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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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不论是在郑伯友手中还是在郑启之手中,总归都是一道障碍,偏偏楚夫人一早就搭上了晋伯这个线,晋伯与楚夫人同为一派,而晋伯又与郑启之暂时联手,于是楚夫人的关系网络就伸到了郑启之那里,虽然不能直接联手,却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方便楚夫人对郑启之的掣肘和指挥。
也最终叫姬宫湦将怀疑的触角伸到了郑启之的身上。
此刻楚夫人准备出宫,却被宫门外的大小侍卫给拦了下来,这宫能出不能进,若是要离宫可就回不来了,楚夫人思忖再三只得再转身回来,原本是打算此刻写封书信给自己的悉人叫他们带信出去,路上还在犹豫姬宫湦会不会派人拦截书信?正想着就遇见了浩浩荡荡来自己酉阳宫的一行人,魏夫人带着自己房中的几位妃子,加上宋妃一行,倒也有十几个人。
楚夫人心中揣测姬宫湦竟然能叫人封住宫门,只怕是东宫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自己这一趟必定会白跑。女人们若是在东宫前呼呼喝喝的,再和东宫起了冲突,这热闹倒是千载难逢的。可是魏夫人也是个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若是自己推辞了,魏夫人就必不肯再去。
魏夫人看着楚夫人,看着她没好气的脸就知道是刚才在什么地方受挫了,整个宫中唯一能够得罪的起楚夫人的只怕是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王了。所以魏夫人笑得很高兴,“瞧妹妹说的,我们几个还不是想来向您问问大王的消息吗?大王如今既然回来了,今夜难道不在妹妹的酉阳宫中过夜?”
“如今天下未定,大事繁多,大王怎么有这个空闲!”楚夫人说道,语气中多了些哀怨的声音,这叫魏夫人自以为自己有机可趁、也出言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做为后宫的女子,也当向大王与娘娘拜谒,看可否分忧!”
“姐姐说的是,如此说来,倒也应该前往东宫走这一趟了?”楚夫人问道。
“全听妹妹所言,”魏夫人立刻点了点头,转眼间就将楚夫人推到了前面,这叫楚夫人先是一愣,不得不佩服魏夫人的反应,“姐姐请?”她伸出了手看着魏夫人,魏夫人也是谦卑的礼让了三分,两人相持不下只得以夫人之名共同走在了前面,其余的众位妃子跟在后面面上各个都有着笑意,这下这场戏只怕是精彩了,几人走到东宫门前,诚如楚夫人所料,侍卫伸手拦住了这一行人,“大王有令,任何人等不得踏入东宫一步。”
楚夫人停在这里,看着侍卫,往后退了一步,这样就形成了魏夫人独自与侍卫对峙的情形,魏夫人在宫中资历最长,由她出面和这几位侍卫说道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心里将楚夫人恨得牙痒痒,别人不知道楚夫人什么来历,她却是清楚的,当日将魏姬指婚赐予楚侯,褒姒也是考虑到魏夫人必定不会和楚夫人真心相交的。
但是为了平衡宫中的势力,魏夫人又必定会那么去做,这一颗棋未必能派上什么大用处,可是叫你难受,总是不难的!魏夫人碍于颜面不得不和几位侍卫好言相劝道,“听闻大王与娘娘自郑国回来了!”
“是!”侍卫应声道。
“我们几个便来拜谒大王,这也算是情理上的事情!”魏夫人说道。
“大王有令,任何人等不得进入东宫!”侍卫冷冰冰的说道,魏夫人盯着这位侍卫,此事叫她未免太下不来台面,“你可知道我们几个都是什么人?”
“大王有令,任何人等!”侍卫加重了一下最后的四个字。
殿里的褒姒斜倚在姬宫湦的怀中,用竹竿轻轻的撑起了一个小缝看着外面的对峙,小声的仰头看着姬宫湦说道,“大王说的果然不错!”
“若是不来,就不是她们了!”姬宫湦俯下头吻在了褒姒的面上。
“只怕这样下去也不好,不必管吗?”褒姒问道,眉头微攒,姬宫湦在她的耳边小声问道,“是谁说寡人七日不能离开东宫的?寡人也是谨遵娘娘的教诲!”
“呸!”褒姒小声的啐了一口,从姬宫湦的怀中钻了出来,“今日叫魏夫人下不来台面也确实不妥,还是卖给臣妾一个面子吧?”
