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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长久词-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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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洵晓得她的意思,却道:“难得遇着柳先生,你不听,着实可惜。”
  谢无忧也道:“师傅,柳先生还没说完呢。”
  “改日再听罢。”说着,阿沅要走,又看赵洵不走,回过头,道:“你不是说要买帕子么?这会到街上走走,各色帕子我都给你买一块,如何?”
  阿沅言语温和,赵洵心上一暖,唇畔含着笑,和阿沅相偕下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幼稚儿童小剧场……………………………………………
  阿沅:我给你买手帕,高兴么?
  赵洵:你身上没钱,最后还是我掏钱,我才不和你逛街呢。
  

  ☆、有福之人

  两人回到筱园止心楼,阿沅坐在窗边的榻上摆围棋,赵洵坐在一旁,将新买的手帕一块块细看过了,十分满意,吩咐小乙收起来。小乙上前收起包袱,拿着往偏阁去了。
  赵洵起身,站在书案边,提笔写贺礼单子,汉锦二十匹、蜀锦二十匹、花素尺头四十匹、明珠十颗、玉杯犀杯各十对、玉如意一把、狮蛮玉带一围。
  他搁下笔,拿着单子又走过来,坐在阿沅身畔,递给她,道:“除了这些,你觉得还该添点什么?”
  阿沅接过,细看了,道:“礼数也够了。”
  赵洵道:“凑热闹而已。”
  此时,霍珍、乐放等人都在门外,小侍传话,说有要事启禀公子。
  赵洵点头,诸人进门来,都行了礼,却不说话。
  阿沅放下指间的棋子,道:“我去园子里走走。”
  赵洵却攥着她手腕,微微一笑,道:“你要逛园子,我一会同你去,你先坐着。”
  说着,赵洵又向众人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霍珍等人面面相觑,心里犯难。
  公子常与阿沅姑娘形影不离,爱恋之心不用言语形容,也昭昭然了。
  阿沅识趣,轻轻挣开赵洵的手。
  赵洵无奈,道:“阿沅,天色将黑,你要逛园子,提个灯笼去。”
  阿沅点点头,走了。
  她出了止心楼,穿廊走到荷塘边,有风露清香,惜乎没有月,周遭暗无一点光辉。
  阿沅从经文第十三品往下背,念到“自惟孤露,无复恃怙,常怀悲感”。
  如此独处,或有凄惶之意。
  阿沅静静心,似荷花天然生于此处,她亦天然坐于此处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镂窗外一盏灯笼火移来,歌声随步,原是青娘在唱《南枝子》,有一句乐歌,道:“如今年程,论不得真假,个个人古怪精灵,个个人久惯牢成。”
  她唱完这句,人已转到亭下,照见阿沅,笑道:“你在这里倒自在,旁人可为了你,愁着呢!”
  阿沅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青娘放下灯笼,同阿沅一边坐下,笑道:“我听说,那些人要寻你麻烦,我就傍过去听了听,来来去去,无非说你是祸害。我听了好笑,像你这样的老实人,也能成祸害,难得,难得。”
  阿沅道:“有人看着老实,心里常要害人,我也是这一派的。”
  青娘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得道的?”
  阿沅笑而不语,青娘道:“当年,是赵公子不中用,你护着他,谁承想如今,他手下人却要寻你麻烦!这样看来,你不该好心救他,不如让他死上几百回,他们才称心呢!”
  青娘尽兴说着,回头又看阿沅微微皱眉,不由笑道:“我忘了,你舍不得他死。”
  阿沅脸上一烫,青娘轻笑,又道:“还有,当年我要罢曲,绝歌台的管事不放我走,是你为我出头,一路送我上船。我虽不是火眼金睛,但阿沅你的为人,我心里明白。他们信不信你,我不管。若程莲也不信你,筱园这,我就不多留了。”
  青娘一席话,阿沅一字不落,微微一笑,道:“你这般洒脱,岂不可怜了程公子?”
  青娘道:“他可怜不可怜,我可不管。我只说我择婿的事,眼不明、耳不聪的男人,白送我,我也不敢要。若要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了。”
  青娘说着,自己先笑了,阿沅也笑。
  两人顾着说话,消磨夏夜,蓦然回头,青娘指着荷塘,笑着道:“瞧。”
  阿沅转头一看,隔岸有萤光万点,明明灭灭,梳织于荷花蓼汀之间。
  两人看了良久,这时,有人迈步过来,道:“在下就耳聪目明,青娘觉着如何?”
