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妖-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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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听的名字。”疏锦笑着点头,“顾”之一字真是奥妙无穷啊。
突然女子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脸色泛白,显然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李观渡眼眶中的泪终于落下来,大声唤着:“杳止。。。。。。”
疏锦咬咬牙,一把抢过顾杳止的身体,在李观渡愕然带着愤怒的目光中,强行将灵力灌给她,一时风止,两人四周灵光四溢,宛如神袛。
随后疏锦唇角开始滑落血迹。
一边想着她恐怕疯了,一边不遗余力输出。
灵光大盛时,顾杳止脸色如常,睁眼对望李观渡。
一时岁月婆娑,静静无声。
疏锦收回灵力,唇边血流不止,李观渡一把用过顾杳止,朗声而笑:“杳止你还活着!”
顾杳止巧笑倩兮,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当然,我现在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好得不得了。”
李观渡笑了,顾杳止终于想起来,拉了他回身欲给疏锦道谢,只见到疏锦笑颜如花看着他们,唇边血迹惊心的艳丽。
“仙女你怎么了?”顾杳止上前扶着她,担心的问。
疏锦拭去血迹,笑了笑,脸色比纸白:“你以为仙女救你很容易吗?真拿我当仙女了啊。”
顾杳止和李观渡都噗嗤一笑,然后问道:“那好吧,仙女救命之恩杳止记下了,但求仙女告知尊名,我们定当倾竭以报!”
疏锦犹豫着不知该说魏疏锦还是绯瓷,终于为了长远打算,还是说道:“我叫魏疏锦。”
两人点头,疏锦见到李观渡身子都已经靠在墙上了,便把水果扔给他,又给他一把麻黄:“就这样嚼着吃吧,这也没水可以给你熬了。治病的。”
李观渡接过来毫不迟疑地吃了,顾杳止还活着,他李观渡就绝对不能死。
天色渐晚,疏锦和李观渡都需要休息,于是他们走出了村子,在附近荒山上找了个破庙过夜。
“我要去西图一趟,你们要去哪里?”疏锦一边调息一边问。
“帝都金陵,真可惜与你背道而驰。”李观渡看了一眼蹦蹦跳跳四处捡拾柴火的顾杳止,笑着回答。
疏锦点头,看了一眼房顶,不由大叹,好吧,这破庙还真是破啊,夜里抬头可观星赏月,转头可看清附近大片空地和摇曳的一两棵小树。
不过,看着天色似乎是明日要下雨的征兆啊。。。。。。
乘着天色还不算太晚,疏锦给了一些钱,李观渡和顾杳止去了前面的集市换了一些吃食和三把雨伞。
入夜,疏锦三人便围着火堆说话。
她有心套话,一边咬着烤热的包子,一边问道:“你们去金陵做什么?现在那里可乱着,皇族子嗣正在夺位,很危险的。”
第五十章 相逢时节,雨碎丹青(三)
李观渡没有答,反而转头看向顾杳止,顾杳止歪着头,咬了一口包子道:“实不相瞒,我和观渡去金陵是找我娘的,疏锦,你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
我就冲这个救你的!
疏锦心下高兴,面上微微笑着;“愿闻其详。”
顾杳止俏丽的容颜隐了笑意,缓缓讲述;“管家爷爷说,当年我娘和我爹还有舅舅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爷爷和姥姥住在帝都里,爷爷是做官的,因为党派纷争双双去世后,我娘和舅舅便去了金陵为他们收尸守孝,但一去就是七年。
回来时娘亲已然二十有五,我爹终于等到我娘回来了,于是要迎娶我娘。我娘告诉我爹,她已经嫁人了,是金陵里做大官的。还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五岁了。
我爹当时气急了,强行与我娘发生了关系,但是我娘也没有怪他,管家爷爷说,我娘应该是爱着我爹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嫁给别人了。
娘在老家里住了有一个月,日日与爹在一起,她走的时候,我爹喝了一夜的酒,在我娘走的第二天他也走了。
可是五天后娘又回来了。
因为她怀了我,不能回去。
彼时正好碰上洪水冲毁了官道,娘便借故在老家呆了一年生下了我,随后便匆匆回去了,连名字都是管家爷爷给我取的。
因为管家爷爷不知道我爹的名讳,只好冠我以娘的姓氏。管家爷爷把我养到十七岁便死了,临死前给我一封信让我去帝都找我娘。观渡是个孤儿,被管家爷爷捡来的,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曾在我们那里的寺庙古刹里学过功夫,便一路保护我上京了。”
说完,顾杳止拿出那封信拆开给疏锦看,一点都不把疏锦当外人,其实也实在是那封信并没有什么隐秘的地方。不过是一首诗,大约是他爹临走时写给她娘的吧。
一朝惜别,七年相思,余生含恨。
卿有鸿鹄志,私爱何区区。
二十年马蹄溅血,归来日十里缟素。
紫金阙上台,霜镜美人邬。
迎汝共我,染点江河,千秋莫负。
疏锦念完,不觉此人真是狂妄到了极点,敢写出这种句子,透出的是一股为红颜倾天下的气度。
就是不知这二十年已过十七载,他今安何处?
