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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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藏心境替他疗完伤后,我便收了镜子,加了几把干材,把火烧旺。伸手从他衣内摸出白天见的小红瓷瓶,凑上去闻了闻,有种疗伤草的味道。我倒出粉末敷在他的伤口处,脱了外袍,撕成条状,包扎住伤口后。便在一旁倒下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朦朦胧胧中只觉得做了好几个梦,都是些以往的平常日子,梦见了凤华山,我娘和师姐妹,还有霍期,日子就像以前那样平淡而幸福,梦境突然一转又看见被许多黑衣人追杀到悬崖边,厮打一番,终是寡不敌众,准备跳崖时便惊醒了。一阵凉风吹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才发现身上都是冷汗。
天还未亮透,旁边的火堆只剩几点忽闪的星点了。陈昼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扶着胸口,神色有些古怪,听见这边的动静便把目光移来,正好四目相对,都有些不大自然。这几日经历的一番变迁,我还未想好如何应对。我干咳了两声道:“这会儿倒是饿的很,我去找点吃的来。”说完也不等他答话,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没走了几步便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昨夜为什么不走?”
我脑中突然浮现昨夜他替我挡的那一剑,我这人很欠不得人情,虽然这前因后果是他把我牵扯进来,如今这般,我也无法弃之不顾,心里只觉得无奈:“如果因为我走了你却死在这里,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说完便出了山洞。
早上山里的空气很清新,我深吸了几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就更有些想家了,失踪这几日,他们必是也万分焦急,心中暗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再回到凤华。这几日不是赶路就是被追杀,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与我以往的日子大不相同,如今落在这悬崖底下,倒能让我停下来放松一下,再次感受一些山中的宁静,苦中作乐。
因从小就在山中长大,又很爱胡跑,对于野果野味之类就甚有些心得,没过多久,便找了许多可口果子,顺便还捉到一只野鸡,寻到一条小溪边想把身上不属于我的气味去除,却怎么也洗不掉,只好把果子洗了,杀了鸡拔了毛,就转身返回山洞。
陈昼正在洞里打坐,见我进来,略略睁了睁眼。我把野果放在他旁边,支了个架子便开始烤野鸡,正好配上刚找到的一种辛辣的野菜,填在鸡肚子里,充当佐料。火烧的很旺,不一会儿,便闻到一种诱人的香味。我咽了咽口水,把鸡撕开来,用叶子包了,送去陈昼一半,便开始坐下来毫无顾忌的狼吐虎咽。这是我这几日吃过最好吃的美味了,若再配上一壶美酒,若霍期还能陪着我身边。。。;唉。。。。
陈昼神色复杂地打量了我几眼,我冲他很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他便也开始低头吃起来,一会儿工夫,便只剩零散的鸡架子和果核了。我心满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打了几个哈欠,吃饱了就有些犯困。陈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还需加快行程才好,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我顿了顿,终究还是决定问一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让我去干什么?”
