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个大奸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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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样躺着,可不是您的风格!巴布托的军队还在城外叫嚣,程将军与太子孤军奋战,勉强守住朝阳城,这满城的将士都翘首等着您的军令,您这样偷懒,可是不应该!您要快点儿好起来才是!”
未央说着说着,不由心口发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无极修长的睫毛突然动了动,似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未央一下子将脊背挺得笔直,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公孙无极,只见他的身体动了动,宛若就要醒来,未央还未来得及惊喜,却见他的全身又猛然绷紧,手臂微微抬了抬,又忽然无力地垂下了床沿儿,连着脑袋也重重的歪到一边儿。
未央大惊,忙唤‘军医’!
军医冲进内室,扒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又将手指搭在他的腕间沉思了良久,然后只是摇头。
公孙无极被带回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可是此时却完全失去了意识,料是箭上的毒已经蔓延。
未央心头一堵,双眸便热了起来,伸手一抹,才发现眼角湿湿的,竟然流了泪。
胡参将一把冲上来,楸住了军医的衣领,吼道:“治不好大帅,本将要了你的狗命!”
那白发军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你就算立刻杀了老夫,也无济于事!元帅身上的剧毒也停止不了扩散!”
“你!”胡参军怒目圆瞪,抡起拳头就要往那军医脸上砸,却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拳头蓦然停在半空。
他诧异地转眸一看,只见未央伏在床头,正将嘴对着公孙无极的胸口,用力嘬着,吸了一口,扭头吐到脸盆里,又埋头去吸。
胡参将大惊,一把松开军医,凑过来说道:“魏央,你——”
老军医也深感意外,他凝眸看着眼前的情景,捻了花白的胡须连连在心底叹息,想不到魏央这小卒子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元帅,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不由便对他刮目相看,心中不忍,提醒道:“你这样做,未必能帮得了元帅,反而可能会因此也中了毒!”
“总要试一试!”未央说了一句,抬指撩开额上的乱发,又埋头去嘬那伤口。
内室里一霎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那细微的吸吮声。
是夜,朝阳城城门紧闭,太子与程将军从城墙上下来,与胡参将,戚粮道等一干统领聚在书房里研讨军情。
公孙无极依然昏迷不醒,只好暂时压下消息,瞒着三军将士。
巴布托虽然不知公孙无极的伤情如何,但却咬的很紧,日日来城下叫骂,只怕一旦有了确凿消息,就会立刻强行攻城。
周军没了元帅坐镇,军心难免有所动摇,朝阳城福祸难料,于是有人主张出城决一死战,有人主张退回关中暂避锋芒。昏黄的油灯之下,几位将军围着是战是退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太子道:“巴布托日日在阵前叫嚣,恐怕已经得知大帅的情况,将士们不见大帅,早晚生疑,我看不如先撤入关内,再图它计!”
胡参将积攒了一肚子的怒气,此时听了太子的话,立刻拍案而起,指着太子的鼻尖骂道:“撤你娘的头!”
太子高高在上,何时被人这样指着鼻梁骂过,于是骤然起身作色,‘唰’地抽出长剑,指着胡参将怒道:“混账!你再说一句!”
胡参将眉心一横,挺起胸口就要再骂,戚粮道见形势不对,忙捂住他的嘴巴,强行将他按回到椅子里。
“都坐下!”程将军一拍桌子,沉着脸朗声道:“都坐下!元帅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程将军此人老成持重,他的话在军中一向很有分量,太子和胡参将依旧咬牙切齿,却只是相互瞥了一眼,依言气呼呼地坐下。
戚粮道沉声道:“不知程将军有什么良策?”
程将军抬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面色凝重,默默思量了好久,才回道:“太子说的有道理,元帅的病情只能瞒得了一时!”
胡参将急了,“难道程将军也赞成撤兵不成?”
程将军蹙眉扫了一眼众人,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撤兵是万万不能!此时若撤,不但前功尽弃,并且很可能会被巴布托截去后路,后果将不堪设想!”
