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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师兄是个大奸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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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上午,大军浩浩荡荡搬进了朝阳城,收拾了原府衙,留做中军之所。未央托福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虽然就离公孙无极的卧室不远,可总算不用孤男寡女,别别扭扭地共处一室了。
  未央草草收拾停当,立刻将自己抛在床上,抱着枕头,不一会儿便鼾声大作。直睡得昏天暗地,畅快淋漓,才幽幽醒转。
  远远传来喧闹声,未央揉着惺忪的双眼,下了床,凑到窗口往外一瞧,只见偌大的庭院里,热热闹闹地挤满了人,兵士们在空地上架上大锅,烹煮牛羊,又端着碗,一口口灌着葡萄美酒。
  公孙无极治军严明,禁止士兵饮酒,故而到边塞两月有余,大伙儿都未沾过酒味,此时自当放开了来,喝个痛快。
  酒肉的香味一阵阵传来,未央顿觉腹内空空,肚子里的馋虫也被搅了起来。
  不知公孙无极此刻在做什么,且去他那里瞧瞧,说不定能混口好的吃。心里盘算着,脚步便已迈出了门槛儿。
  到了元帅房,守门的护卫认出她,向室内通报一句,公孙无极沉声应了一句,侍卫便放了未央进去。
  未央推开门,只见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由一愣,转进内室,便见窗台处点了两盏煤灯,公孙无极伏在书案上,正埋头奋笔疾书。
  听到脚步声,公孙无极抬眸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二话不说,又埋头写了起来。
  未央不敢打扰公孙无极,于是自顾自坐在椅子里,一边默默与饥饿抗争,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屋子来转移注意力。
  只见红木做的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柜旁边摆着一张供案,供案上袅袅点着一炉檀香,往左的墙面上挂着几幅字画,画下是两盆绿植。再往左,是一张挂着青纱帐的矮榻,矮榻一侧竖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撑着公孙无极的那副铠甲。
  未央盯着那副铠甲,想象着公孙无极平日里穿着那副铠甲的样子,不由觉得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未央被‘咕咕’的响声吓醒,才发现自己又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儿,猛地眨眨眼,又意识到那‘咕咕’的响声正是从自己不争气的肚子里发出来的,顿时窘得不行,忙抬眸一瞧,见公孙无极正挑着一双剑眉,玩味儿似地看着她,不由吓了一跳,脸腾地便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陡升变故

  “我,我——”未央支支吾吾,羞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公孙无极看未央瞪着一双惺忪的睡眼,神色慌乱,脸颊又红扑扑的,姗姗可爱,不由摇头笑道:“饿了怎么不早说,来人,备饭!”
  未央心里一阵感动。
  公孙无极将写好的东西塞进信封,唤了名骑兵进来,交与他说:“这封信尽快送到长安,不得有误!”
  “是!”那骑兵行了一礼,退出门去。
  公孙无极踱到未央身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解释道:“这军情战报,不得不早些赶出来,否则长安那边又要催了!”
  “元帅辛苦了!”
  未央说着,与公孙无极一起挪到餐桌前,早有卫兵端来饭食,一样样摆在桌面上。未央一看,确实比平时丰盛许多,不由面露喜色。
  公孙无极挑眉看她,摇头笑道:“这点儿出息!见了吃的,就跟见了亲爹娘一样!”
  “比见了亲爹娘还亲!”未央玩笑一句,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她又没见过亲爹亲娘,谁知道见了亲爹亲娘什么样!
  公孙无极端着饭碗,迟迟未动筷子。未央见他眉头深锁,似乎再思索什么,不由奇道:“元帅在想什么?”