他动作停滞下来,看着我的眼睛,想了想说道:“在下是掌月教弟子陈昼,如今授业恩师掌月教教主身受重伤,相求姑娘去救一救。”我毫不思索的反诘道:“我又不是医术高明的神医,既然要救,为何要请我去?”陈昼脸色有些黯然:“已请医圣风不听看过了,说家师的伤已在药理之外了,不是医术能救了的,还需借凤姑娘的藏心境来救。”
我一瞬不瞬的呆在那里,昨夜陈昼的伤并不是无药可救,又是特殊体质,所以医的容易些。而这掌月教主连医圣风不听都救不了,可见已是在黄泉路下夺人命了,如果真要用藏心境医治,便只能用我这镜主人生祭了。想到这里,我的小心脏深深颤了几颤。
他见我晃神接着又说道:“如今教中叛逆之徒还无法接近教主,便只想赶紧夺了我与凤姑娘的性命,现在已经到了古珞国的领地,只需天黑便能到掌月教了,到时还请姑娘全力救一救家师。”
人命生来自有定数,藏心境能改的,只有镜主人的命格了。此镜已被尘封几百年,需用凤氏一族婴儿的第一滴血方能解咒,如今这镜主人是我,若要救掌月教主,便只能让我死,令藏心境易主了。世人皆道藏心境是难寻的宝物,却鲜有人知道这些。
我略一想答道:“我只能尽力,只是藏心境早已没有了上古宝物的灵气,救活不救死,未必能如你所愿。”他回道:“凤姑娘若能尽力就好。”
如今想来能逃的机会亦是小之又小,只能先与他到掌月教看一看究竟了。我曾沿路留下过些微小记号,又担心追来的黑衣人发现,并不敢留下太多。只盼着母亲她们能早日发现,知道我在这里。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知道藏心境秘术的人并不多,到时只盼着能多拖延一些时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黄昏时分我们走进一处茂密的森林,此处的树木生的都有些奇怪,似是平常树木又似不是,仔细再看,原来是树干枝桠与平时见得大不同,都呈一种扭捏的姿态,不生绿叶,再晃神一看,又好似会自己改变形状。枝桠横在半空中遮挡了光亮,陈昼举了火把,带我熟练的穿梭其中。林子里应该使了些幻术,极易使人迷路脚步发软,让我觉着一直在走重复的路,直到行到一处悬崖边。
陈昼转身拉了我的手,便带我向前迈去,我反应过来便吓得“啊”了一声,脚却踩到实处,忙定了定心神,抬头望去,只见一处偌大的楼阁横在眼前,正门上的牌匾处挂着“掌月教”三个黑漆大字。怪不得很多人都寻不到掌月教的位置,这幻术如假似真,教人难以辨认。四周静的有些诡异,一声鸟叫便能传的很远,久久不停。
陈昼领了我从正门进去,偌大的院落里空无一人,转过几处楼阁,带我到一处叫做“掌药庐”的楼中,推门进去,只见里面有许多医书古籍,药材炼炉。他转身对我道:“这里有床榻,你在这里先歇一歇,晚点再带你去见教主。”我点点头,他便掩了门出去了。
我仔细打量了这个掌药庐,可见这掌月教主颇废了些心思,许多都是失传了的秘籍医书,药材也都很珍贵难寻,还见了许多剑走偏锋的方子,但未免有些杂乱无章,病急乱投医。如此也可见,这掌月教主的病,倒是棘手的很。
今日是十六,月亮比昨夜的要圆上几分,昨夜藏心境刚替陈昼疗过伤,虽是月圆之夜,他的戾气今日应该不会再发了。我找了些会方子医书,躺在床榻上随意翻着。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便听见外面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我心下一提,紧紧盯着屋门,只见陈昼撞门进来,瘫倒在地。
我赶忙扶他躺下,竟又是昨夜那般形容,也顾不得疑惑,便替他运气疗伤。如今他还有几分清醒,我并不敢用藏心境,只能借助体内的真气替他疗养。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才渐渐恢复过来,我便慢慢扶他躺在榻上,倒了杯水扶他喝了。
他脸色苍白,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咽下去道:“昨夜你也是这样救我的?我掳你来,你为何还要再三救我?”我未曾想过他会问我这些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盯了我手中的杯子一瞬,道:“这些年每每圆月之夜师父替我疗伤,有时候疗过伤比今夜还要严重,从未有人再替我输真气,倒杯水扶我喝,虽于你相识不过数日,你却如此待我。”他盯着我的眼睛道:此次无论能不能替师父疗好伤,我都会把你安然送回风华山。”
我未顾及他后面说的话,只颤着嗓子问:“你说,你说每到月圆之夜,你师父都替你运功疗伤?”他点点头道:“我生下来体质就于常人有些不同,体内有一种邪戾之气,若不是师父这些年救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我压了压心神问道:“那可曾换过血?”他点点头神色黯然道:“自然会的。”