  原是陆青来了。
  他脸上含笑,也不客气,傍着青娘坐下。
  青娘问道:“陆班主如何耳聪目明了?”
  陆青笑道:“我瞧阿沅姑娘不像坏人,这算不算耳聪目明?”
  青娘问道:“陆班主为何没去止心楼?”
  陆青道:“我忙着给一对海冬青裁衣裳,哪有空搅混水。”
  青娘笑着颔首,道:“陆班主倒令人刮目相看。”
  陆青又向阿沅道:“阿沅姑娘,我倾心信你,要不要同我去城南朱家看桂花?若青娘也有闲情,不如拣个好日子,三人坐马车一起去?”
  阿沅摇头,道一声“多谢好意”。
  青娘亦笑着,摆摆手。
  陆青见不得齐人之福,道:“如此不凑巧,罢了。”
  他感慨片刻,又笑道:“我有一支桂花令,须拣妙人儿一同唱,才得韵味。”
  青娘道:“既如此,我正想给阿沅解解闷,不妨唱一阙。”
  说着,青娘傍着荷塘,陆青打着拍子,唱道:“初相会,可意人,年少青春,红馥馥一点朱唇,恨不相逢早。”
  陆青清声唱道:“初相会,可意娇,风尘最少,瘦腰肢一捻堪描,恨不相逢早。
  这桂花令是艳词,声娇意绵,一句递一句,渡水尤其可听。
  阿沅听着极好,待二人唱罢,起身言谢。
  陆青笑道:“与阿佛姬唱这一曲,已是三生有幸,怎么还敢受阿沅姑娘的礼数?”
  阿沅笑而不语。
  这时,正有前后一对脚步声来。
  只见程莲打着灯笼在前照路,赵洵也来了。
  程莲听见唱曲,绷着脸,上前望着青娘,道:“让我去说公道话,我乖乖去了,为何你却在这里唱曲给闲人听?”
  青娘笑问道:“阿沅是闲人么?”
  程莲冷冷看着陆青,道:“我说的是另一个。”
  陆青笑着拱拱手,道:“那我先告辞了。”
  青娘向程莲笑道:“咱们也走罢。”
  三人前后要去,都向赵洵辞了。
  灯笼火远了,赵洵走过来,坐在阿沅旁边。
  四籁静寂,只有流萤飞舞。
  阿沅闻见异香,又不是他身上的,问道:“是白昙花么?”
  赵洵淡淡道:“是墙那边廊下的玉簪花,要不要摘一朵,给你压鬓?”
  他要起身,阿沅拉住他袖摆,道:“远远嗅着,已经很好了。”
  赵洵点头。
  两人坐着,一片闲情,赵洵道:“不如说少年事罢?”
  阿沅道:“少年时不是练剑,就是看阵,没什么可说的。”
  赵洵道:“总有些得意事。”
  阿沅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当真要听?”
  “你说。”赵洵笑道。
  阿沅停顿片刻,心里一瞬落空,口上却如实道:“少年时最得意之事,无外乎解了几个古阵。”
  赵洵停目注视她,她神色如常,却道:“当年,九重八卦阵,我师傅只解到第八重,若不是我逞强,解到第九重,就算日后舜华盗走阵图,也无用。”
  赵洵神色稍异,一言不发,忽而道:“如此看来,最得意之事,未必是好事。”
  他起身,阿沅凝住心神,怕散了。
  赵洵才迈了一步,就回眸看她,诧异道:“风露重了,阿沅还坐着干什么,不和我回去么?”
