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赞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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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有这水平,就去考文科啦!”
“对对对!”周子佑搭腔道,“瞧她一脸工科相,还不如让苏俊来呢!苏俊那字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的啊!绝对一才子!”
“别。写字和创作能一样吗!”
我在原地犹豫踟蹰了许久都未敢上前,纸上散碎的词句似在嘲笑我的懦弱般在我眼前跳跃。他们的讨论声传来,良久未有结论。
周子佑敲了声鼓,“行了!别争了!我回去鼓捣吧!不就篇歌词吗,想我高中的时候可是人称‘语文小王子’的!梦想主题吧?等着瞧吧。”
“啊,都一点了。”安锦年一看表,惊呼,“要不今天就这样?明天,呃,今天白天还得上课呢!”
“啊!这么晚了,宿舍都关门了。现在去敲宿管的门可不是找记呢嘛!”
我本来想提议让他们去701睡的,但是话未出口,周子佑已经招呼道,“都睡我家去吧!”
于是便散了。我看到苏俊和安锦年出门,前者低调地向我挥手示意作别,安小妞没看我一眼便走了,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感是近乎为零了吗,那三四个小时的音乐世界已经将我的在场洗去。周子佑随后出门,晃了晃手,“队长伉俪,晚安啊。”
许向将自己的吉他收拾好,背上,回头看我,薄唇轻启似带着隐隐笑意,“走啊,苏唯。回去了。”
我匆忙间起身,手里的纸飘了出去,落在他脚边。窘迫中不禁满头黑线,虽然不是情书,但也不要这么偶像剧情节吧。之后又心有宽慰,这样也好,省的自己没勇气给他。而心底,又如此强烈地渴望他的认同。
许向捡起,瞟了两眼,“是看排练太无聊了吗?这个……”
却突然被半路折回的安锦年打断了话头,“啊!苏唯苏唯!我刚忘记和你说再见了!”她扑过来抓着我的手晃了两下,“晚安。做个好梦。学校见啊。”
我微笑点头,“晚安。”然后看着她跑回门口长身玉立的苏俊那,牵手而去。
一切又沉寂下来,我却不敢抬头看许向。
良久却听到他的歌声。低吟的热血一般,触动着我的心扉。
天涯有多远 海角是何方
谁在指引我的理想
天长有多长地久是多久
谁在控制我的航向
梦在心里骄傲地生长
我在现实挫败地撞墙
许多许多人阻拦在前方
千句万句话骚扰在耳旁
我不听我不管我不顾
我要梦我敢梦我追梦
一路闯
撇开所有的犹豫彷徨
一路闯
如果长大是放弃梦想
就让我被世界放逐
如果长大是麻木不仁
行尸走肉溃烂地生活
就让我被世界放逐
把我放逐
把我放逐
把我放逐
放逐
我呆呆地看着他,黑发的,五官静好的,轻轻地唱着歌的许向。
他唱了一遍,抬头看着我,语气中有些情绪在跳跃,“你给我们写的歌词啊。”
是给“你”。我点点头,“不过我没有当过‘语文小公主’之类的。”
他非常细致地将那张纸折了两下,放到上衣口袋里,“你感觉可比那‘王子’靠谱多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譬如,“这就是我要的歌词!”或者“苏唯你写得不错啊!”又或者“他们肯定喜欢!”这样那样的回应,许向都没有给予我,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收起来,然后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入茫茫黑夜。
然后他说,“苏唯,明天还来看我们排练吧?”
我紧紧地回握住他,“嗯。”
当然了。
许向,你就是我现在所有的彩色。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不太满意,看以后有没有兴致修改吧,先将就着
☆、洒在转角的日光
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开学的的日子。早上搭了许向的车到学校,道别前他说下午一起去市区吧,我应了,下意识就应了,等看到他背影远去才不禁想,难道是传说中的约会?
下一秒便否定了自己,哂笑,进门。
高数课,拉格朗日在台上唾沫飞溅,我坐在众生中,却不能兜兜转转出自己的心思,关于许向,关于现在,关于也许有可能的未来。
直到旁边的安锦年发出一声哀叹,“啊!天哪!老师在讲什么东西啊!为毛我一句都没听懂?!哪个人说大学是天堂的?!赤裸裸的欺骗啊!杀了我算了!”
