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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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放下手中的雷霆剑,心中忧思,难道郑秋崖已经发现了陈昼,并且知道我藏在山上了,才要放火烧山吗,陈昼现在怎么样,不知可还安好。山上的人不消半刻便已尽数退下去了,四周一时寂静无比,只剩下萧萧风声和四周的岩石草木陪我一齐立在那里,而只有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离陈昼离开已过了两个时辰,天幕之上能渐渐看见月亮的轮廓。我看见幻网重新现出形状来,随即被风吹散开去,我依然坐在那里,躲在岩石下,环抱着双臂。这一刻我突然沉浸在这孤独的山中,这未知的未来,这提心吊胆之后的平静里,虽然惶恐虽然害怕,却并不慌张也不绝望。
我细细抚摸着手中的雷霆剑,心中想着霍期,不知道此刻他可曾也想到我,他在临东又会怎样,是在军营中研习兵法还是外浴血奋战,是在月下饮酒抚琴还是在与将士把酒言笑。这一别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他吗,他再听到关于我的一切时,我又将在哪里呢。
山风捎来一阵阵树木烧焦的味道,我站起身向下看去,山下已是一片熊熊大火,映的半面暗沉的天空都是血红的颜色,呈狂风携雨之势向山顶而来。我望着这片大火,长长叹了口气,山上已无多少路可退了,而山下更是不能去,等待我的不仅是这熊熊大火,还有一众七湮阁之人,我复又蹲下来,脑中极速的运转着,思虑着此刻境况之下不得不为之的最好办法。
郑秋崖想要我死吗,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暂时还是不想的,此刻放火烧山无非是想逼我现身。而陈昼现在在哪里呢?境况又是怎样。这火似与平常的火不大一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速度和火势竟要多了几倍,不到半个时辰,已烧到了离我数十丈处,红色火光已映到了我的身上。我深深看了一眼冲上来的蔓延烈火,终是决定往更高处退去。
我将将转身的那一刹那,余光瞥见从大火中走出来一个身影,我站在原地定了定,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炙热的火气让人的视线越发模糊,我眯眯眼,仔细看着那个身影,一种难言的触动在心中涌动,那个微微弯着腰,用剑撑着身体摇晃着向我走来的,正是陈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慢慢走来,我竟忘记了他似乎是受了重伤以致行动有些不便,也忘记了走过去扶他一扶,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从熊熊烈火下向我走来,好像已走了数年般漫长。直到他走到我的跟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才缓过神来忙去扶他。
火光映衬着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我来晚了吗?”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受伤了。”他回道:“在路上碰见了郑秋崖,打了一场,不防事,我带你离开这里,跟我走。”“可是上面已经是悬崖了”,我说道。
“我在山下发现了一条新路,能从另一侧下山,是无根岛数次移位而自然形成的,七湮阁的人想是还未发现这条路,我们就从那走”,陈昼说。我点头“嗯”了一声,一齐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我虽扶着陈昼,但他一直尽力不把自己的重力压在我身上,走几步便要直直身子,想是伤的不轻。我本想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好走的轻松些,看他咬咬牙坚持的样子,终究还是闭了口,但又心中不忍,便打算让他先停下来歇一歇,没想到他却先说道:“我有些累了,到那边歇歇吧。”
我甚赞同的点点头,扶他走到一棵树下倚好,刚刚坐下,他突然抬手点了我的穴道。我诧异不解的看着他,他却对我一笑说道,“这处悬崖往东走二十余米,便会看见一棵松树,这棵松树下便不再是万丈陡峭的山崖,从那里下去便能看见一条山路,若不从山下看是绝对看不出那里是有路的。这条路刚形成不久,你及时离开,不会有人想到你是从那里下去的。路有些不大好走,你小心些。”
