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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九州祭-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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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哝唔啊卟……”我急着开口反驳他觉果忘了自己现在不能说话,说了几句是人都听不懂的话后泄气地闭上了嘴,在一旁生闷气。
  未央接下话:“她是在问你若不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就可以滥杀无辜。”
  我讶然地看着他,他竟然能听懂我咿咿唔唔说的是什么。
  冷大人手上的酒杯忽地一顿,默然许久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道:“这五年来,我的确杀了很多闯入城中的人,我只想……为她守着这座城。”
  我是一个医师,不论职业要求还是人性本质,我都必须将人命看作最重要的东西,那些闯入城中的人也许有想要占城为王作恶四方,但也许也有我这样因找不到投宿地方而误入城中,他们何其无辜,而他却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取人性命,那些人也有家人朋友,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为了自己而视他人性命于无物,何等自私。
  总之我对这个冷大人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的。
  “两年前我曾来找过你,你不在城中。”未央执着三脚酒觯,对冷大人说道。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倒了一杯酒:“那时我去找隐寒祭师,可她早已在九州消失。”
  未央的手止住,“你想要解祭?”
  冷大人将手上的酒再次饮尽,双眸垂在执杯的手上,“我不会改变陛下的决定,我只想……再见她一面……”他顿了顿:“她去的那样急,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未央抿了口手中的酒,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若想见她一面,我可以帮你。”
  冷大人倒酒的手忽地一顿,几滴酒水洒在几上,在月光下折着晃眼的光,他怀疑地看着未央,未央只继续开口道:“不过,你需要用一样东西同我交换。”
  “何物?”
  “你的命。”
  空气中顿时生了几分凛冽寒意,如凝固成块的冰面下涌动的河水,碧湖那边忽然传来叮咚的清脆声响,随后寒月的倒影在水中破碎,粼粼波光投在冷大人的脸上,他细长的凤眸盯着手上的酒杯默然半晌,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好。”
  说罢冷大人将手上的酒饮尽,拂袖起身踏过长桥,颀长的背影寂寥如雪,绛紫的袍子黯然无色。
  纵然我再怎么对他没有好感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我抓着未央的袖子唔唔啊啊和他说着,希望他能收回方才的承诺,他将酒觯递到我面前,“你是要喝酒?”
  我摇着头继续同他解释,他却默默将手中的酒觯拿开:“你不能喝酒。”
  ……刚刚他是怎么听懂我说的!
  不久冷大人抱着一个古红的木匣子过来,那匣子很旧,旧得上面的红漆几经磨损脱落,却被擦拭得很干净,繁复纵横的纹络中一点灰尘都见不到。未央早已将面前的茶几收拾干净,冷大人将手上的木匣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画。很明显,是祭画。
  他将那画打开铺在茶几上,那上面画着的却是许国的地图,连绵纵横的山脉与广阔无边的大漠,三面环山一面临大漠的许国二十城皆在画中,中央靠北的是地方是许国的王城,许宫坐落于此,从画中看很是巍峨。我记得史书上说当年七国初建,许赵魏虽都是在夹缝中生存,但许国的兵力却是强于赵魏两国,因当初行于九州与大秦之间的商人大多会在沐州停留几日,许国也算的上是九州与外界的门户。
  我的手刚触上画纸未央就点了我的穴,我不能动弹只能用死死地盯着他,他将我的手抽了回来:“千千,这是我和冷大人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我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下心绪,好吧,既然你们一个愿意用命来换一个愿意用命来解,我还能说些什么。
  未央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握着拳头让掌心的血滴到纸上,血迹沿着墨迹一路扩散,逐渐勾勒出许国的地图。倏然间墨迹和血迹一同消失,那画中模糊呈现一个女子的面容,云鬓修眉,明眸朱唇,未及我再看仔细,那面容便在画卷上如雾散开。
  我隐约听到面前的冷大人轻喊了一声:“羲和……”
  雾气背后逐渐勾勒出一株桃树,时值暮春,花枝烂漫,树下有一袭素白遥赖谋秤埃谘碧一ㄏ路滞庀匝郏姆⑺勘灰凰坎还兜厥穑碜游⑽⑶扒闶止Ь吹睾蜃拧K媲笆且徽藕喊子袷溃狼白乓晃灰翘喝莼蟮呐樱氖智崆岽钤谧涝担毖巯赶复蛄孔潘�
  稀薄的日光透过繁枝茂叶斑驳在他的脸上,刻画出微微冷意。此人,正是冷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半晌,那女子缓缓开口:“你就是礼部侍郎冷大人的公子?”