太子眼中尽是气恼,不服道:“那你说怎么办!出了事你担责任?!”
程将军被太子一顿呛,沉着脸,一时却也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众人一筹莫展,正为难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轻微却清晰的声音,“不能撤!”
众人转眸,见未央端着空药碗,从内室转出,正倚在门框上站着,形容憔悴,神色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评论捏?想知道亲们的看法,哪里合理,哪里不合理,多多给意见哇
☆、初露锋芒
“此时若撤,不但前功尽弃,又如何对得起前番战死的将士!”未央声音铿锵,目光坚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太子见是伺候公孙无极的一个小卒,不满道:“放肆,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卒子,胡乱插什么嘴!”
未央忙‘噗通’跪在地上,说道:“魏央不敢,只是平时多受大帅教诲,耳濡目染,有些没见识的话憋在心里,想说出来跟各位将军探讨探讨,魏央若说的有理,也许能帮上点儿忙,若说的没理,各位将军权作随便一听,左耳朵入,又耳朵出,也没什么损失!”
胡参将等人见未央替公孙无极吸毒,早就对她另眼相看,心里也存着一份感激,此时见她言辞恳切,便有心让她说一说。
太子憋着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见未央跪在地上,张口就要对她训斥一番。胡参将见太子的嘴角抽了抽,不待他发话,便抢先一步,一把抽出大刀,对着桌角狠狠砍了下去,‘咔嗒’一声,砍下一块木头来。
“魏央且说,谁要是敢阻拦,本将就算豁出这条命,也替你出头!”
胡参将面对着未央说话,话却明显是说给太子听的。太子气鼓鼓的瞪着眼,起身按住腰间的佩剑,心里却生了几分怯意,侧眸见程将军等人低头喝茶,装作视而不见,默默顿了顿,只得将佩剑往桌子上一拍,又沉着脸坐下。
胡参将道:“魏央你说!”
未央偷偷抬眸看了一眼,才缓缓开口道:“小人看巴布托只带人在城外叫嚣,却并不采取行动,显然只是在刺探虚实,他们应该拿不准元帅的伤势如何。小人以为,如果布置的好,反而是咱们大周军队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几个人暗惊,想不到魏央一个小小的卫兵,竟不慌不忙,思路清晰地点出了当下的形势,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其实未央说的,何尝不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出兵之事,事关重大,倘没有一个万全之计,断不能贸然行动,他们这几日也一直在研究,可惜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程将军蹙着眉头,细细打量着未央,一双沉稳犀利的眸子似要将她看穿,未央被他看的脊背发凉,低着头恨不能如蜗牛般缩回壳里,她向来胆小怕惹事,眼前的几人都不是吃素的,随便动一动指头都能要她的小命,这么想来,刚才的勇气实在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程将军看着未央,心道:看这个小卒,像是有些见识,听一听他的意见也好。于是沉声说道:“以你的看法,我军当如何布置?”
未央见程将军的神色不像是生气,才放心了一些,于是打起精神,不慌不忙地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巴布托在城外叫嚣这么些日子,必然已心生懈怠,如果我军突然出奇兵——”
屋子里一阵沉默,未央心头一沉,莫不是哪里说的不太妥当?于是赶紧将方才的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一遍。
“你这小子,果然没白跟元帅这么久!”胡参将一拍大腿,吓了未央一跳,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夸她,又偷偷看看程将军,见他默默点头,心道:看来自己方才的话并没什么出什么差子。
程将军心中慨然,这个魏央的话,真是说道他心坎儿里去了,实在是了不得的妙计,想不到一个小卒子,竟有如此这般见识!
计虽是好计,只是太子这关恐怕不好过,于是偷偷侧眸去瞧太子。
太子闷了许久,突然‘嗯哼’一声,冷笑道:“胡闹!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巴布托诡计多端,未必会中计!我看还是先向长安发封急函,问问皇上的意见!”
胡参将冷哼,“恐怕信还未到长安,朝阳城便已被巴布托攻破!你我早就沦为了别人的阶下囚!”
太子道:“那就先撤回关内!”