  他看阿沅怔着,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起来。
  阿沅抬头看他,身子不听使唤,被他拉着往回走。
  那一路,都是玉簪花,暗香浮动。
  待两人回到止心楼,夜已深了。
  赵洵让阿沅早睡,自己却说要做大事,点着蜡烛看书,专注极了。
  阿沅知道他拿她的话取乐,也不同他说嘴了。
  赵洵只看了数百字,就不看了,才在榻上躺着,睡了一会,又爬起来,上床躺在阿沅身边,道:“这样睡得安心。”
  阿沅眸光淡淡看着他。
  赵洵又撑着头,揩开扇子,轻轻给阿沅扇凉,道:“我看你不大睡得着。”
  阿沅目光看着那扇子,像一只大蝴蝶,来回扑着半面翅膀。
  赵洵忽然道:“我以为上回在城隍庙,已向你说明白了,却不晓得你还记挂着。若你因此而郁郁寡欢,不像能中三元的,倒像蠢材呢。”
  他言语冲淡,毫无介怀之意。
  阿沅望着赵洵,没有了言语。
  他穿一件薄薄中衣,唇角含着笑意,念道:“蠢材三元,三元蠢材。”
  阿沅抬手捂着他嘴。
  赵洵轻轻拨开她的手,忽然低头往她唇上咬了一口,舌尖探进唇齿,又深深吻住了。
  阿沅凝视着他,目光一点点柔淡下去。
  周遭像有玉簪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又像有萤火虫的光辉,忽明忽暗。
  赵洵低着头,咬着阿沅的耳垂,吻下去,探手就解她衣裳。
  阿沅明白过来,脸上脖子红成一片。
  赵洵停了停,看她一眼,只觉得异常可爱,情更不能禁止。
  他解衣压着她,肌肤抵贴着。
  阿沅手上发颤,绷着,却没有推开他,直到他缓缓沉下身体,她一刹疼入魂魄,冷汗直冒。
  赵洵脸贴着阿沅的脸,觉她肌肤滑腻,情态娇柔,愈发难以忍耐,索性尽着性子摆弄她。
  阿沅蹇着眉,似梦幻不实,但他身上滚烫,她回过神,唤他一声。赵洵听见了,目光含着柔情,停下片刻,抱着她坐在怀里,唇上咬上她耳朵,道:“那天,我们在画舫上,我心里就想着,要是和你有那么一天。”
  阿沅越听头越低,挨在他肩上。
  赵洵吻着她,手臂抱着她身子,耸弄厮磨,欢情无度。
  他良久才记着她大病初愈,抱着阿沅恋恋不舍,才说要睡。
  阿沅闭着眼睛,脸上一片红潮,赵洵同她耳鬓厮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阿沅沉沉浮浮,朦胧听他轻声道了一句:“阿沅,我是有福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闺中舍书

  天还没亮,赵洵醒了,看看阿沅,看不够。待阿沅醒时,赵洵已更衣去了,天已大亮,她侧身躺着,想起什么,脸蓦的红了。
  赵洵练剑回来,掀起纱帐,坐在床边,手触到阿沅腮上,痕迹淡了。阿沅睁开眼睛看他,却又不说话,心上有沉浸之感。
  赵洵枕臂躺下,看看阿沅,道:“昨晚你跟我说了好多话,比从前都多。”
  阿沅低声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赵洵道:“你答应我八月半去苏州虎丘赏月,九月九重阳登高去泰山,腊月冬雪去西子湖。”
  阿沅听了,道:“你说的都是好地方。”
  赵洵温和道:“桃花时去武陵,武陵当真有桃花源么?”
  阿沅一时触动,良久才道:“少年时我们跟着大师姐,划着竹排,溯流寻过桃花源,可惜不得见,倒被山雨淋了一场,回来得了风寒,挨了师傅一顿骂。”
  赵洵沉默片刻,道:“阿沅不记恨么?”
  阿沅片刻只记得溯流的青山绿水,众人欢笑弥畅,像昨天才去的一般。
  她低声道:“要是谁都不变,一生都像少年时,就好了。”
  赵洵怕她伤心,微笑道:“三元蠢材又说傻话了。”
  阿沅抬眼看赵洵,低声道:“不准这么叫我。”
  赵洵却不改,道:“阿沅,我要是这么叫你一辈子,又如之奈何?”
  阿沅道:“等我武功好了,一定打得你求饶。”
  赵洵笑道:“可惜地以天为纲,妻以夫为纲,你打我,有违天道呢。”
  阿沅涨红了脸,转过身去,良久,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问道:“你说的舍书呢?”
  赵洵道:“什么舍书?”
  阿沅目光凝注,望着他道:“上回在马车里,你说过的。”
  赵洵见阿沅认真,飞快往她腮上亲了一口,心里拟了,念道:“立出舍书。大漠人氏赵洵,生于辛未年十月二十八日辰时,今因爱缘深重,又兼活命之恩,情愿将此身卖与武陵顾沅为夫,山水无悔,日月存照。”
  赵洵忽然一顿,问道:“舍书不能不提银两,阿沅要出多少钱买我?”
  阿沅正默默记心,一时答不上来。
  赵洵又认真问道:“一文钱都不出么?”
  阿沅道:“等我得了五十两束脩。”
  赵洵道:“难道只有五十两?”
  阿沅看他皱眉,沉默片刻,道:“我有一把古剑,拿到当铺,换了银两……”
  她还没说完,唇上就被堵住了,赵洵吻着她,忘了情。
  良久,他又凝视阿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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