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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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邀请太多次了啊。
“好吧。”
“等着我啊,二十分钟不用!”张子卿听她终于松了口,兴奋地什么似的。没等蓝水菱提醒他开车慢点儿,他就挂掉电话拿了车钥匙屁颠屁颠的冲出去,秘书见了直呼“怪胎”。
“怪胎”来到死丫头门口的时候,遇上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门外,似乎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你找谁?”张子卿又端出了熟客的架子。
被问的人尚未开口,门开了。
蓝水菱探出头来,看到了衣冠楚楚的张子卿和同样衣冠楚楚的,于泽?蓝水菱惊奇地打量着于泽的衣着,向来都是引领银河系潮流,奉行“衣不惊人死不休”信条的于少爷,今天开始学习起地球人穿衣打扮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这话是对于泽说的。此时张子卿已经很自觉地推门进屋,同蓝水菱一道询问地望着于泽,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我来找……”
“她不在。你找她干什么?”蓝水菱不客气的回绝,自从前些日子文静如和于泽闹掰,蓝水菱对他的印象就每况日下。更何况学校里谣言四起,蓝水菱对他简直要恨之入骨了。
于泽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还是咽了下去。“不在的话,下次再说吧。”
蓝水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不会就是文静如的前男友吧?长得挺帅嘛。”张子卿又开始八卦了。
“什么前男友,一个登徒浪子,静静才看不上呢。”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逗留,愉快地吃了顿饭。就连蓝水菱也觉得甚是不错,毕竟有人洗菜切菜炒菜,收拾碗筷,自己只要适时的放下遥控器,洗洗手,坐下开吃的感觉搁任何人身上都免不了心花怒放吧!
哈哈哈哈!
蓝水菱很快把脑子里的喜悦转移到了现实中,嘎嘎嘎地笑了,张子卿看她好端端的捧着碗,脸上忽然极诡异的扯出一个酷似红太狼的笑容,筷子哆嗦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
而此时,在一家专做日式料理的餐厅,文静如和蔺丛川也在用午膳。与他俩隔了一张桌子,一个人刚坐下就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直到两人吃完抹抹嘴离开,他面前的食物还是完好无缺。
“有没有吓着你?”这是蔺丛川的声音。
“一点点,不过我猜到是你安排的了,所以嘛,嘿嘿。”这是文静如的声音。
“你怎么发现的?”
“很偶然啦,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喜欢东张西望,就看见喽。”文静如吐吐舌头。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有这么个毛病。
蔺丛川心想,姑娘大了一点没变,唯一就是把他给忘了……
实在可气,该打。
于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也没多么在意,他在意的是两人牵手走出餐厅的一幕,那副刺眼的景象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从前面踩到脚,一瞬间的疼痛却让他心里非常难受。
他从来没主动牵过女孩的手,如果对她们有感觉,他更喜欢采用最直接激烈的表达方法,而不是这样慢热的触触碰碰。可她们却喜欢无时无刻像橡皮泥一样粘着他,那样明显做作的讨好姿态总让他很不爽。
其实他一直没有发现,在某些女孩被他甩开手之后,脸上也会流露出难过的表情,只可惜那些真实的感情吐露一直发生在他背后,被太多虚情假意混淆,最终也不可避免的变得廉价。
后来遭遇了文静如,她倒是从来不会矫揉造作,很自然,自然地上课放学,自然地吃饭睡觉,自然地把他当作空气……于是于泽也只好把她当作空气,却没办法像她那样自然。他开始无法心安理得的换女伴,开始频频在一张张曲意逢迎的眉眼中看见她冷冰冰的脸,开始憎恶浓密的假睫毛和妖艳的红嘴唇,开始希冀偶尔走在她的左边,甚至开始在计划未来的时候设想有她的日子。虽然只是计划而已,于泽却敏锐的觉察到了自己的反常。
或许跟不同的人交往就会激发出自身的不同状态吧,以前那些女的只会让他想把她们扔床上去,而文静如却让他想跟她细水长流的相处。
可惜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就牵住了别人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文静如一早就来万氏大楼底下等丛川了。来找他没有别的事,单纯是想见见他而已。
这里是九山市最繁华的地方,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高端大气的现代化气息似乎充斥了每一片砖瓦。对比一下自己古色古香的大学,文静如真不敢相信差异如此巨大的两个地方,竟然是在同一座城市。
忽然一辆亮闪闪的高级轿车在她面前停下,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长得很富贵,但是仪表不俗,气质独特。文静如不经意间跟他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径直朝她走过来。
“小姐,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嗯。”
“男朋友?”
文静如点点头。距离近了些,她发现他的眉毛非常的浓黑,跟蜡笔小新有的一拼。
男人抬头看了看万氏气派的大楼,眼里有一股亮光流转。笑着说道:“在这种地方工作,你男朋友一定很厉害!”
文静如闻言心头一喜:“是这里的大Boss呢!”
“哦?”男人仿佛更有兴趣了,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文静如天真烂漫的脸,继续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大法儿?”
丛川接到文静如的电话,不想让她久等,迅速处理完手头的活儿,就下楼来。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悸。快速瞥了重华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惊愕。
然而现在想闪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丛川一露面,静如就开心的迎上来了。可是蔺丛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十分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重华,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了不想再看见她吗?”声音冷厉地仿佛结了冰,他左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从文静如面前走过。说完这句话又立刻笑逐颜开,客气地跟那个中年男人握手,寒暄着,完全无视文静如。
文静如一开始不知道说的是她,站在那里无所适从,担心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丛川的工作。
可是这时万重华也铁青着脸过来,冷冷的说道:“赵小姐,一晚上两万块钱的买卖不是天天都有,你再继续缠着少爷,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说完跟着丛川走了。
只剩文静如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明所以——赵小姐?
