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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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隔着敷面的黑布,依然能感觉到此人对我微微一笑,说道:“跟我走。”也未等我答话,便拉着我向一边走去,旁边不断有七湮阁的人从我们身边叫嚷着经过,他也不慌,拉着我从容的走着,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此刻虽不知他是谁,我心中却没来由的多了一丝安全感,身边的人渐渐少了,一直行到一处偏僻的小屋里,他推开门让我进去,随后掩好了门。
“先在这儿等一等,安全些再想办法出岛”,他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他扯下脸上的黑布,嘴角笑了一笑,“我叫陈昼,不过是来寻一位故人。”
“那我认识你吗?”我问。他依然笑着,也不答话,让我觉着倒像是默认一般,“郑秋崖说你会来救我。”
他脸色的表情似乎从没有变过,依然是温润和熙的笑着,“不管你遇到任何危险,我都会来救你。”我心中疑惑,“所以在药石谷时,也是你救的我吗?你让我觉得很熟悉,我们以前认识吗?”他笑道:“如果那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你也无需记着,这世上能有一人记住就够了,你若真想问为什么,那就当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我似懂非懂的看着他,这人说话这么高深,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能让人完完全全听明白的,这种让人想知道却又听不懂的感觉着实不太好。此刻我也不想费心动脑的去想这些,还是早日离开这里为好,不管怎样,他能三番两次的救我,还有我的直觉都让我认为我可以信任他,虽说这样想有些天真意气,但我生来就是喜欢相信直觉的人。
我看着他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信你。”他听完脸上笑意更深,对我微一颔首。
过了约两个时辰,我们一直在屋中静默的坐着。陈昼看了看屋外,又望了望天,对我道:“该走了。”我顺口问道:“现在?”他点点头,走到屋中的一张床榻旁边,矮身钻到床下面敲了敲,移开其中的一块石板,底下便现出一个黑色洞口来。
我眨眨眼问道:“你对这里是有多熟啊,竟然还有密道。”他钻出来说道:“郑秋崖不知道找了我多久,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知彼知己嘛,我曾在这里藏过一段日子,这是那时就挖好的密道。”
“郑秋崖找你做什么?”我问道。陈昼也不看我,“还是出去再说吧,我先下去探探路,以防万一。”说完便俯身下到暗道里去了。
之前听郑秋崖的意思,藏心境似乎就在陈昼身上,而他掳了我来,一是为了引陈昼带藏心境前来,再炼化我体内不知是什么灵石的力量,达到他返老还童的目的;二来是为了牵制霍期,应是与宁王叛乱有关。且不说陈昼与我凤华山是何渊源,这藏心境是何时出的山,我竟丝毫不知,而对于陈昼我也是毫无头绪。
思想间不觉他已从密道内探出头来,对我说道:“下来吧,很安全。”我点点头,也未犹豫,矮身跟着他钻进了密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密道里有些狭长潮湿,晦暗阴沉,呼吸不自觉的有些困难,暗道里左右刚好可以容下一人,墙壁上点着刚燃着的灯盏,照亮着整条密道。陈昼领在前面,四周安静的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声音,这种感觉倒让人觉得安心。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已没有路了,剩下一面土墙挡在那里。陈昼按了按墙壁,两腿一蹬踩在墙壁上,伸手推了推上面,不一会儿一顶圆形的盖子被推开,撒下些泥土落在陈昼身上,他嘴角带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说道:“到了。”
从密道出来时天已蒙蒙亮了,我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受着昕薇的晨光,迎面吹来一阵阵寒凉的冷风,这密道一直通到了无根岛的一侧海岸。顾召抬头往远处眺了眺,脸色突然有些异样,“怎么了?”我问道。