  那人颔首,恭敬回道:“回元贞夫人,正是长渊。”
  那个叫元贞夫人的女子听后嘴角勾起轻轻一笑,将手中的琉璃茶盏递到唇缘抿了一口,“听说陛下最近打算让你来宫中做羲和的太傅?”
  冷长渊颔首:“长渊的确听家父提到过此事,但尚未定论。”
  “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元贞夫人将茶盏放下,“陛下有多看重羲和整个许国的子民都知道。长渊,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找你?”
  “长渊不知。”
  元贞夫人嘴角不屑地一笑:“许国最负盛名的才子,五岁能解诗词十岁便通药理,十三岁起便周游列国,你会不知本宫找你的原因?”
  “恳请夫人赐教。”冷长渊微微躬身。
  元贞夫人微含怒意扫了他一眼,“陛下疼爱羲和不过因她自幼丧母,又是个痴傻儿,陛下无子,如今朝野三分,大半官员都出自本宫父亲门下,这其中孰轻孰重你要拎得清。”
  冷长渊低首思瞑,半晌才幽幽开口:“长渊明白。”
  元贞夫人唇畔绽出满意的一笑,“知道就好,下去罢。”
  “是。”冷长渊屈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开,日光下那身遥腊锥徊裕蛋瞪⒊銮謇涞钠ⅰ�
  翌日清晨,冷长渊被一位身穿青色宫服的人引进宫中,许君坐在大殿之上,耳鬓斑白有苍老之态,冷长渊向他恭敬行礼,许君走下殿椅恳切嘱咐他道:“寡人素闻爱卿有才,如今羲和已到学识修身之理礼义之道的时候,虽天资愚钝些,但只要冷大人肯多费些心,想必也会学有所成的。”
  冷长渊屈身作揖:“臣自当倾尽全力教导大公主。”
  许君满意地点头,方叫宫人带他去了一处别院,一路分花拂柳,几处春意盎然,院中各色花种竞相绽放,那一团似过眼烟霞,那一团又似漾漾碧波,美不胜收,冷长渊抬头看了一眼——尚书阁。
  因还未到早课的时间,阁中空无一人,宫人对他道:“大公主辰时会过来听课,朝中大人府中同龄的女眷也有过来侍读的,大人且先在此等候片刻。”说着退了下去,冷长渊对他微微颔首,上前几步走到讲台旁,三尺台面上整齐摆着一沓课本,上面皆工工整整抄着《采薇》一诗。他随手翻了几章,却见其中一本有些许磨损,便抽出来拿在手中细看,是一本《论国策》,翻开其中几页皆有密密麻麻的朱字注释,字迹隽秀。冷长渊正望着书凝神,未想外头突然毛毛撞撞低头冲进来一个穿着宫服的女子,一下子在撞在了他的身上,冷长渊因势伸手抱住了她,那女子蓦地抬头瞪大眼睛惶惶地看着他,黛眉朱唇,目若秋波,双颊泛着潮红,呼吸急促。
  这女子与画中一闪而过的女子面相上有些许神似,若我猜得没错,她应该就是许羲和,只是不知为何她会穿着宫女的衣服,还这般跌跌撞撞地冲进尚书阁。
  冷长渊放开了她,女子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盯着他手上的《论国策》,未等冷长渊反应过来就从他手上抽走了那书,接着又将自己手上的一本摔到他胸前,然后扭头向外跑去。
  冷长渊转眸望向窗外她渐渐隐在绿意深处的背影,再将目光落在那掉落在地的书本,微微光影从窗中洒入斑驳在书页上,清风拂过掀起一页,那页上的白纸黑字便分外显眼。
  上面分明也是写着《采薇》一诗,只是字迹潦草不堪,冷长渊蹲下身将书本拿在手中,失神良久。
  未置片刻便到了辰时,那些侍读的女眷纷纷赶到了尚书阁,见到讲台之上站着的冷长渊先是震惊,后来渐渐有人红着脸低下头抿唇,像她们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大概是很少有机会见到除亲眷以外的男人的,特别是这种不仅年纪正好而且又生的这般俊俏的男人。
  冷长渊扫视了底下坐着的众人,却唯独公主的位置上空着,正欲皱眉,外面的宫人恰时赶来在他耳边道:“公主昨夜小染风寒,今日怕是不能来了。”
  冷长渊略思片刻,微微颔首对座下的众人道:“那我们就先开始罢,公主的课,我日后再补上。”