  “没什么——”公孙无极的思绪被未央拉回到餐桌上,他轻叹一口气,默默夹了一棵青菜放入口中。
  吃罢饭,公孙无极要往城中散步,未央闲来无事,便陪着他一起。公孙无极一路眉头深锁,也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他的步子很快,未央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这哪里是散步!未央气喘吁吁,准备抱怨几句,见公孙无极闷闷地垂着眸子,显然是在沉思,便也不好打扰他,只得弯腰揉揉发麻的双腿,又连忙快步跟上。
  未央郁郁地跟着公孙无极,两人顺着街巷前行,不知不觉上了一座青石桥。冷风乍起,寒意贴着水面闯进衣领里,未央不由一个寒颤,抬眸见公孙无极走出老远,忙快步跟上。
  又转了几回弯儿,公孙无极突然站定,未央一个收不住,差点儿没一头撞在他身上。狼狈地抬起头一瞧,原来是到了城墙跟下,不由心中纳闷,怎地就走到这里来了。
  公孙无极也仰头看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往城墙上走。守城的武将看见他,忙躬身做礼,公孙无极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未央跟着公孙无极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几乎开始怀疑公孙无极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公孙无极却在一处瞭望台停下,对着西北方向默默出神,半天,突然微蹙起眉头,幽幽开口道:“巴布托逃到了渭西,那里是他的老巢,地势复杂,易守难攻。附近又全是绿洲,牛羊肥美,食物充足,他若是关起城门,跟咱们耗起来,咱们可耗不起啊!”
  未央左右看看,意识到公孙无极是对她说话,才悻悻道:“元帅说的极是!”
  公孙无极回过头,微微斜倚在城楼上,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便显得比平日温润许多。他抬手遮去射进眼中的光线,凝眸觑着未央,笑道:“本王看你平日里鬼主意最多,不如说说你的看法?”
  未央微微诧异。
  “未央女流之辈,怎敢议论军国大事!”
  心中怎不忐忑?也不知公孙无极是何用意,竟然会问起她的想法,事关重大,她自然不敢妄议。
  公孙无极挑起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未央,笑道:“此时倒扭捏起来了?但说无妨!”
  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未央若是再推辞,倒显得自个儿扭捏了。她思量着胡乱说上两句,公孙无极能听则听,不能听也无伤大雅,于是开口说道:“王爷既然这样说,那未央可就献丑了。以未央之见,诱巴布托出战,其实并非难事!”
  “哦?”公孙无极出人意料的显出极大的兴趣,催促道:“说说看!”
  “未央无意间看到地图,见渭西之南有一座小城,名曰祁城,城虽不大,却是通往西戎王庭的要害之地。未央以为,王爷不如撤了屯在渭西的兵马,佯攻祁城,巴布托定然以为王爷要直取西戎王庭,必会出城来救祁城,王爷只需在路上埋下伏兵,两相夹击,巴布托必然大败!”
  未央故意强调是‘无意间’看到了地图,公孙无极的关注点儿却显然并不在‘无意’还是‘有意’上。他听了未央的话,稍稍有些惊诧,不由悄然站直身子,直勾勾盯着如意,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看的未央心里发毛,正暗暗思量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公孙无极却道:“倒是跟本王想到一块儿去了!”
  说着,又上上下下将未央重新打量一遍,啧啧叹息,“可惜生了一副女儿身!”
  未央放了心,裂开嘴角笑笑,才懒得跟他讨口舌上的便宜。
  凉风乍起,夜幕沉沉落了下来。两个人并肩望着远方,触目所及,除了几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便是那轮遥遥挂在天际的弯月。
  渭西之战很快便打响了,巴布托果然中了公孙无极的围魏救赵之计,折损了一大半人马。好不容易带着一小撮残兵突出重围,狼狈地逃回渭西,却发现渭西早已被大周军队趁机拿下。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带着人马连夜北撤数十里,屯兵在萧山山口,阻止大周军队继续北上。
  西戎王庭增派了一支骑兵,巴布托如虎添翼,公孙无极在萧山一带与他交战数次,未讨到什么便宜,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未央几次溜上高处,偷偷地观望战势,她看见公孙无极在战场中浴血厮杀,带着狰狞的面具,银色的铠甲闪烁着阴冷的光,那高大坚毅的身躯在人海里左冲右突,宛若战神一般,只一眼便能望到。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的战士都杀红了人,就算是身上血流如注,或是敌人喷溅的血滴挡住了往前的视线,还是会本能地将刀枪剑戟毫不犹疑地刺入敌人的体内。 
  战争是悲壮的,也是残忍的。苍山莽莽,到处都蔓延着烧焦的味道,和着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几场硬仗打下来,伤兵无数,黑压压躺满了府衙的后院。未央帮着军医们医治伤兵,从早到晚,忙得连喝一杯水的功夫都没有。天气也应景似的,一直阴阴沉沉,翻腾咆哮的黑云厚厚地覆在朝阳城上空,压得人透不过气。
  这一日,从早上开始,未央便觉有些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剪刀和纱布都递错了好几次。
  这一会儿正帮着伤兵上药,远远看到胡参将一干人簇拥着一个担架回来,心里‘咯噔’一沉,忙跌跌撞撞地迎上前去。
  扒开人群一看,果见公孙无极仰面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眉心渗着细汗,他咬牙紧蹙着眉头,似在竭力隐忍。他的胸前插着一支羽箭,整支箭身几乎没入胸口,铠甲上一大片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未央大惊,心脏顿时‘扑腾’‘扑腾’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军医,军医!”