想到这,疏锦将信还给顾杳止,笑道:“诗作气魄非常人所及,想必是令尊所写。不知你祖籍何处?”
“江宁。我老家那里靠近新国后晋,常年战乱,所以管家爷爷才让我离开的。”顾杳止漫不经心的回答,反问道:“疏锦你是哪里的人啊?”
疏锦把手放得离火更近了些:“长安。”
“。。。。。。前北梁人氏?”李观渡不禁愣了一下。
疏锦点头。
李观渡突兀的有一点惊讶,试探的问了一句:“听说魏氏是前北梁的国姓?”
疏锦抬头笑着看向李观渡:“你想说什么?以为我是逃犯吗?”
其实算起来,还真是逃犯。。。。。。
疏锦心下抽了抽。
顾杳止皱眉看向李观渡,正要说什么,却见李观渡说道:“杳止你别瞪我,疏锦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纵然你是逃犯也没关系,需要时说一声,我李观渡绝对不会退缩!”
“加我顾杳止一个!疏锦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顾杳止靠在李观渡身上,言笑晏晏。
疏锦看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不由沉默。
一夜无话。
快天明时果然下起了大雨,破庙里哗哗啦啦地下着小雨,疏锦三人都被淋湿了,微睁着眼睛逻了个地儿,接着睡。
而刚从客栈起身在下面用早饭的太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皱起眉头,看这大雨似乎下到晌午也不会停,他也只能等到明日再启程了。
邻桌的两个客人在低低的谈论。
“最近城里怎么多了那么多难民啊?”
“你没听说吗?前面那个村子闹了瘟疫,传染死了许多人,就连过往的路人都有好些被传染了,昨天有个那么漂亮的姑娘好像也死在里面了,真是可惜。。。。。。”
太子听到这直接结账,冒雨策马而去。
那两人接着说道:“可惜什么,不过是翠红楼的过气头牌,跟人私奔,却发现人家不要她了。。。。。。”
若是太子能够沉下心多听一句,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太子策马到了闹瘟疫的村子时,他全身衣衫已经湿透。但他顾不得这些,翻身下马奔进村里,一个一个的翻着那些死了或没死的人。
破庙里疏锦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想了想拿了些药材和食物撑伞而去。
“疏锦这么大雨你去哪里?”身后顾杳止起身急急的喊道。
疏锦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走进雨里:“我下山去看一个朋友,马上回来。”
其实她所说的朋友,不过就是那天她救下的那对母女罢了。
疏锦撑伞走在村子里,两边房子塌的塌倒的倒烧的烧,一到大雨天,村民们已经没法避雨了,只能躺在雨里等死。
没走两步,疏锦忽然停住。
三丈之外有一男子锦衣华服俱湿,眉目紧皱,却难掩其龙凤之姿。
如此大雨他没有任何遮挡,双手只在不停地扶起躺下的人,然后又放下。
如此反复,面色更加难看。
似乎是在找人,然而又没有找到。
终于他右手握拳使劲砸下去,地上积的雨水一时溅起数尺。
他喑哑的声音夹着焦怒响彻整个雨幕:“魏疏锦,你究竟在哪里!”
