后背箭枝上的手也开始颤抖。
  他伤得这样严重,差一分就直接伤到心脏,我忽然不敢下手。
  要是我这支箭□□,他没醒过来,反倒死了,怎么办呢。
  我第一次想起这个问题,这个人,我名义上的夫君,和我吵了三年的人,要死他死了,会怎么样呢。
  我会伤心!这个想法来得很快,我愣了一下,原来我竟舍不得他,这个和我吵了三年的人,对我一点也说不上好的人,我舍不得他。
  我不想他死。
  我又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握住箭枝迅速又准确的一用力拔了出来。一柱鲜血猛的喷到我脸上,我眼睛里,他流血流得这样厉害,我又开始害怕,双手又开始颤抖,但这种时候,我又实在顾不上害怕,我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伤药,胡乱的替他抹上去。他流血不止,我手忙脚乱替他按住伤口止血,却还想着好在我性子不算安分,时常闯祸,妩娘才时时在我身上放有上好的伤药,不然,这个时候,如果我身上没带着这伤药,还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我在他后背前胸按了好一阵,他才没有流血了,止住了血,我便放下心来,又镇定下来,我在穿在里边的中衣上撕下几块碎步,开始有条不紊的替他包扎伤口。
  他伤得真的很重,我忙活这么久,他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我包扎好伤口,他也没醒过来。
  但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将他平放在铺着稻草的地上,让他可以躺得舒服些,然后又心急如焚的盼着琴心找点带人找来。
  我等得无聊,就开始打量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三年了,我嫁过来三年,也没这样仔细的看过他。
  这个人,我名义上的夫君,长得真是好看啊。
  我乍然想起了初次见他的情景。
  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晌午,我和琴心在鸣金山下那两株流苏树下打发了半日日子,正赶回来吃午饭,城门口看到他一马当先,威风凛凛的领着浩浩荡荡庞大壮观的军队从城门慢慢骑过。 
  他骑在白马上,面容清冷,目不斜视。分明一身冰冷的戎装,我却觉得三月春风吹回大地,又轻轻拂在我面颊,而千层锦绣铺展的流苏花又在我眼底盛开。我想到了一句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想,眉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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