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童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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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拓有些无奈地起身,脚下微移,“爹,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屋了。”
“先别走,爹有事要和你说,”李慕摸了摸下巴,“你不想和我学剑?”
李拓抿唇点了点头,旺童躲在李慕身后朝着李拓做了个鬼脸,被李拓自动无视,“爹我对剑术无半点兴趣,学来也无用,不过浪费时间罢了。”
“这剑术你是不得不学的,不过你假如真的不想和我学,你就去和旺童他爹讨教讨教,别说我不给你路走,你自己挑吧。”
李慕笑眯眯的,旺童暗暗叹了口气,爹连我都不教,怎么可能会教李拓呢,李拓连他爹的剑术都不学,又怎么会学我爹的剑术呢……
出乎意料的是,李拓犹豫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我向王伯伯学。”
旺童急忙仰头看向李慕,照李慕这牛脾气,应该不会答应才是啊,事实再一次出乎了旺童的意料,李慕表情似乎比李拓要跟自己学剑还要高兴,“你去吧,不学成不要回来了。”
很久以后的旺童才晓得,自己低估了一个武痴李慕对于高深剑术的痴迷已经不惜以自己的剑术没有传人为代价也要任性一回,让自己的后人多学个一招半式回来和自己过过招了。
学剑的过程可谓枯燥乏味,旺童每天都要早起出门到李府上学习剑术,每回睡眼惺忪里看见爹和李拓在后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拿小木棍练剑,李拓的剑术进步的很快,而且看起来很乐在其中,就觉得碍眼的要命。为什么爹宁愿教李拓也不愿意教自己呢?
旺童嫉妒,但是却毫无解决办法,只得偶尔在嘴皮子上讨点儿便宜。每回被旺童纠缠的受不了了,王竹都会轻描淡写地告诉旺童,倘若哪天旺童的剑术能比过李拓,就教旺童自己的剑术。而旺童的剑术也确实不太争气,每一次兴冲冲地向李拓发起挑战,都在王竹有意无意地点拨李拓招式的情况下以失败告终。
失败总是要找原因的,旺童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李慕所教的剑法太差了。
旺童学习的剑法是李慕年轻时的师父所创的一套剑法,据师兄陈焕所说,李家也有一套厉害的剑法,只是从来没有见李慕耍过,也没有听李慕提起过,但李慕肯定知道李氏剑法,只因此事关乎李氏秘辛,所以李慕才绝口不提,大家都不敢询问各中原由。
众师兄弟们知道旺童家和李家关系匪浅,且旺童年幼无知,时常怂恿旺童去问问李慕其中的原因。而旺童好奇心一旦被挑起也很难被磨灭,在多次撩拨下,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了李慕面前,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慕沉默了片刻,瞥了一眼在院子里假装练剑,实则偷听的弟子们,轻咳了几声,“你从哪里得知的?”
旺童摇摇头,李慕把手背到身后,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远处,又转了回来看着旺童,“你们所学的剑法之所以不是李氏剑法,是因为……”
声音渐轻,旺童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凑了上去,众师兄弟练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李慕向旺童耳边靠了靠,一把拧住了旺童的耳朵向上一提,声音隆隆,“关你们什么事?”
旺童当即踮起脚尖握住了李慕在耳朵上作乱的手,表情苦哈哈的,“李叔放手,我不管了不关我什么事儿是师兄叫我问的,我错了我错了……”
李慕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摸了摸下巴疾步走到后院,神色威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跳舞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说完又转过身来,对着旺童道,“好的不学,学这些无聊的东西,给我对着树站半个时辰!”
众师兄赶紧直起背,认真练剑,等到李慕走后,才有些愧疚地朝旺童站的地方瞄几眼,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松了口气。
好在有旺童以身试险,假如问出这种问题的是自己,想必一定要被逐出师门了。
旺童面对着大树,丝毫没有被罚站影响到心情,而是更加好奇了。
李叔说不关我的事,是不是就说明,李叔肯定知道李氏剑法了?想来肯定被李叔藏在李府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了,哪天偷偷来一趟,能瞧上一眼剑术突飞猛进指日可待!
李慕背着手,嘴里咬着一朵小黄花,皱着眉头回了房间,一路低声喃喃,“我们李氏居然有剑法?李氏剑法是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旺童闯祸端
“爹李拓呢?”