竟是已经下课了。
一旁的李雪迅速将书包收拾好,“赶紧奔食堂去吧!不然就要跌到下一个地狱去了。”
我们三个急冲冲地杀向食堂,无奈队伍已经快蔓延到门口,人声嘈杂,桌子几乎都被占满了。
安锦年抚额,“我一直以为军训的结束就意味着幸福的来临啊。”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铃声很熟悉,是“扼杀呼吸”的副歌部分。
“喂……在哪?……好,看到了!……”将手机收回,“sea已经占了位子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迟疑了。李雪也是。
“走呀!”看我们原地踌躇,便道,“还有周子佑,一起吃啦。走啦走啦!”然后推着我们过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贺莲语也在。
于是把李雪介绍了下,四女二男就这么坐下一起吃饭了。我坐在了经管系花的对面,此女不断地与旁边的苏俊巴拉巴拉地说着话。
安锦年便问一边的周子佑,“你们没课啊?”
“就早上一节。队长说下午去市里看看乐器。”
啊,原来如此啊。
那些失望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滋生,不过是集体活动,不是约会,甚至也许只是随口问我一句而已。
“队长不是自备吉他的吗?sea你不是家里也有贝斯吉他吗?再说练习室不是都有?而且架子鼓什么的好贵的!”
苏俊伸出手来将安锦年唇边的饭粒取下,不着痕迹地加入了谈话,“家里弄过来太麻烦了,况且放假了也不能两头拿啊。练习室的不是很好,而且那毕竟是别人的,乐器还是要自己的趁手。先看看,不一定买。”
“你们下午也没课?!”
“思修啦。翘了翘了。”周子佑甩甩筷子,“你们俩去不去?”
“去去去!苏唯一起去吧!”
我点点头。当然没准备真跟他们一起去挑乐器,那个陌生的世界,我无从插足。不过转念一想,准备今天再去找找工作。
“你们要去买乐器?我可以一道么?”贺莲语轻柔细语地插了一句,眼却是直看着苏俊。
“班长翘课不太好吧。”周子佑道。
贺莲语歪头娇笑,“苏俊还是团支书呢,怕什么。”
还未及众人再搭腔,李雪冷冷来了句,“人家乐队活动,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非常直接的语气。李雪对她的不爽表露无遗。一时气愤有些尴尬。
安锦年忙打圆场,“没事没事,一起玩嘛。”真是个傻妞。
贺莲语却不理,僵了一下脸,便指着我道,“她也是外人吧,不也一起去了。”
李雪嗤笑,“人家是队长夫人,你算什么?”
我一口饭呛在喉咙上下不是。安锦年你这个长舌妇!转头狠狠瞪她,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八卦共享嘛。”
贺莲语这次脸都绿了,眼睛快冒出火来地看着李雪。
苏俊道,“下午不是辅导员找各班班长有事吗?去了的话可能来不及赶回来。”
“嗯,我差点忘了。那我就不去了。”苏俊的台阶给的恰到好处,贺莲语自然就顺着下来了,
“下午的课我去了也好帮你们照应,万一点名什么的。”
我在心中暗暗轻松。有李雪和苏俊在,贺莲语那是被铜墙铁壁阻得够严实啊。那边安傻妞果然就没心没肺地低头吃饭去了,浑然不觉这是一场硝烟战火。
吃过饭后李雪和贺莲语便离开了。我们四个人往校门口走,正好许向骑着车赶到。
周子佑伸手招呼,“哟,队长,神速啊,对我们学校蛮熟悉的嘛。”
“好说。”他把车往旁边一停,走过来说,“走吧。”
于是大家就准备往车站去,我看了一眼周围,隐有不对,拍拍他道,“许向,你不锁车啊?”
