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叹-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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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委实是哑巴吃黄连的事情,但我机敏的顺势而为,纵然心里苦痛,面上却也不得不做出盈盈的笑意、摆出端庄大方的姿态来。
这其中诸事,却是悲辛无限却又不可说了……
就这样,端淑女被安排进了锦銮宫、赐居棋涟苑;慧答应礼答应分别入住了箜玉宫琴湘苑与漱庆宫画芷苑。
这后宫多了此三个人,委实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了!
145。' 卷九 '…第115回 端淑女谢恩示好
即便我对皇上还是有信心的,我知道皇上的心里是有我的、是住着一个我的。但是,即便是逢场作戏,有些时候这戏也得演了真切!
皇上他一向孝顺母亲,为了成全这一片对母后的孝心,他只得去临幸那三位皇太后塞到他身边的、新晋的宫人。
他连续三天分别去了这三人处,是按着分位从这锦銮棋涟的端淑女处开始翻牌子的。就这样,让那三人来分了我的宠。
在第一天的时候,我尚且还没觉的怎样过不来这个劲儿,就只是在心里有了这么一道坎儿。因为端淑女的宫苑也是在锦銮,是与我一宫,皇上去了她那里便与我很是贴近。故而,他大抵是怕我伤心、且一宫的宫人们也都推察着我的心情怕我伤心,便刻意不告诉我。
不过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便也罢了!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我的情绪就开始越来越不受控住!自个坐在那里凭白无端的生着闷气、发着闷火,真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听见什么声音都会令我整个人一下子就烦躁不堪起来!
众人们推想我的心思,都知道我为何烦闷,却又有谁敢来劝我一二?也只得对我远远儿避开,不问不言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得了我一句话的提携、便比同时受封的其余二人高了半品的端淑女,突然来拜见我。
这正是第三天的晚上,皇上在漱庆画芷的礼答应处,我正一通的情绪和闷窘的心绪没处发泄。这个时候又哪里有心情见她?且深恐这脾气一个没法收束便把她给殃及了,这还没怎样呢就凭白的殃及到人,则委实是不好的了!
心里思量了一下,我便对冉幸说:“你且去告诉她,就说本宫心绪不佳,现在已经睡下了,今儿是不方便会客的!”我尽量打起精神这样思量着。
冉幸却没有急于下去,这个丫头她是满心里当真为了我好,她停顿须臾后对我道:“那位端淑女身受娘娘的提携,她是这宫里的女官出身,原本就比其余人等多了一段灵秀。”又顿一顿,“而似‘投桃报李’这类的道理,这么个人又如何能不识得?倘使娘娘今儿拒绝见她,倒委实是对那昔时提携之恩平白磨灭。”
我虽然心里烦躁,但冉幸的话儿我也是能听进去的。既然她这样说了,我思量了一下,其实这心里边儿也甚是觉的拒绝见人家是很不妥。于是便叫冉幸去迎了那位淑女进来。
不一会子便是轻动水晶帘的声音,即而便见了这一娟秀女子款步而入。
那天白日里因太后和皇上都在,且我自个也暗自氤氲心事一段的缘故,并未仔细瞧一瞧这个人,此刻她来拜会倒叫我很认真的看了看她。
自上细细打量起来,见这委实是一个灵动女子,面容俏丽、眼睑顾盼间便有一段神采徐徐飞扬,入目是很可怜爱的。
“妾身给荣妃娘娘请安。”她对我毕恭毕敬的行礼,后徐声开口、带起泠淙一段。
我敛目微微,唇角有笑颜勾起来:“免了吧!”说着话儿又止了她的礼,对她示意道,“既是本宫这锦鸾宫的人,便也不需过度的见外,还请随意落座吧。”
这端淑女听我如此说,才又颔首谢了一谢,即而把身子施施然的落座了去。
她与我相对而坐,是处在我右下首的位置。虽然我叫她不需拘泥,但她面色神情依旧很是扭捏。
这模样倒是叫我心中起了怜惜,心房柔软处被不动声色的触及了一下,甫然间似乎瞧见了自己当初才进宫时、面对皇太后的模样……这样的想法似乎是有些不敬,我便把思绪又往回收整一下,对她微探了一下身子道:“淑女来这锦銮已有些日子,那棋涟苑可还住的惯?一切用度可都还跟的上?”声音亲和。
我并不问她这样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的话她会说,她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没什么用。而她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大抵也是想跟我闲聊聊的,却又能有什么事情!