橙黄斜晖铺在小巷子里,旺童兴冲冲地跑回了书摊,一进门就直奔后院,林花从房间里出来,一把拽住了旺童,神色责备,“怎么大呼小叫的?”
旺童吐吐舌头,挣脱了林花,就往后院跑,声音从后院传来,“娘,我去找李拓比试比试。”
林花无奈地摇摇头,进了厨房。
旺童进入后院时,李拓和王竹正坐在石桌上喝茶呢,旺童手里提着剑傻站在原地,王竹和李拓瞥了旺童一眼就扭回头去自顾自喝茶了,旺童向前走了几步。
“李拓,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吧。”
李拓放下茶杯,站起了身,王竹连眼皮也没抬,又呷了一口,“余庆啊,拓儿该回家了,明日再说吧。”
旺童成竹在胸,“就现在!”
李拓望了王竹一眼,见王祝还是神色如常,向旺童微微颔首,“王伯伯,旺童,我先回去了。”
“我们比了再走。”
旺童把剑横在了门口,抿唇不放过李拓,王竹起身,丢了把剑给李拓,李拓接过,有些无奈,拔剑出鞘,剑身微低,低语,“回家还要一场剑斗,就不能消停消停么……”
手腕一翻,旺童的剑遥遥指着李拓的鼻尖,王竹在一旁不失时机地提醒,“点到为止。”
旺童点点头,有些不放心似的望向王竹,“爹,你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你赢了再说。”
王竹掂了掂手里的石子,旺童莫名有些心虚,“好。”
两人就此开始比试,不过那些路数,旺童也无明显长进,不过几招李拓就已占上风,旺童面上却无半点失落之色,倒是渐现焦虑之色,王竹微微皱眉。
剑锋一扫,旺童已然无回旋之力,踉跄退了一步,李拓收了手,拱手,“今日就到此为止,先走了。”
“小心。”
王竹语气急急,李拓转过头来,两物在空中相撞,黑镖被撞歪了角度,直直飞向李拓面部。耳朵边有石子疾速飞过,李拓下意识抬手用手掌挡,黑镖扎入手掌,霎时鲜血淋漓。
王竹疾步向前,按住李拓的伤口,旺童傻站在原地,片刻又小跑到李拓身边,有些不知所措,“这镖怎么会这么厉害……”
“余庆,你去把你娘叫来,再去李府,自己和李慕说。”
王竹腾出一只手,在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用牙咬开瓶上的布,瞥了旺童一眼,旺童又退了几步,慌乱不已,“我马上去。”
李拓冷汗涔涔,摆了摆手,“不要告诉我爹,倘若他知道了,我今日是没好果子吃了。”
“你爹自然要由旺童去告知。”王竹皱着眉头,扭头,旺童已经跑了,过了一会儿,林花惊叫着跑进了后院,手里拿着纱布,“拓儿受伤了?”
旺童急急冲进李府,李慕恰巧出门,撞了个正着。旺童紧紧拽住了李慕的袖口,又急又惭愧,憋红了脸,半天没说出话来。李慕抚了抚旺童的背,“怎么回事儿?”
“李叔,我把李拓打伤了……”
旺童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慕闻言也有些怔神,片刻之后又笑了出来,“没事没事,受伤而已,现在兔崽子在书屋里?”
“嗯,”旺童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赢我也不知道那镖能这么厉害……”
“旺童,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别怕,不要紧的。”李慕擦了擦汗,拍了拍旺童的脑袋,旺童点点头,快步走在小巷里,李慕亦步亦趋,两人火速赶往事发现场。
旺童带着李慕到家的时候,李拓的血已经止住了,血染的纱布落在角落里,一枚沾血的黑镖静静卧在纱布上。李拓面色发白,皱着眉头躺在床上,王竹站在床边,林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
旺童在门前踯躅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李慕后脚跟了进来,快步到床前,摸了摸李拓的脑袋,又撩开被子瞧了瞧,有些纳罕,扭头望向王竹,“伤哪儿了?”