“你看这海似乎有些异常”,陈昼说道。我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了望,海水携着海风向岸上翻涌而来,随着海浪声打在岸上,倒是没察觉到他所说的异常。正准备转身问问他时,却突然听见从海的尽头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从天际蔓延至此,像是惊雷又像是凿石之声,我脑中清明一闪,这不正是我第一次来无根岛时,那船夫启动海上机关发出的响声吗,莫非是?正想着时,海水开始波涛翻滚起来,岸上也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
陈昼几步跨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与我一齐向后退去,海水突然上涨,向我们这里奔涌着袭来。一阵阵海浪从高处翻下,把我们浑身淋个透湿。陈昼拉着我越到后面,想躲过翻下来的海水,此时海岸线却陡然升高,我们眼看着刚刚还在上涨的海水开始不断向下退去,海岸逐渐往上升着,直到慢慢再看不见海水的痕迹,四周剧烈的旋转着,身体也跟着摇晃转动。
不知转动了多久,陈昼一直把我护在怀里,我的意识还是止不住的混乱起来,只觉天地混转,头眼发昏重力不稳,等到一切重新平静下来时,我已与陈昼一齐摔在地上,额,确切的来说是他摔在地上,我摔在他的身上。等我终于扶着额头直起身时,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让人有些吃惊。
刚刚我们虽一直尽量在剧烈的晃动中挣扎,却并未离开原地多少,而方才还在眼前,应着海水的海岸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座高山,我们正在这座高山的山顶之上,往下看去,还能看见七湮阁的建筑房屋,还有我昨夜被困的高塔,此时塔尖已变成如焦炭一般了。
“看来郑秋崖又重新启动了机关,这次倒不是移换位置,而是把岛转了半圈儿,”,陈昼淡淡说道。这无根岛的变换之处真是令人惊叹咋舌,不仅能移动位置让人遍寻不到,还能改变方位让人困之如兽,怪不得杏子林和都城寻它那么多年都没找到。
“我曾在之前的海岸下藏着一艘小船,如今怕是找不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到之前躲避的屋子里再想想办法吧,不过密道肯定是找不着了”,陈昼说道。我点点头,跟着他一齐下山去。
“想要离开无根岛则必须乘船从海岸离开,此时想是已布满了埋伏,还是等他们渐渐松懈下来,以为我们已经离开时再走吧”,陈昼边走边说。此刻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若是被七湮阁的人再次发现,想逃那是难上加难,还是避其锋芒,等一等再说。
待我们下到半山腰时,忽然察觉到山下有大批人马在向山上走来,为首的那人在指挥着其他人呈包围状搜索,不要漏掉任何地方。他们几百人把山上围得水泄不通,遇到草丛荆棘之类的,也都那刀劈开仔细查看一番,此时想要下山很难不被发现。
此时从上山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人,为首的指挥连忙前去恭迎,定睛一看,正是这七湮阁阁主郑秋崖,在向旁边的人询问什么,待别人答完话后便立在那里沉思了会儿。我与陈昼在离他们几十米处,也未敢轻举妄动,郑秋崖抬起头眯着双眼朝着山上看来,左右细细环视了一圈儿,嘴里说了几句什么话,便往回转身而去了,剩下其他人仍不断往山上行着。
我与陈昼一齐往山上退去,此时下山着实有些困难,还是先退一退,好好想想计策才好。刚刚无根岛启动机关之时,海水上涨,把我们淋个透湿,身上已无一处是干的了,还好是穿着黑衣,倒也不防事。可是山上清冷,一阵阵山风刮过,直让人忍不住的想打喷嚏,冻得直哆嗦。
陈昼看我实在忍得辛苦,寻了个略略挡风的岩石坐下,与我道:“七湮阁的高手众多,如今顶着这山风一寸一寸的寻我们,寻到了还不得是拼了命,当真是进退两难。”
我呼出口气搓了搓手心说:“若是你能先走就先走吧,带着我反而累赘。”陈昼眼神一紧,沉声道:“你说什么?”我又续道:“本就是我连累你了,萍水相逢,你能尽力救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再让你为我搭上性命呢,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陈昼脸色变了变,阴沉着说道:“如果带不走你,我来这里干什么?”眼神随即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不仅是你,没有人想内疚一辈子。”我心脏猛然似是被什么击中一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声音,“如果因为我走了你却死在这里,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短短一句前无因由后无记忆的话在脑中重重响了一圈儿,脑海中绕着的这句话分明是从我口中说出的,可是这个画面一闪而过之后,我再没有任何其他印象,也不记得我是何时说过的这句话。
