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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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抓起扫帚就劈在郑群香身上,“你这个造孽的啊!燕杜还怀着孩子呢你怎敢踢他!”
郑群香这才反应过来,也慌了手脚,赶紧把燕杜弄到了屋里,郑婆婆帮燕戎开了门,他跑进来一看,地上有一滩血迹,忙不迭地就冲进了屋里,燕杜捂着肚子蜷在床上。郑群香很宝贵这个闺女,也顾不上燕戎了,赶紧去请了大夫来,熬了保胎药给燕杜灌下去。
郑群香没能把燕戎赶出去,还差点害得自己的孩子也流了,燕戎简直成了她的肉中刺眼中钉。本来家里就穷,又要添丁,燕戎一个小叔子,在她家一住十多年,郑群香早就横竖都看他不顺眼了,再加上今天的事,更是火上浇油。然而郑群香也毕竟还是忌惮着郑婆婆,一看到郑婆婆那如炬的目光,她也有所退让,而且她心中盘算,想着那白枫毕竟不是个普通人,既是皇族,怎么着也不会缺了钱,到时候她说不定可以利用燕戎和孩子从她那里敲上一笔,这么想着,总算是含含糊糊地答应了燕戎的请求。但她从来也不是个善茬,自然不肯就这么放过燕戎。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求留言!这个是铲车太无情了,笔者要乘风归去了QAQ
☆、未出虎穴又入狼窝
一天饭后,郑婆婆已经歇下了,燕戎在收拾着碗筷,燕杜也还在屋里躺着,郑群香就凑过去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娘疼你你就能踩到老娘头顶上拉屎,我警告你,以后这家里一粒米一碗水你都休想碰,老娘说给你住的地方,就给你住的地方,剩下的吃喝拉撒,你都得交钱,否则,你就给我趁早滚蛋!”
燕戎紧紧地攥着那堆碗筷,忍住了眼泪,倔强地答到“好,谢谢嫂子多年的照顾,以后燕戎吃喝自付,决不再让嫂子破费。”
“哼!”郑群香斜了他一眼,将桌上剩的最后一个菜饼子像藏宝藏一样地收了起来。
从那天之后,郑群香当真是把燕戎彻底当做了外人,一家人吃饭,没有他的位子。燕戎自己从外面买了两个馒头在屋里就着清水默默地啃。燕杜不忍心,又不敢和郑群香吵,每天做饭的时候便偷偷藏一碗菜,等郑群香吃完了,就偷偷地送到燕戎房里。送了两次,燕戎不要了,他怕被郑群香知道了,燕杜又要受皮肉之苦。郑婆婆知道郑群香不给燕戎饭吃,把郑群香叫到屋里大骂了一顿,可郑群香又哪里会害怕这些,郑婆婆气得坐在床上流泪。燕戎安慰着郑婆婆,“婆婆别为我担心了,我有钱,不会饿着自己的。”说着拿出钱袋晃了晃。
郑婆婆抹了眼泪,从打满补丁的褥子底下抠出两粒碎银子塞给燕戎。“你拿着,怀孕的人最贪吃了,千万不要饿着自己和孩子,婆婆管不了这个孽障,真是没用,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燕戎抱住郑婆婆哇哇大哭,“婆婆不许说这样的话,婆婆要活一百岁,要陪着燕戎,看着宝宝出生,长大呢。”
燕戎晚上刺绣,白天就拿到集市上去卖。他绣的很精致,价格也便宜,虽然每次都能卖完,但其实也没赚多少钱。寒风瑟瑟的,在那大街上一待四五个时辰,连旁边包子铺的老板都可怜他,包了两个大肉包子拿给燕戎,燕戎连午饭都没吃,一闻见那股诱人的香气,口水简直都要滴下来了,他搓了搓手,“这……多少钱啊?”
老板笑着说:“不要钱,我请你吃。”
“这……?”
老板把包子递到他手上,“吃吧孩子。“老板在燕戎身边坐下,点了袋烟抽,她说:“我有个女婿,和你差不多大,他怀孩子那时候,全家人都围着他转,巴不得饭都直接喂到他嘴里,他还嫌我们对他不好呢。哪像你,大冷天的还自己到这街上卖刺绣,哎,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喽。”
燕戎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吃的一嘴油,“那是您女婿好福气,嫁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
老板在台阶上磕了磕烟杆,问燕戎“你妻主呢?怎么忍心让你大冷天地出来卖东西,她就不心疼吗?”