胡参将闻言怒气更盛,“撤,撤,就知道撤!祖宗的土地都不要了!”
戚粮道一看两人又要起冲突,,忙插嘴打断,说道:“程将军跟着元帅南征北战多年,不知有何主张?”
程将军顿了顿,想着是该拿个主意的时候了,于是扫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魏央说的不错,如今的形势,只能打,不能撤!”
“程将军你!”太子气呼呼的,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你们这是胡闹!我现在就跟父皇上折子!”
太子踢开凳子站起,甩袖要走,程将军深蹙起眉头,突然朝胡参将递了个眼色,胡参将会意,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凑过来,不由分说便将太子摁在了椅子里,太子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了椅子上。
太子大怒,“反了,反了,你们——”
话未出口,嘴也被一团麻布堵了起来。
朝阳城几日不见动静,巴布托基本上料定公孙无极出了事,于是更加嚣张起来,每日都带人来城外挑衅谩骂,吩咐兵士们扯着嗓子开骂,怎么难听怎么说,奈何这边仍是不见动静。
巴布托犹豫起来,开始怀疑里面暗藏玄机,却又猜不出周军是何用意。这日照旧带着军队在城外开骂,却有兵士飞马来报,说是公孙无极带了几千兵马,突袭了他们的大营。
巴布托大怒,一脚将那报信儿的兵士踹翻,飞身上马,带着人火速往营地而去。刚行至半路,忽听得四面喊杀声大作,密林中突然冲出两拨人马来。只见打着帅旗的一处,公孙无极一身戎装,带着平日带的那张狰狞面具,握了长矛催马奔来,不由大惊:这公孙无极果然伤势已愈!
“撤!”巴布托大喊一声,调转马头便走,一众大小将领忙随后跟上,仓惶间丢盔弃甲,自相践踏着不少。
大周军队追着掩杀上来,刀兵相接,锦旗乱舞,惊得飞鸦一片。
巴布托由近卫护着,且战且退,心中焦躁,放眼望去,见漫山遍野全是密密麻麻的周兵,也不知有伏兵有多少,于是阵脚大乱。
西戎部见到公孙无极的帅旗追来,早慌了神,巴布托见兵士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由仰天长啸,大呼大势已去。正握了长矛厮杀,却见东南方向火光满天,心中一惊,果然又有兵士快马来报,说是囤粮的仓库被公孙无极带人烧了。
怎地还有一个公孙无极?!
巴布托愤然望着高处正厮杀的那人,情知中计,于是边战边撤,杀到天黑,带着一小撮卫兵杀出重围,往东北方向逃窜去了。
天色蒙蒙亮了起来,战场上尸横遍野,大火燃成一片,‘公孙无极’指挥着大军清理战场,那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一阵阵恶心,几欲作呕。
“大帅!他们回来了!”
‘公孙无极’听到汇报,回头一看,只见尘土飞扬处,果然有两队人马,分别从两条小道奔来。
大军汇做一处,兵士们见三个带着面具,身披软甲,一样装束的大帅,不由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三位‘大帅’见了面,脱下面具,相互点头一笑。兵士们见高头大马之上,竟然是胡参将和程将军并一位模样俊俏,却很眼生的小将,不由举着兵器欢呼起来。
三个人下了马,胡参将一拳打在未央的胸口,笑道:“你这小子行啊!本来我还担心你能不能成事,没想到这火烧巴布托粮草的任务,还真被你给干成了,还干得这么漂亮!”
“过奖了!”未央尴尬地咧咧嘴,方才胡参将那一拳正好打在令人尴尬的地方,还好她发育的‘迟缓’,否则就露了馅儿了!
程将军也伸出手臂,未央脸色一变,大叫不妙,正要躬身躲一躲,程将军的手掌只是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改日一定奏请元帅,重重的提拔你!”
未央心中偷笑,公孙无极要知道她这么出来打仗,肯定要指着她的鼻梁骂她胡闹!
程将军收回手,默默顿了顿,抬眸望了望远处的小道,叹道:“可惜逃了巴布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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