“我有办法让你出去”,陈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说道。我轻轻皱着眉头问:“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陈昼望着我狡黠一笑道:“以前我曾学过一门幻术,虽许久不曾用过了,但以前练得甚勤,如今再用想也不是问题。”幻术倒是一门精窍的秘术心法,各门各派都有不同,自成一体,使这门心法需所用之人定力坚硬,熟悉各种转化之法且能用深厚的内力推进才行,且不是一般人都能研习的,对所学之人也有许多考究,否则极易产生反噬,迷乱自己的心智。
“你要用幻术做什么?”我问。陈昼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张开,周身运力,掌心下慢慢汇聚出一团朦胧的白雾,在我们四周环绕着散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细网在面前张开,抖动几次之后便渐渐隐了身形,再不见了踪迹。幻术成形,其后而变,想是已把我们与这处地方融为了一体。
“这张幻网大概能保持两个时辰,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声音,便不会被人发现”,陈昼说。
“我?什么意思?那你呢?”我问。此时已能听见七湮阁上山的队伍渐渐接近了我们所在的地方,还能听见他们交谈以及抽刀砍丛的声音,想是不需过一刻便要寻到这里来。陈昼说道:“他们好骗,郑秋崖可不好骗,等我先去把他们引开,再想办法逃走。”
他竟是要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去引开七湮阁的人,我眉眼一皱,拉住他说:“这样太危险了,要是遇见郑秋崖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去。”陈昼还是一贯的温润神情,“他原本就没打算放过我,早晚要有一战,再说我一个人走的也方便些,他们根本拦不住我,你不是也怕拖累我吗。”说完朝我玩味的笑了一笑。我脸上烧了一烧,还未接话,陈昼已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越到了幻网之外,立在那里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便转身向山下跑去。
我坐在原地有些心神不宁,转眼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未听到任何动静,不知是好还是坏。倒是山下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还在山上晃着,但是密度和速度已不如刚才那么强劲了。我看着在前面来来往往的几个人,像是已经没了什么精神,在山上随意晃荡着。
离我最近的那两人想来已是疲惫不堪,互相搭着话道:“阁主不是已经去追那个叫陈昼的小子了吗,为何还要我们在山上搜查,已搜了大半天了,昨夜又当了一宿的值,现在连饭都还没吃饱,这一寸一寸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另一人说道:“山上说不得还藏着那位陈国的太子妃呢,阁主既然下令搜查那咱们好好搜就是了,若是真能找到那小妮子,可有你想不到的丰厚奖赏,咱们先找到总比别人抢到功劳好吧,不然就先歇歇,也不差这一会儿。”那人连忙点头应是,两人转头扫了周围一眼,朝我这里走来。
我心下一提,暗叫不好,这处岩石下正是挡风休息的好地方,若是他们此刻越过幻网,便正正能看见我坐在这里,那……我手摸到裙摆之上的雷霆之剑,握在手心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直到看着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下一步就要跨到幻网之中来时,我手中的剑已离了其中一人的喉咙不过两寸的距离,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解决他们二人想必不是问题,但如何能在幻网之内且不去惊动周围的其他人,我还未有十足的把握,速度一定要够快才行。
这时突然从旁边跑来一人,嚷道:“阁主命我们即刻下山,稍后要放火烧山,下去晚的便一道儿留在山上烧了。”那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为何?”那人回道:“山上好像只剩下那位太子妃了,对岛内形势不熟又没有丝毫内力,此刻烧山,定能将她逼出,还是快走吧,晚了真要给她陪葬了。”说完三人连忙一齐往山下跑去。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雷霆剑,心中忧思,难道郑秋崖已经发现了陈昼,并且知道我藏在山上了,才要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