作者有话要说:  

  ☆、阴云密布

  公孙无极被安置在榻上,羽箭已经拔去,兵士们帮他脱去铠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军医正守在床边,细细研究伤情。
  未央一干人被赶到外间,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外间安静的有些可怕,几乎能清楚地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胡参将闷闷地坐着,一脸阴郁,鼻孔里呼呼喘着粗气,将那络腮呼吸吹得东倒西歪,其他人也是紧锁着眉心,一言不发。
  未央失神地注视着里间房门上安静地低垂着的棉布帘子,兀自不敢相信,这公孙无极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此时却成了这个样子!未央见过他在战场上的威风,在她眼中,他应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战无不胜,刀枪不入,却从没想过他也不过是一具血肉之躯,会受伤,会——
  未央不敢往下想,她突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公孙无极。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悄悄凑到胡参将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胡将军,元帅这是怎么回事?”
  未央问了几次,胡参将才一拍大腿,骂道:“娘的!还不是太子!元帅三番两次叮嘱他在山南接应,切莫妄动,岂料他看到西戎军溃逃的军队,便忘记了元帅的嘱托,杀上前去。”
  “兵士来报,元帅气急攻心,也顾不上别的,赶快就带兵杀了过去,果然太子已经中了巴布托的埋伏,要不是我们赶去的及时,只怕他已经做了人家的阶下囚!可怜元帅为了救他,中了一箭!”
  胡参将咬牙切齿,溜圆的双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愤怒,好像随时就要爆发。
  戚粮道怕多生事端,忙在一旁劝道:“行了,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咱们还是先照料好元帅的伤势,其它以后再说!”
  未央早猜出了原委,心中又埋怨公孙无极,谁让他巴巴带上太子,活该!这个太子还真是个不靠谱的主儿,穷寇莫追,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好没落入别人手中,否则巴布托以他为质,要挟周朝退兵,可如何是好!
  军医摇头从内室转出,几人忙凑上前,只听他说道:“箭刺的很深,却未伤及要害,只是这箭上涂了剧毒,一时弄不清楚毒药的成分,没办法对症下药!”
  胡参将闻言大怒,一把攥住老军医的衣领,骂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老杂毛!研究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么一个混账结果?!”说着,抬了拳头就要往那老军医脸上招呼,戚粮道忙将他拦腰抱住,大声劝道:“将军息怒,你这时候就算打死了他,也无济于事!”
  胡参将瞪了一眼军医,猛地挣开戚粮道,一脚将地上的凳子踢翻,怒叹一口气,闷闷地蹲在一边儿。
  戚粮道看看胡参将,又朝那军医问道:“还不赶紧去想办法,治不好将军的伤,小心你的脑袋!”
  老军医也是个耿直的脾气,被胡参将这么一通混闹,也攒了一肚子的脾气,此时冷哼一声,怒视了胡参将一眼,甩袖转回内室。
  未央守在公孙无极的床边,拿了湿毛巾帮他擦拭手脸,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双眸紧闭,额上还渗着细细的汗粒,知道他此时必定十分难受,心里便也跟着难过起来。无论如何,这几个月来,承蒙他的照顾,她才得以如此顺利地在军营里栖身。
  “王爷,这样躺着,可不是您的风格!巴布托的军队还在城外叫嚣,程将军与太子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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