  上课的内容很是无聊,不过是女训、戒言之类的,之前我和阿桑在公子府时也在师父的威逼利诱下去私塾听过几次课,那个夫子在台上摇头晃脑地念着我们就在台下把书支起来挡着脸偷偷画画,也有被逮到过的,然后就是铺天盖地地罚抄书,桓溪、师兄和何慕都不帮我们,我和阿桑只能被关在屋中一边抄书一边默默感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不过冷长渊的课和别的夫子很是不同,当然人长得年轻好看也是一方面,但是最重要的是他能将其中的道理寓之以巧妙的比喻,再引用典剧配之故事,听得台下的姑娘们一个个瞪大眼睛,丝毫没有走神的迹象。如此可见拥有一个好夫子比读书破万卷更有用,要是我当初的夫子不是又老气横秋又刻板严厉的话,我也是很爱学习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下了课后冷长渊在讲台上收拾书本,姑娘们恋恋不舍地被各自家中派来的人接走,一个约莫初及笄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声:“长渊哥哥。”
  冷长渊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她半晌,问道:“你是华仪?”
  女子欣喜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不住地点头:“是我是我,未想过了这么多年长渊哥哥还记得我。”
  长渊微微一笑,却因他那一张脸而自带冷意,“我记得,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她便小声嗔怪道:“长渊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找我?”
  “回来倒有半个月了,一直忙着未能去姑父家拜访。”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过几天得空就去看望姑父姑母。”
  “真的?”女子抬眼问他,眸中掩不住喜色。
  冷长渊颔首默认,抬眼望向门外道:“你家中派的人也来了,我就先走了。”说罢拿着书本走了出去,叫做华仪的女子上前几步趴在窗上呆呆地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有些失神。
  午后有小雨初落,打湿了碧血桃蕊,雨水粘在花间晶莹剔透如泪珠般,许国的地理位置靠西,有桃花出现已属不易,还开得这般灿烂就更是稀奇。冷长渊执伞去凤仪殿看望大公主许羲和,一路花色迷离,衬得他素白遥栏苑缁诘钤好趴谧ぷ闫蹋锩嬉即鲦夷种⊙厍崽Вы戳搜勰巧贤沸醋诺娜鎏探鸫笞帧镆堑睢�
  右方渐有脚步声传来,冷长渊转身看去,元贞夫人身着一袭华裳走向这边,步摇轻撞发出泠泠声响,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婢女,冷长渊侧了侧身,行礼道:“夫人金安。”
  “哦,冷太傅?”元贞夫人语气中含着半分惊讶,“本宫听说羲和染了风寒便过来看看,不想却能在这里遇上冷太傅。”
  “是陛下担心公主,听闻臣学过医术便让臣过来看看。”冷长渊站直身,不卑不亢地答着。
  元贞夫人理了理云鬓,冷声道:“那就一同进来吧。”
  冷长渊跟在元贞夫人身后走进殿中,那里面传来的嬉闹之声更甚,他向前望去,只见大小宫人婢女皆围在殿门前乱作一团,有女子的娇笑声从里面传来:“你们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元贞夫人停下步子冷冷咳了几声,那些宫人见状纷纷跪了过来,哭诉道:“夫人可算来了,公主又闹了,奴才们怎么都劝不下来。”
  元贞夫人眼中一闪而过厌恶的神色,勉强撑着笑意走进殿中,冷长渊亦跟在身后,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披头散发地赤脚在殿中跑着,手中拿着一条三尺长的琥珀色襟带,边跑边喊道:“飞了……飞了……”那女子虽蓬头垢面却难掩国色,与之前在尚书阁的宫女分明是同一人。
  “羲和。”元贞夫人温声喊了一声,许羲和转头看向她,傻笑着向她扑过来,迅速将手上的襟带胡乱缠到她身上,然后拍手笑道:“抓住了!抓住了!!!”
  元贞夫人脸上颇有怒意却不好发作,毕竟许羲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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