听着意思莫不是又准备让我一个人离开了,我想来问问他,却无论怎样都发不出声音,他连同我的哑穴也一并点了?他看着我顿了顿说:“对不起,不能保护你到最后了。你曾说让我不要忘了你,我又怎么会忘呢,我不想祝福你和其他人,但我还是想让你从此能平安喜乐的活下去,我想霍期陪在你身边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我心脏深处莫名痛了痛,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留下来,陈昼半握着拳帮我拭下脸上的湿意,苍白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这滴泪,就算是纯粹为我而流的吧。”说完拳开成掌,白雾成形,他再次使用幻术,把我隐在这棵树下。
“你的穴道半个时辰便能自动解了,到时候记得往东逃,那里有我备好的船只。”陈昼说完便退出幻术覆盖的范围,握着剑向一旁走去,再未回过头。
我心中急切却毫无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心中郁结难平。此时从远处传来一阵放肆狂笑,“此战未完,怎能先走?”只见郑秋崖一身黑衣从远处飞来。
陈昼转头望着落地的郑秋崖道:“师伯莫急,我不是还在这里等着吗,孰胜孰负,今夜便能见分晓。”郑秋崖大笑几声道:“无知小辈,再给你一次机会,藏心境在哪?”陈昼一笑道:“自然在我最想让它在的地方,不过我却并不打算告诉你。”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叛逆之徒,是不是真的死也不肯交出它。”又对着四周喊道:“凤回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如果不想陈昼死在你面前就赶快现身,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命,否则今日我就要在你面前,亲自宰了他。”
“师伯,莫不是怕打不过我才这么多话吗,你真的觉得她还在山上吗?”陈昼轻蔑的说道。郑秋崖脸色一紧眼中凛冽一闪,“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说完掌中运力,呈刀状向陈昼劈去。
从他们打斗的形势来看,陈昼暂时还未处在下风,但我知他已身受重伤,此番争斗怕是胜少险多,见今已是勉力支撑。郑秋崖并未用兵器,只以手作刀,掌风却更强劲,比刀刃还要利上几分,非数十年不能成。陈昼的师父与郑秋崖师出同门,两人的武功套路尤为相近,但又有些不同,虽都是招招狠戾,暗藏杀机,但郑秋崖的要老练阴险些,陈昼的倒是多了几分诀窍,招式要变化的勤些,招上延招,层出不穷。
我在原地无法出声,也动弹不得,只能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人,唯恐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
这样在旁看的清楚,倒是发现郑秋崖的身形似乎也不是那么稳当了,平常的小伤想是也无法影响到他,如今竟碍了他的事,莫不是也与陈昼一样,伤的很重?我突然想起昨日郑秋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时的变化之像,我听说修炼邪术的人虽外貌之色比寻常人要老的慢些,但身体内部确实要加倍衰老腐朽的,郑秋崖这样急迫的想要利用藏心境的力量返老还童,莫不是体内已溃烂到一定程度了,为了续命,不得不为之吗?
我心中正想着,果然不出所料,郑秋崖招式渐渐露出诸多破绽,让陈昼多了几分胜算,但是如今他也是深受重伤,心有余却力不足,我在一旁很很捏了把汗。
郑秋崖看如今形势渐有不利之像,想是也再难分出胜负,突然掌心重新聚力,不再与陈昼纠缠,向四周胡乱劈开。一歇的功夫,他已劈出四五掌,周围的诸多岩石树木都已拦腰斩断,灰尘满天飞起,我甚至能看到些许灰尘飘到幻网之内。陈昼叫道:“老狐狸,你要干嘛!”郑秋崖冷笑道:“小子,这四周有幻术之气,你定把凤回初藏在这周围,我倒要看看,今天能不能逼出她。”
“老狐狸,你当真是老糊涂了,打架就打架,朝四周用力干嘛,难道你的腐魄之伤已经把你的脑子都变成朽木了吗。”陈昼说道。郑秋崖也不理睬他,继续向四周劈来,最近的一掌已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陈昼心急,持剑向他冲来。
郑秋崖倒似下了决心一般,一边与他打斗,一边还抽出余力来向周围劈着,劈的我是胆战心惊,身上的穴道也无法解开,我坐在原地甚是忧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郑秋崖在四周一寸一寸用掌刀寻着我,他如今内伤不轻,又与陈昼生死之搏,竟还能腾出余力来顾及我,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陈昼虽在极力牵制他,但是渐渐已有些勉强了。我就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手起之间,这一掌已正正向我劈来,我无法闪躲又无内力相抗衡,一掌落下,震的我五脏六腑都颤了几颤,一口血腥透过喉咙涌了出来。