说话间冉幸上了茶,我拈了夜光盏小抿一口,又示意她也用一些。
端淑女便颔首敛眸,姿态比方才愈发的淘巧温婉,她启口逐一回答我的问题:“一切都很合心意,用度也都从未有缺。”她看着我展颜略略,“妾身知道,这一切都是娘娘您的恩泽!”说着话在我的示意下,也拈了茶盏小抿一口,旋即掷盏于案后继续道,“这茶入口清香绵延,果然极好。荣娘娘这里的东西,必定都是极上乘的呢!”
这一席话字句里都是恭维,且又添了这眉目间的一段谦然知礼,便叫人并不讨厌了。这么个人果然知趣儿,瞧着她时我不由想,当初提携她为淑女委实是对的,看来我这一次没有做错。
“咳,都是皇上的女人,况且你又身居在这锦鸾,本宫照拂你也是应该的。”我笑一笑,旋又敛了一下声色,状似无心的看着她,“至于旁的,哪里是本宫对你的恩泽?”于此徐徐吁了口气,态度悠然,我复小口抿着温茶,“你的一切都是太后和皇上给的,能恩泽你的人儿只有皇上呢!”这话不是假话,我刻意拿捏着调子这样道。
她面上神色一翩跹,旋即忽然蹙眉:“娘娘如此,倒叫妾身委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又抬目看我,眼睑微抬,“妾身今晚来这一遭,只为陪娘娘说说心里话儿的。但这千言万语,一时间诚又不知到底该从哪一句说起才是好的!如此,妾身便只做一个简单的涵概。”
我认真观察着她眉目间的神色,见她眼角眉梢无一不在流露坦诚。但是很抱歉,我上官琳琅此刻最不屑的就是看面目神色、来判断一个人的忠心与奸滑了!
这端淑女怎么都是太后培养出来的人,太后让她服侍皇上、还把她安排在锦銮宫里,天知道是要让她做些什么!也许她本就是太后放在我身边的一道眼线,亦或者她并非太后的棋子、太后此举就是为了让我胡思乱想来扰乱我的心绪。这都没什么,有没有端淑女这个人在,我该心神不宁照样会心神不宁,但无论她是不是太后的棋子,我也都得对她拉拢……这是既定的不会改变的大走向。但对这个人、对身边所有的人,我都是不得不在心中多留一根弦的!我需要防患于未然。
“那端妹妹,是想做一个怎样的涵概?”我仍然未减这悠闲态度,瞧着她声波啭啭的,“本宫的好奇心被你勾起来了,此刻倒是很想知道知道呢!”
“娘娘。”就在这须臾间,很不及防的,她忽然起身对我跪下去!
我神色一恍,心中很快对她这来意有了笃定,再结合起她先前说的那些话,显然这个人她是来向我表忠心的。
“啧,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心里明白,我还是顺着这情势演下去,抬手虚扶她一把,颔了颔首,“有什么话儿好好说。”
端淑女抬目看我一看,对我微点头,旋即把身起了,重落座下来。
我抬手亲自为她斟了盏茶递过去。
她忙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旋即探身于我近前,蹙起的眉目并未得敛,后边儿这一席话说的当真是急且诚挚的了:“娘娘,妾身知道自己眼下这一切都是娘娘所赠。原本妾身微贱之躯、陋不足提,能得幸于陛下,分位处于微末便已是福泽了!但承蒙娘娘见爱,将妾身提拔为这淑女之位。”她展颜又蹙,目光里神波曳动,这么看上去这个人很有一段楚楚姿态,“妾身并不敢奢求许多,只想叫娘娘知道,妾身心中对娘娘委实感念,只愿一直处于时今这样的情势便已是极好,请娘娘一定悉知妾身这一片驻在玉壶里头的冰心!”尾音落定,这朱唇牵带出类似发誓的一种笃定,像是在对我做保障。
我这么看着她,从她这字句里头听出了她是什么意思。不出我所料,她是在向我示好、在向我表明她“日月可鉴”的忠心了!
在这同时,她也在可怜巴巴的告诉我,她并不想跟我抢夺皇上的宠爱,只愿与我相安无事、度送这一世安定浮生就是好的!