“啊?没配锁,不会有人偷的。”
我看了一眼他的崭新的火红的山地跑车,就这么惹眼地停在车水马龙向全世界开放的大学门口,不禁叹气,难为你这么多天居然还没把它弄丢了,“等我五分钟。”我迅速奔到校内最近的修车铺,买了节车锁又迅速回到校门口,把车锁上,钥匙递给许向。
许向讷讷地接过,目光却停滞在我脸上,紧紧锁住。
我见状,便解释道,“锁了也不一定有用,但不锁九成九会被偷。”何况是这么炫的车。
记得彼时,小学六年级,成嘉泽的妈接管了我,于是丢给我一辆自行车,让我自行上学,我当时还在我妈死掉的阴影里无法自拔,又刚学骑车,于是每次上学心思不宁便总要摔那么几下车,也从来不锁。没多久,车就快烂了,在它破得不行的时候,我以为绝不会有人对它起歹心的,结果它就被偷了。
后来的两年,成嘉泽上学的时候便会带上我一起。
他在高中部,我在初中部。
扯题了,我只是想说,车还是锁了的好,虽然我的车是在它垂垂休矣的时候才被人觊觎的。
“队长夫人,你太贤妻良母了。”安锦年一把扑过来抱住我。
我立在原地,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不是。”许是太过严肃,脸在人看来有些冷漠,安锦年楞了一下,就把手默默收了回去。眼前的许向也沉下了脸。气氛突然僵住了。
我的确不是,不是队长夫人,更何谈贤妻良母。
如果“夫人”的称号只是拿来阻挡某些人的别有居心,我可以一笑置之。但若全天下都那这个来调笑,我的心便如石堵。
彼之玩笑,我之浮木。
旁人口中的几句笑言,落在我耳中却慢慢成了我的真。若再堆积起来,我怕它将成为我赖以活命的浮木。
那不过是许向给的一个台阶罢了,谁都可以当真,而我不可以。
因为我心中隐有期待,被那样称呼的时候,底子里居然有暗喜的感觉,而手臂和大腿的疤痕却在时时提醒我,请,不要再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我真的不想再成为笑话。
所以,就这样保持距离。
就这样,不要再近。
只是作为朋友,就够了。
我看到许向的眉微微蹙着,便下意识地看向别的地方。
苏俊看了下表,再次打圆场道,“快50了,1点的时候有一班车,赶紧走吧。”周子佑赶紧招呼着,“对对对!赶紧走吧。”
我一路无话。
挤公车的时候,我有意往里走了些,人潮将我和他们分开。握着扶手,看着相谈甚欢的他们,心里一阵阵汹涌的醋意。
苏唯,你到底要怎么样!
靠近了怕被伤害,疏远了又心不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狠狠地搓着腿上的伤口。
许向说着说着将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来,我转头看向窗外,那些虬结的情绪在脑袋里混乱地挣
扎,合着逝去的风景欲喷薄而出。
学校离地铁站不太远。十分钟的车程便到达了。
我最后一个下车,脚一踏地,安锦年便过来牵住了我的手,面上表情却似怯怯。我感受着手心相贴的温暖,朝她笑了下。
她便露出超大的笑颜,“嘿嘿。”
傻妞。本便不是生她的气,倒让她误会了。
“我先去买车票。”许向丢下一句话,便先进了地铁站。
我们随后跟进去,今天是周一,人不是很多,他很快买好了票,将票分给我们。
安锦年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地铁票”,“啊!这是地铁票?太神奇了!楚京的地铁票居然是个小圆票!太Q了!”说罢拿出手机来照了一张。
那边周子佑亮了亮自己手里的卡,“队长,我有交通卡的。”
“下次早说。”
大概有十几站的地铁,还算是挺长的路程。纵使不是高峰,地铁仍旧没有空座。期间安锦年便一直拉着我说这说那,我静静地听着,给予她一些我最大范围内能给予的回应。不过十几分钟后,安傻妞就显出疲惫之态,“啊,好累,脚好酸。果然,进次城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傻妞,是你体力太不行了。
“……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从左边车门下车……”
我刚欲回两句什么,那边安锦年被旁边的苏俊一把拉过去,给按到了一个刚空出来的位子上。她眨巴了两下眼,似乎没反应过来,突然我胳膊被一把抓住,往后趔趄了两步,也倒在了一个位子上。
抬头,许向单手握着上面的横杆,薄唇轻抿,神情不明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撇开目光。一站沉默,又到站的时候,我身边的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