她想问,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丛川的消息,她开始心神不安。
她大概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文静如这样反思,所以丛川才不理她,给她改名换姓,也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真的不想再见她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起与蔺丛川的相识相恋,文静如忽然心跳得厉害。原来时间不过短短两个月,为何她却觉得已经认识了好久……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还是不了解他,尤其是关于他的工作,她从来没有问过。
起身。
文静如推开阳台的窗,清浅的蔷薇花香隐隐约约飘过,蓦地想起那一天他变戏法般突然出现在她的窗下……
“丛川…”她低低地唤。
心底却有一种声音告诉她,这一次他不会再来了。
“我一直在这儿。就在那棵玉兰树下,看着你开灯、关灯、开灯、关灯。”
温柔的话语犹在耳边,清晰无比,只是那样的惊喜却不会有第二遍。
“丛川,你真的一直在吗?”文静如的声音打着颤,被清凉的夜风旋起,带着尖尖的刺,卷进另外一个人的心里。
覆满了爬山虎的窗子灯灭后,于泽拿起外套,融入西河街沉沉的夜色。
再次见到他,六月就要过去了。
那天的天气很怪,白天碧空千里,风和日丽。太阳一落,厚重的乌云却以催城之势占领了天幕。
文静如和蓝水菱撑着伞走出校门。
头顶天雷滚滚,雨点眼看就要砸下来,两人只顾低头走路,车子开到眼前才猛然惊觉。
万重华表情凝重地看着文静如:“文小姐,川少有请。”
文静如和蓝水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蓝水菱知道蔺丛川好几天没来找静如了,不知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她,这次不会有好事,先替文静如挡下来再说。
“静静不会去的,蔺丛川有事让他亲自来请。”
万重华没有说话,但文静如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情绪,稍纵即逝。
“好。”文静如做了决定。
“静静,别去……”
“没事儿,你回去吧。”文静如握了握蓝水菱的手,让她放心。
车子开动,宽大的雨帘在蓝水菱面前绽放,如喷泉一般绚烂。静静,但愿你真正找到了自己命定的人。
文静如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心乱如麻。
“文小姐,对不起。”等红灯时,万重华突然开口,“那天情况紧急,逼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情况紧急。逼不得已。
文静如在心里咀嚼他的话,果不其然,是自己的过失……
“他怎么了?”
文静如低着头,右手中指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抠大拇指肚。
“今天对川少来说,是个重要日子。”万重华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文静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万重华将文静如送进门便离开了,临走时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趴在柜台上。
长这么大,文静如第一次知道酒吧原来是这个样子。虽然在电视上看过多次,然而亲自置身其间感觉还是不一样,似乎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纸醉金迷,但是充斥鼻间的酒精味道让她觉得不太适应。
文静如走近蔺丛川,在他身旁坐下。他的头枕着胳膊,右手放在嘴边,左手还捏着一只空酒杯,腕上系着她送的五索。文静如将酒杯轻轻拿下,也趴在柜台上,和他面对面。
灯光照的他清俊的脸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色泽,鼻梁高挺,温润却寂寥。乌黑的头发凌乱的舒展,刘海散下来遮住了眉眼,文静如伸手给他轻轻拨开,发现他眉头微皱。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让他这么不开心?文静如恍惚间有点分神,没看见蔺丛川睁开了眼。
“你醒啦。”文静如见蔺丛川黑如点墨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脸上飘过一朵红晕。她早就发现这是一双带有魔力的眼睛,似乎同时具备了孩童的纯真与成人的通透,让她看一眼便欲罢不能。刚要抬起头来,却被丛川拦住。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丛川微笑着,“八天了,自从我们重逢,似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你有没有想我?”
文静如被他这句直白的“有没有想我”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不说话,可是仔细一回味,似乎哪里不对。
“重逢?什么重逢?”文静如讶异道。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还是故意逗我?”
文静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解其意。
“我们以前…认识?”她小心翼翼的问,脑子里却搜寻不到一点印象。
蔺丛川避而不答。
“有些事,你忘记了,有些事,你原本就不知道。这些过去,我埋在心底好多年了,本来已经下定决心都不告诉你,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敢面对。可是现在发现瞒着你,不仅我永远无法释怀,更无法保护好你,因为隐瞒了这些我们之间将有许多事情没办法解释……”
丛川深吸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眼里隐约闪烁着伤疤猛然被揭开的疼。
“十二年前的今天,我的父母去世了。车祸,当场死亡。”文静如惊骇地看着他,车祸,又是车祸,文静如记得蓝水菱的父亲也是因为车祸……
蔺丛川却已经相当平静。
“那年我十二岁,小学毕业。而你,九岁。”
这么说真的有这样一段过往吗?被自己彻底忘怀的过往?文静如震惊地任凭蔺丛川将自己拉进这段模糊的回忆中。
“父母出事后,我就来九山了。在这之前,我们两家是关系非常好的邻居,在墨城。”文静如眼里的骇然之色已经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你不相信我?”
文静如摇了摇头。说相信呢,她似乎不应该这么草率,这听起来多像一个故事,而且是别人的故事;说不信呢,她说服不了自己,因为说这话的是丛川,是她绝对信任的蔺丛川。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说起你。”
“大概叔叔阿姨也以为我已经出事了吧。”蔺丛川微微叹气,“当年新闻上播出的都是我下落不明的消息……”
文静如简直喘不过气,所以她第一眼就觉得他眼熟,不是没有原因,而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吗?文静如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来,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验证,被丛川拦住了。
“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