呵,这话其实很没必要,就算她要跟我抢什么,这同在锦銮里头、素有心机手段的灵秀的甄舞涓江娴都抢不过,就凭她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淑女位也配倒换了门庭?
不过她想平淡无虞的度送这一辈子,即便她是真心作此言辞,这也是她的一厢情愿。我亦想平安淡然的渡过一世,可情势由我么?命运由我么?所以这些话儿,想想、听听也就算了,倘使谁给认了真,则委实是玩笑了!
我敛了一下眸子,看一眼她这一脸真诚的面色后,启口声波未变:“妹妹对本宫是什么样的心思,本宫一向都是明白的。但妹妹说这些话委实消沉,身为皇上的嫔御,还是应当思量着怎样把皇上伺候周成、且这也算是为本宫的分忧了。”我刻意说了场面话,心里一动,我又看看她,“莫不然的,这不也对不起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厚望?”
146。' 卷九 '…第116回 场面来去本逢迎(1)
我再一次提及出了陈皇太后,这委实是刻意把太后娘娘搬出来说事儿,就想看看这端淑女会怎么继续话茬。
很显然的,端淑女她听明白了我话里的所指,她知道我仍在疑她为太后安插在锦銮的“自己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打消过对她的怀疑,不止是她,剩下的二位,那慧答应、礼答应的,我又何曾打消过什么疑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委实是无以为怪的事情呵!
“荣妃娘娘。”定神间端淑女已经调整了情绪,她的双目中翩跹了更甚的深意,向我颔首沉目、神光波及,“娘娘委实是聪明人,那么妾身在娘娘宫里头住着,纵然这份智慧决计是不能跟娘娘比拟的,可也总归不能说就是个完全无知也无识的吧!”她落言,如是这样的恭维话。
我渐已摸清了她说话的门路,大抵是会先用言语把我抬起来、即而才去紧跟着言她自己。不过她此刻这句恭维话说的,可委实不如前边儿几句高明,这字句间怎么充斥了一股子我就是个老奸巨猾的滑头这样的感觉?实在叫我很不喜欢,但愿她不是有心为之!
她的话音并未停顿,缓急拿捏的好处恰当,她又道:“妾身虽然蒙受太后娘娘提拔和教导,却也深深晓得一个诸如‘良禽择木’的道理……太后娘娘是妾身的先恩之人,妾身委实是不敢忘记的;但倘使不是荣妃娘娘这位后恩之人,纵是有了先恩的赏识和机缘的赐予,妾身也一定是走不长久、极快便在中途给寂灭了的!”她一顿,眼睑浅颤,侧首徐徐的重又肃穆话锋,“妾身这心,一定是会向着荣妃娘娘您呐!”
耳听着她这诸如先恩后恩的话,我私心真真觉的不仅是没有道理、且还是无情无义的紧了!这话儿字里行间分明就是忘恩负义,还在给自己这忘恩负义找借口!分明就是自顾自的小聪明,还当自己是在奉行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真章法则……呵。
试问这世间一切哪个不是虚妄?又有哪个逃得过一个“因果”的规律?
这位端淑女只道着即便太后当初赏识了她,若后边儿没有了我的提拔、我的容纳,太后的赏识对她也委实没有效果,她也委实是走不长远。但她就不说倘使当初太后没有赏识她,那么我这份无奈的包容和机变的提拔又来自何处?再就不说,倘使不是机缘要她分配入了这锦銮宫,我这个锦銮的主妃又如何会匆匆一瞥之后就看似随意、其实有针对性的从那三人里选择了提拔她?她该不会真心觉的我是对她有眼缘吧!
当然,这些话我只是放在心里说说便也罢了,对她诚然是不消说这些的!我与她还没有亲厚到怎样的地步,说这些话委实是犯不着。
“难得端淑女有这等独到的见解。”我笑一笑,颔首继续去拈那茶盏后小口抿着润喉,这面上挂着的伸容态度全都是不冷不热、未置可否,“这倒叫本宫觉的,自己当真是极重要极重要的了呢!”忽而有些自嘲的味道。
但这端淑女似乎是没听出我在自嘲?还是她觉的这不过是我拿捏着高位姿态的一种表现?
她摇首微微、继续摆着那么一副诚惶诚恐又恭谦十分的模样:“娘娘委实是过于自谦!娘娘不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