陈昼心中一慌,也生生挨了郑秋崖一掌,倒在地上,佩剑掉在一边,也不敢朝我这边看,只奋力支起身体。我倒在地上缓了一缓,这一掌下来虽伤的不轻,却正正劈开了我的穴道,我捂住受伤的地方,望着陈昼,如今怕是他已有些受不住了。
郑秋崖走到他跟前,说道:“早知这样,三年前你欺师灭祖之时就该杀了你,如今也不晚,我就不信凤回初那小丫头不知道藏心境在哪,等我抓住她慢慢盘问也不迟,留着你的性命倒是个祸患。”说完双眼一眯,慢慢抬起左手要往陈昼的身上劈下。
陈昼一口血就地喷出,如今怕是想抵上一抵也难上加难了,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想是已看见我奋力从地上爬起,越过幻网了吧。
我直接走到近旁的悬崖边上,望着这万丈悬崖,心中一定,转头看向郑秋崖道:“你不是想找我吗,我就在这里。”郑秋崖转头看向我,脸上得意之色散开,“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的。”
“我知道藏心境在哪,灵石也在我身上,放了他,我跟你走,否则我跳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你要的”,我狠狠说道。陈昼叫道:“胡说,只有我知道藏心境在哪,你快走。”说完便要起身,郑秋崖伸出手掌吸起地上散落的剑,一剑刺在陈昼心口处,血染在他黑衣之上,虽不能看见究竟流了多少血,却能看见血滴从他的衣襟之上一颗颗落下。我心中一惊一急,又往前走了两步,脚边有石子被我踢落下,坠入悬崖下杳无痕迹。
“你要么放了他,要么看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急道。陈昼口出喷出几口鲜血,染了一地的鲜红,目光沉痛的望着我。郑秋崖眯着眼想了半晌,拔出刺在陈昼身上的剑,对着我道:“记住你说的。”
陈昼望着我只轻轻的不住摇头,郑秋崖把剑插在地上,与我道:“你若敢骗我,我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也未理睬他,看着陈昼眼睛语气坚定的说:“你不走,怎么能回来救我?求你。”陈昼俯在地上,不言不语,只遥遥的望着我。
我又看向郑秋崖道:“也记住你说的,若是你骗了我,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陈昼最终还是走了,我已离悬崖边近的不能再近了,一字一顿的对着他道:“如果我还有机会离开,那就要指望你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不如现在就跳下去。”他目光哀伤的望着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尔后我便亲眼看见他沿着山崖下的蜿蜒小路下山,目送他一步一步走到海岸,再乘船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艰辛。直到确认他足够安全时,我方才从悬崖边挪挪步子,彼时双腿已然麻木,动一步便连着身体都微微抽动着,郑秋崖也懒得绑我,只让我跟在他身后,别去想什么花招。
这次郑秋崖倒是没有把我带去楼顶或者地牢之类的地方,却是引我去了他平常处理事务的书房,关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我跟着他推门而进,书房内看上去倒是与寻常的地方没有什么异常,但我也深知这房中也定是极有蹊跷,按照常理来说,此事向来也是果不出所料。
郑秋崖翻开书架旁第四层三列的那本《八部医典古录》,便从书架之后现出一道石门来。这石门之上是一方八十一道解密图锁,需解锁之人连记八十一处暗锁的位置,再按照顺序一一解开,才能打开石门,否则错了一步,便要从头再来。
郑秋崖迅速解了锁,带我进了石室之内。这石室之内倒像是一处隐秘的住所,摆着简单的床榻和桌椅,四周墙壁上立着照明的灯盏,却依旧昏昏暗暗的。这座石室的奇特之处倒是正对着床榻的那一面石墙,竟能正正映着石室之外的书房的样子,整座书房的模样摆设一览无余,清晰可见,倒像是为了观察外面的情况特意而设,为自己留的后路一般。郑秋崖把我关在这里,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我有逃跑的机会。
郑秋崖转身盯着我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希望我下次来时你能记得起来藏心境究竟在哪”,说罢狠狠看了我一眼,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