“去吧!”姬宫湦松开了扶在褒姒腰肢上的手,看着她出去,自己就转身去了书房中研墨看卷轴了,一早虢石父和赵叔带就整理了今日里京城发生的大小事务送来给姬宫湦批阅了,好在冬季漫漫、百无聊赖,其实也就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了,无非是为几个小国做做中间人罢了,虽然事情不大,但是烦在事儿多,大多数都是为几亩地在扯皮。
褒姒从宫中迈出了步子,踏出了东宫的正门,朝着魏夫人一行走了过来,看见褒姒的魏夫人立刻行礼拜谒,在后面的众位女子也都跟上拜谒,“参见褒后娘娘。”
褒姒微微的点了点头从台阶上一步步的走了下来,“大王从郑地折返,数日来舟车劳顿,如今已经疲惫不堪早早睡下了,只怕是需要休息数日了,劳烦众位为大王记挂了!”她轻声细语的说道,语气平淡却十分亲近,“今日多有不便,众位先回去吧?待他日大王的身体恢复,再请众位前来拜谒!”
“大王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楚夫人忽然站出来看着褒姒问道,“不妨叫我号号脉搏,也好看看大王是否身体欠佳啊!”
“差点忘了,楚夫人也是精通医术之人!”褒姒看着楚夫人说道,“不过大王只是疲惫罢了,先是随行军被杀、再是查明真相、然后是齐姬被杀、再是奔赴郑国与齐国的边界、如今又一路快马加鞭的从郑国回来,风尘仆仆,一般人只怕是也受不住吧?”她这番话说完也不给楚夫人再说话的机会,转向了魏夫人,“如今齐姬遇难,大王心中难过,齐伯也抵达了镐京城中,大王打算以夫人的名义将齐姬安葬在王陵之中,此事我从未经手过,还得魏夫人帮忙!”
“娘娘随时差遣便是!”魏夫人立刻说道,将话题岔到了一边去,又转向众位姐妹们说道,“既然大王需要休息,我们就先行告辞吧?改日再来拜谒娘娘与大王!”
褒姒微微的点了点头,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这一趟褒姒是给足了魏夫人面子,魏夫人自然也会给足褒姒面子,而楚夫人则一次得罪了两个人,她原本就是这个脾气,不管是生多少次、死多少次,总是难改这种沉不住气的心性。
褒姒从屋外折返,姬宫湦低头看着卷轴说道,“宣祭公进来!”
“祭公?”褒姒看着姬宫湦有些诧异,祭公是司徒,执掌的是宫中的乐事,姬宫湦要宣大抵是要看舞姬跳舞和乐师奏乐,刚刚褒姒才以舟车劳顿为由将一干人等挡在了门外,此刻大王就要宣司徒前来,怕是明日人人都会知道今晚姬宫湦忙于寻欢作乐一事了。
“嗯,”姬宫湦说道,“差人去给赵叔带说,叫他去叫!”
“是!”褒姒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给侍卫们说了此事,侍卫便立刻朝着太宰宫的宫殿内走去,向赵叔带转述了此事,赵叔带极为诧异的看着这位侍卫,“你说什么?”
“大王说,宣祭公!”侍卫又说了一遍。
“祭公?”赵叔带又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心中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大王不远万里的回来,将所有的大臣和嫔妃都拒之门外却要祭公前去奏乐献舞?“大王可说了,是要做什么?”
侍卫摇了摇头,赵叔带挥了挥手,叫侍卫回去自己的位置守着了,自己则亲自跑了一趟司徒府将祭公招来,祭公进了东宫拜谒之后,姬宫湦低着头吩咐道,“带些乐师和舞姬过来,奏乐献舞!”
“是!”祭公应声道,立刻转身出门朝着司徒府快步走去,月亮升到当空本该是一日之中最宁静的时候,偏偏这宫里、这城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去了,姬宫湦的周廷王宫中,靡靡之音响彻,在东宫的大殿之上舞姬们极尽可能的取悦于高高在上的君王,褒姒斜倚在姬宫湦的怀中,时而和他耳语两句,姬宫湦报之以一笑,与褒姒的神态当真是亲昵至极,两人倒真是将尘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楚府之中,宴席也到了正热闹的时候,数位诸侯酒酣时分,都举着酒杯痛骂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姬宫湦,甚至企图拥立楚侯为王,不过酒逢醉话,谁会当真?