“掌上,黑镖所致。”王竹叹了口气,旺童怯怯走近,李慕拍了拍旺童的肩膀,“小伤罢了,这兔崽子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事实证明,黑镖所致的伤口有些不好愈合,血虽然止住了,但在李拓回府的当天夜里,李拓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到第二天烧才退去。
李拓昏昏沉沉无精打采了几日,旺童的日子也相当的不好过。旺童在李拓回府的当晚就遭到了来自父母的教育。
“王旺童,你过来。”
王竹扬手,旺童瘪着嘴不敢向前,林花叹了口气,“你爹叫你过来。”
旺童怯怯向前走了几步,王竹开口,“你这镖是哪儿来的?”
“师兄借的。”旺童声音细如蚊蝇,只道王竹听不清,却听王竹又问,“哪个师兄?他教你的这招?”
旺童抿唇摇了摇头,“我自己想到的。”
“你知道你这招在爹看来是什么吗?”王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下三滥。”
旺童听到“下三滥”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向前走了几步,“我也不知道黑镖会这么厉害,我以为最多只是会皮肉伤的。”
“你告诉爹,比试的是剑术,后来会不择手段用暗器取胜,就是下三滥。”
旺童站在一旁没吭气,王竹也适时沉默。
良久才听旺童声音里带着哭腔,轻声道,“我错了。”
“今后不得再犯,你也快及豆蔻,爹不需要你的道歉,要说就和拓儿,和李慕说去。”
旺童点点头,又听王竹平静道,“但惩罚还是少不了的,从今天晚上开始,每两个时辰就抄一次书,从拓儿醒来开始,每天送份鸡汤到李府上去,拓儿吃完才行。”
旺童还是点点头,表情也轻松不少,林花又补刀道,“明天早上就送到李府,听你李叔安排。”
旺童一下子又忧心忡忡起来,旺童最喜欢的就是李慕将军,眼下自己使暗器把李拓伤了,会不会李叔就不喜欢自己了?
一宿未眠。
旺童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带上了林花做的鸡汤,忐忑地到了李府。
李慕早朝未归,旺童推开李拓的房门,坐在床边发起呆来,吱呀一声,穆花繁推开了门,旺童扭过头来,“夫人。”
“童童怎么来了,”穆花繁坐在旺童边上,不轻不重地摸了摸旺童的脑袋,半严厉半责怪,“我儿子被你给伤了,你就空手来了?”
旺童忙不迭起身去拿桌上的鸡汤,穆花繁笑笑,“和你开玩笑呢,伤得不重,鸡汤你就自己喝吧。”
旺童摇摇头,没吭声,穆花繁起身,“童童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谢谢夫人。”旺童目光胶着在李拓沉睡的面容上,穆花繁轻声带上门走了出去。
旺童坐在桌边发着呆,手边还盛了碗鸡汤,忽的听见门开了,抬头见到李慕穿着朝服走了进来。旺童急忙站起身来,“李叔。”
李慕点点头,走到床边摸了摸李拓的额头,舒了口气,侧身对着旺童低语道,“童童,你先回去吧。”
“李叔,我错了……”
李慕回头看了旺童一眼,“好,你先回去吧。”
接连几天,旺童每天都起个大早,带着林花熬的鸡汤步行到李府去,李拓手上缠着的纱布一直没能取下来,只能每天换药,旺童就端着鸡汤在一边有点儿惭愧地看着,等李拓上完药了,就默默地把鸡汤递上,看着李拓喝完,才回家去。
王竹家里不太喝鸡汤,因为林花做的鸡汤油腻非常,一顿下来,基本上鸡汤还是完好无损的。
理所应当的,李拓也不爱喝浮着油的鸡汤,无奈旺童被林花逼着要看着李拓喝干净,李拓只能强忍着一天一盅,油腻得李拓连饭也吃不下。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当李慕知道李拓不想吃饭时,立马就吹胡子瞪眼了,李拓无法,又得吃完穆花繁端来的饭菜。这样大吃大喝,暴饮暴食了约莫十来天,李拓的体型像吹气球一样,在肉眼可以观察的范围里飞速地膨胀了起来。
李拓对此无所谓,旺童心里暗暗窃喜,赵辛李拓王旺童里,总算不止自己一个人是胖子了。
李拓手上的纱布被拿了下来,一条难看的疤痕横亘在掌间,巧妙地划成了断掌,旺童觉得有些触目惊心,急忙提着汤盅回了家。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旺童和王竹都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提起此事,那个约定旺童虽然还记得,却再也没有动过和李拓比试比试的心思,即使有时候对于王竹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