燕戎笑了笑,“她去北疆打仗了,其实她很心疼我的。”
“哦,你妻主就是去抗击北坤人的将士吗?”
“嗯!”燕戎用力地点点头。
“哈哈哈!”老板笑了,“那倒是很值得尊敬呢,我的大女儿也是其中的一员啊。”老板起身朝着店内喊了一嗓子,有小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来。“把这碗猪骨汤喝了吧,给你补补身子。”
燕戎简直都不好意思了,吃了人家的包子不说,人家还送汤。燕戎也回身从自己的摊子上挑了一副最好看的刺绣送给老板,聊表谢意。
燕戎回到家,肚子倒是吃的饱饱的了,郑群香坐在院子里,看他回来就翻了个白眼。燕戎权当没看见,也懒得理她,自去舀了一碗水喝,没想到那郑群香又开始找茬,抢过燕戎手上的碗说:“给钱了吗你就喝!”
燕戎争辩到“水又不要钱,我干嘛要给钱?”
郑群香冷哼一声,“水不要钱那也是我从井里打上来的,你要喝就自己打去。”
燕戎攥了攥拳头,转身提起桶出去了。
晚上他在灯下绣着刺绣,眼看就快完成了,郑群香走过去伸手就把灯灭了。燕戎莫名其妙,“你干嘛?”
郑群香说:“灯油不要钱吗?这灯油有多贵你知道吗?想用你就给钱吧。”
燕戎气结,只得收了东西回屋睡觉。
郑群香的种种刁难,燕杜也都看在眼里,
他对燕戎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你到内城里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白枫,你若是能找到她家,说不定能让他们帮帮忙啊。”
“这……可以吗?”燕戎犹豫着。
“当然可以了,这也是她的孩子啊,凭什么尽让你一个人受苦,况且真要凭你一己之力养活孩子,我看根本不可行。”
第二天,燕戎听了燕杜的话,想到内城去打听打听白枫。内城里住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名门望族,皇亲国戚,到处都是高门大户,贺仕馨的府邸自然也在其中,所以燕戎对城里的道路倒不是很陌生。不过,那些大户人家门口都站着护卫,别说进去,光是走近一些都要被驱赶盘查,燕戎走了好几条街,也没找到什么能问的人。他又饿又渴的,可内城里没有那种路边的茶摊,有的都是雕梁画栋的大茶楼,燕戎走到桂芙堂门口看了看,默默地走开了。以前都是白枫请他吃的,要自己掏钱,他可吃不起。不过他灵机一动,心想说不定桂芙堂的老板就知道白枫的家在哪儿啊,她可是他们的常客。燕戎折返回桂芙堂,老板看见是他,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小公子,好久不来啦,您用点什么?”
燕戎尴尬地笑笑,“不,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想向您打听个事。”
“不知公子想打听什么事?”
“从前经常和我一起来这儿的那位白大人,白枫,您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啧……这……”老板皱起眉头,“这我可不知道了,她叫白枫吗?我都没听说过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她不是常常到你们这儿光顾的吗?”
老板摇摇头,“常常光顾是没错,不过你也知道,这内城里的顾客,都是大人,都有身份,他们不说,我们怎么敢随意打听他们姓甚名谁,更不敢询问他们的住处了。”
看燕戎一脸懊丧,老板说:“这样吧,过一会儿我要去慑王府上为王君送糕点,既然你说叫白枫,那肯定和慑王也是沾亲带故的,你可以和我同去,向人家打听打听。”
燕戎一听,十分感激老板。等桂芙堂老板包好了点心,两人便一道向慑王府走去。那慑王府藏在深巷之中,从外面看不起眼,走到里面,却是庄严雄伟,气势非凡。燕戎有点怯怯的,他问老板,“这慑王是什么人啊?这府邸竟如此气派。”
老板说:“慑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是皇上最倚重的亲王,算是大申最贵重的人物之一了,所以当然与别的人不一样。”
燕戎不禁想临阵脱逃,他说:“我还是不进去了吧,这种地方,只怕也不会容我一介平头百姓打听消息。”
老板想了想,说:“随你,反正我是带你来了,进不进去你自己做主吧。”
燕戎告别了老板,往外面走去,这时迎面走来一队人,头里是个长身玉立的男人,虽然衣饰都很简单,但还是掩不住那一身的贵气。一个中年妇人跟在旁边,虚虚地扶着他,身上衣金腰紫的,倒比那主子看着华丽些。身后跟着两三个丫头,提着些东西,应该是才采购回来。燕戎与他们擦肩而过,回头看见这队人走进慑王府去了,他觉得那个男人的面孔似乎曾经在哪儿见过,想了半天,燕戎一拍脑袋,这不就是他新年那天看见的,在进宫的车队里,站在白枫身边的那个男人嘛!