月落日升,一切又终将归于平静。
☆、第317章 以逸待劳的大王0
第二日的早朝众臣走到了宫门口才从赵叔带的口中得知今日的早朝取消了,各个都看着赵叔带要个说法,这是盼了数月才盼来的早朝,而赵叔带也只得敷衍着说道,“大王昨日刚刚返程,舟车劳顿!今日还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舟车劳顿?”晋伯看着赵叔带,就差在地上啐一口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我从晋国出发之时,大王已经从郑国出发了,如今我抵达镐京城数日,大王才姗姗来迟,他这一路只怕是游山玩水,和娘娘嬉戏人间,何来舟车劳顿一说?”
赵叔带佯装着咳嗽了一番,面红耳赤的看着晋伯小声的说道,“大王与娘娘片刻不忍分离,所以……”他说罢,又用手挡了挡自己的颜面,众位大臣们也都心领神会了,不由的将头扭向了一边,也都佯装着咳嗽,一时之间宫门之外咳嗽声倒是此起彼伏了。
姬宫湦宠爱褒姒,这是当日褒姒入宫大家就已经知道的事实了,期间几次盛极荣宠,几次又几乎打入冷宫之中……待褒姒将郑夫人的事情漂亮收尾,又在姬宫湦出战之时以一人之力挡秦候的万乘之军,她用她过人的毅力挡住了群臣的悠悠众口。
如今事态反复,大家却不知该诟病?还是该息事了!
一位大臣上前问道,“这数月间,大王和娘娘日日在一起,怎的还不忍分离?”
“这数月间,娘娘与大王是聚少离多,大王随行军被杀、齐姬被杀,这两件事情大王在郑国左右奔波,为了查明真相派出去数人,至今这文将军留在郑国暂未归来,便也是为了查明这件事情!齐伯指控郑伯,大王不能不给两位诸侯一个交代,正在竭力的搜寻死士,只要能找到,一切就水落石出了!”赵叔带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是看着晋伯的,他的眼中果不其然闪过一丝的惶恐。
群臣又嘟嘟囔囔了两句,倒也散了,毕竟眼下举国之间唯一的大事儿就是来年春日晋北与北狄的一战而已,此事和他们关系也不大。能帮晋伯与楚侯说两句,就说两句,说不上这话……那也不必勉强,谁都不嫌自己命长。
然而这一日,还没过午时,就有消息从宫中传了出来,说大王昨日其实是连夜召见了虢石父、祭公等人,还设宴奏乐款待了那些个不被诸侯派待见的权臣。因为昨夜的宴席太晚结束,才叫大王此刻都未转醒,宫门仍旧为侍卫把手,几位和晋伯交好的大臣纷纷前往赵府上,询问赵叔带何时才会重开朝堂,赵叔带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第二日,宫门依旧是紧闭着的,赵叔带看着“嗡嗡嗡”质疑的各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王还真是留了一个极大的烂摊子给自己去处理,虢石父和褒洪德等人早早就不再出现了,只剩下自己这个太宰宫的上卿每日得编出不同的理由来搪塞这些个烦人的人!
“昨夜娘娘偶感风寒,是以……”赵叔带皱了皱眉头,“是以……大王照顾的太久,今晨起不来,只得明日在朝了!”
第二日的午时又从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前一夜大王私下里接见了褒洪德,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至于谈的是什么,就没人说起过了,此事又叫楚侯一派将赵府团团围住,赵叔带又一一解释,这番谣言绝对是空穴来风!
第三日清晨,宫门依旧紧闭,这次根本就轮不到赵叔带先说话了,一位大臣发难问道,“这一二日,也不见虢石父、褒洪德等人前来等待上朝,可是他们早就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大王私底下已经接见了他们?”
“我听说啊,这秦军好像已经跋道了!”有人透露着自己收到的小道消息。
“那是前往晋国吗?”另一人问道。
“不知道,那方向只怕是不对,莫不是打道回府回去秦国了吧?”有人这么问道。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叔带,赵叔带皱了皱眉头,“此等小道消息尚未经过证实,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给晋伯添堵了!”
几位的目光又投向了晋伯,纷纷示以极为同情的目光,满含着怜悯的姿态,这叫晋伯的心里一抽,这一日惶惶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停的差人前往宫里去打探消息。
今日还未过午时,从宫里又传来的新的消息,说齐伯昨夜入宫,与姬宫湦秉烛夜谈,今晨大王才耽误了时间,影响了今日的早朝。齐国与晋国一向交好,此番齐国入京居然一直闭门不出,让人揣测不透他到底是不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