疏锦看着如此狼狈的太子,不知心里何种滋味,只是她淡淡的回答:“我在这里。”
太子猛然转头站起身,疏锦一袭竹叶青缎衣,撑伞站在大雨里,眉睫被大雨遮挡的模糊不清。
他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只知道当初他登上太子之位时也没有这样欢愉过。
疏锦见他只定定看着自己,并不说话,雨水将他的发髻淋得散落,她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无限黑暗和光明。
她走到太子面前,将伞移过去遮住他,脸上似笑非笑:“太子这样狼狈出现在我面前,真是让我对您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太子仍旧看着她,然后疏锦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没关系,我以后把它补回来。”
第五十一章 杯酒窥天下(一)
疏锦无所谓点头:“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抓我的?太子殿下。”
她淡淡的声音在大雨声中并不清晰,有些飘渺,但是太子听得很真切,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纠结。
“你现在不是叫绯瓷吗?怎么抓你。”
太子接过伞替她撑着,伞面大弧度朝她倾斜,疏锦眼神一扫而过他的衣肩,透着了然:“看来太子殿下已经去过镇国侯府了,收获如何?”
太子原本温和的脸色说起这个一瞬间不愉起来,疏锦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才会听到傲娇的太子语气就像一个别扭的孩子:“收获大极了!我才知道,原来你说很重要的东西到头来居然是给一个男人!”
疏锦和太子并排走着,往山上行去,她真想知道太子见了顾杳止后会怎么样。。。。。。
“我会拿回来的。对了,容我冒昧问一句,皇后娘娘早年可曾出过宫?”
太子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像在我五岁那年回过江宁老家省亲,那一年洪灾毁了官道,她等了一年多才回宫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疏锦心中不由悲哀地想着,真的没什么,不过就是你母后给你父皇带了绿帽子然后给你生了个妹妹而已,太子殿下,不要紧的。
太子看她一眼,也没多问。
走到半山腰,疏锦突然问道:“我说,太子殿下你怎么来的?”
“策马。。。。。。”终于太子也觉得不对了,尾音渐渐弱下去。
疏锦停下来睁着大眼睛看向他:“那马呢?”
“马在村子外。。。。。。”
疏锦一把夺过伞,用眼神示意他回去牵马。太子皱了皱眉:“让我淋雨回去?”
“你不一路淋着过来的吗?有什么可不满意的。”疏锦一边说着一边撑着伞往山上走:“等下看不见我了就往山上走。”
太子只得冒雨回去,爬上湿淋淋的马背扬鞭往山上跑。
到底没能赶上疏锦,只能按她说的一路往山上来,终于看见了破庙。
疏锦和顾杳止李观渡三人都笑着看他,太子脸色沉静的走进来。
顾杳止愣愣的看着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一旁李观渡也跟着看了太子许久,突然对顾杳止说;“杳止,你不觉得他眉眼处和你长得有几分像吗?”
顾杳止茅塞顿开,一拍李观渡的肩膀奇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是和我长得像啊!”
太子眼神闪了闪,看了顾杳止一眼点头:“确实很点像。”
李观渡紧盯着太子问道:“不知公子从哪里来?”
“。。。。。。青图。”太子顿了顿伸手脱衣。
“原来是青图人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李观渡失望地叹了一下,见太子竟然开始脱衣服不由蒙住顾杳止的眼睛大惊。
“我衣服全湿了,再这样穿着会感染风寒,也可能会染上疫症。”太子一边脱衣服一边严肃地回答。
李观渡点点头,为难地看了看疏锦和顾杳止。
疏锦便起身拉了顾杳止去另外一边:“杳止我们去那边吧,其实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敢打赌他不会一次脱完的。。。。。。”
“是吗?你看过啊。。。。。。”
“当然没有,我是多么纯洁的姑娘。你昨天还叫我仙女——”
听到两人的谈话,太子脱衣服的手一顿,脸色更黑了。
后来顾杳止私下里悄悄问过李观渡,李观渡告诉她那个人真的没有脱完,顾杳止不由更加佩服疏锦了。
但是曲终人亦散。
第二天大雨一停,顾杳止和李观渡便辞行去金陵了。
疏锦临走时对他们挥了挥手,笑中自有深意;“再见。”
顾杳止和李观渡也是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顾杳止更是大喊:“后会有期!疏锦我找到我娘以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