燕戎赶紧追回去,慑王府的门恰好关上,燕戎冲上去拍着门,呼喊着“公子!公子!”王府门口的护卫哪里容他放肆,直接上去把人拖开了,燕戎不死心地挣扎着。
宋澜亭和柳姨还没走远,听到门外的呼喊,就命人重新开了门,出去查看。但见门口两个护卫粗鲁地对待一个怀着身孕的年轻男子,宋澜亭很是不悦,“快让他们住手,带那人到我面前来。”
柳姨把燕戎从两个护卫的手里解救了下来,把他带到了宋澜亭面前。燕戎知道礼数,就规规矩矩地跪下了。宋澜亭将他扶起来,问燕戎“你是什么人,为何在王府门前喧哗?”
“回公子的话,我叫燕戎,冒犯了公子,实在是无心,还请公子恕罪。”
宋澜亭见他态度恭敬,讲话也很有礼,就问燕戎“你找我有什么事?”
燕戎答:“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哦?谁?”
“白枫。”
“白枫?”
“嗯。”燕戎说:“我曾经看见您和她在一起,就想着您必定与她相识,所以斗胆向您打听她的住处。”
宋澜亭笑了笑,“小公子,你大约是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曾认识什么白枫,而且据我所知,这安京城的白氏中,似乎也没有叫白枫的。”
燕戎心中诧异,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和他说没有白枫这个人了,怎么会没有呢?她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吗?还会是鬼不成?燕戎想了想,又对宋澜亭说:“可我真的没有看错,新年那天,我到内城里想买一挂鞭炮,然后就看见您和她一起从进宫的车上下来,她就站在您旁边啊!”
宋澜亭仔细想了想,新年那天,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同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只可能是白凤呈啊。宋澜亭也略微疑惑起来,“你说的那白枫,长什么样子?”
燕戎用手比划着,“她大概这么高,头发高高束起,那天穿了件深红的袍子……”
宋澜亭越听越奇怪,这不就是白凤呈吗?他不动声色,问燕戎,“你为何要打听她的住处?”
燕戎听他这么问,知道宋澜亭一定是认识白枫了,可也不便直说,就回答到“本来我有个忙需要她帮,可她去北疆了,我没有办法,就想着找她的家里人问问,兴许也能帮我。”
宋澜亭打量了一下燕戎,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身上的衣服很旧,但还算干净,肚子嘛,大概五个月左右。他和白凤呈到底是什么关系?宋澜亭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又不敢确定。他让燕戎随他进了屋,让柳姨关了门,这才对燕戎说:“你找她帮什么忙?”
燕戎支支吾吾不肯说,宋澜亭干脆挑明了,“我就是她家人,这里就是她的家,你说吧,找她何事。”
燕戎瞪大了眼睛,“这里……就是白枫的家?”
宋澜亭微微颔首。
“那……您……”
“我是她的正君。”
“什么!?”
看到燕戎那样吃惊的表情,宋澜亭基本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挺着肚子的男孩,和白凤呈,就是那样的关系。他站起来绕着燕戎转了一圈,点着他的肚子问,“这孩子,是她的吗?”
燕戎神魂出窍,呆滞地点点头,突然,又赶紧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是!这孩子不是她的!”
“呵呵。”宋澜亭轻轻一笑,“行了,不必骗我,说吧,你想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燕戎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最后却张惶地说:“其实没什么要帮忙的,打扰王君了,我……我告退。”
燕戎退到门口,宋澜亭却不叫人开门,燕戎拍着门,也出不去,心中十分紧张。他转过身哀求地看着宋澜亭,宋澜亭没什么表情,淡然地看看他,看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椅子。燕戎知道,今天算是误入虎穴了,大概不让宋澜亭满意,他是不会出得去的,燕戎只得在心中给自己壮了壮胆,坐回了椅子上。
宋澜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问燕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