我心中疑问尽除,却被一种巨大的悲凉淹没。他为何拥有绝世少有的麒麟之血却要时时忍受走火入魔之苦,他师父何曾想过救他,不过每每借了替他放血疗伤的名头,把他的麒麟之血换入自己的体内,好抑制自己的走火入魔,难怪他能容颜不老,练如此多的邪术还能活到现在,真是阴险毒辣。只是陈昼还当是他师父在救他,视他为恩人慈师,如果他知道真相,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又该是何等感受。
如今这掌月教中恐怕是危机四伏,反叛的教众在外面虎视眈眈,我面对陈昼却不知该如何说出真相,而这掌月教主竟能知道陈昼有麒麟之血的秘密,也难保他不会知道藏心境的秘密,而以他的手段狠辣,我又该如何逃脱,心中一片茫然。
陈昼看了我一会儿道:“明日你再同我去见师父,今日好好歇着,我去找些吃的给你。”说罢便要下榻,我忙扶他道:“这会儿并不十分饿,你好好歇着,我去灶房找些。”他摇摇头道:“教中甚多机关暗器,万不能随意行走,我与你同去罢。”我点点头,扶他出了掌药庐。
我仔细记住看过的地方和机关,虽不知有没有机会,若能搏一搏总是好的。只是若要安然出外面的幻境,定还要陈昼的帮助,而我也没有信心,若告诉他真相,后果会是什么,他又可会帮我。如今他身体也是十分不好,心中及其不忍。
我走到灶房门口时便心中一动,并未敢抬头,眼风却瞥见玄鹰的身影,心中大喜,母亲霍期他们定是寻到此处了,不由安下心来,与陈昼走进灶房。我深深吸了口气,让他在一旁坐下,找了些蔬菜瓜果,洗了手开始做饭。突然想到前几日霍期做饭时的窘态来,不禁一笑,陈昼在旁边也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并未回答,他也只在一旁静静看着我。灶火映的他脸色通红,比我初见他时少了许多凌冽冷漠。
做好饭,我便支了个小桌子,拿了碗筷,一起用饭。陈昼胃口并不是很好,吃的很慢,等我吃罢了菜也凉了,他却仍动着筷子。我说道:“菜都凉了,别吃了。”他却仍吃着菜说:“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让我慢慢吃完罢。”我便不再说话,由着他把菜都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第二天陈昼领了我去见掌月教主,一路上心中惴惴不安,待我进到掌月教主居住院落时,他正在院中细细品着茶,这与我想象的倒有些不同。只见他面色温和,身着白色锦袍坐在石凳上,举止虽儒雅,却有些说不出阴冷来,他摆手请我坐下,我微一叹气,矮身坐下,陈昼站在他的身后。
他与我也倒了杯茶道:“这次请姑娘来,实属逼不得已,鲁莽了。只是趁我病重之时,教中居心叵测之徒大多在外虎视眈眈,更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才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姑娘谅解。”我心中冷笑,面上只是淡淡,并未回应。他喝了口茶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听说藏心境能救药理之外的人,老夫这条命还握在姑娘手中了。”
我心中一颤微一颔首道:“还请教主让我把一把脉象。”他伸手过来,我才发觉,他虽是中年人的容貌,身体却干枯异常,形容枯槁,就像病重的垂死之人,并未敢多想便伸手开始把脉。而他眼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使我很不自在。停了一会儿,我收回手道:“教主的病却是棘手非常,我也未曾遇见过,还需让我好好想想,翻些医书古籍才行。”他笑了笑道:“医书倒是不用翻了,我倒有个法子。日前我寻了一个拥有麒麟之血的人,只需借姑娘藏心境一用,替我易经换全身之血,便能治好老夫的病了。”我心中一颤,看了一眼陈昼,他却并未察觉。我微微一笑回到:“这倒是稀奇,我也只听说过这种人,却并未见过,可否让我看一看此人,顺便瞧瞧是否适合与教主适合易经换血。”
他不以为然道:“既是麒麟净纯之血,那必定是配的,你只需回去好生准备,明日替我两换血便是了。事成之后,必定亲自去凤华山道谢。”我心下暗想,若是如此,我与陈昼,怕都活不过明日了。面上仍笑着说:“我并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还需好生参详,还并不是十分有信心,教主大可不必心急。”便要起身告辞,他神色淡淡说道:“明日我在这里等你。”我脚步一顿,说道:“既是如此,那明日我再来。”
回去这一路走的满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