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罗忆如初-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免让人往别处想。”烟萝连忙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烟萝慢慢往回走着,她低垂着头,望望小腹,这肚子,还能瞒多久呢?回房后,她看着七巧忙碌的身影,突然问道:“七巧,你想要孩子吗?”七巧停下手里的活计,认真想了想,说:“如果不是我的处境太坏,我是想要的。”她又忧虑地看向烟萝的小腹,道:“姐姐,你可得想清楚了,别做傻事呀。”“傻事?”烟萝出神地呢喃着:“什么才算傻事?让孩子和我一起在这宫里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就不傻吗?”“姐姐,你仔细想想,就算没了这个娃娃,你逃出去的机会又有多大呢?既然注定出不了宫,有个孩子陪着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
烟萝叹了口气:“宫里就像龙潭虎穴,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拿什么去保护他呢?”七巧只得安抚道:“吉人自有天相的。”“让我再想想吧。”
烟萝这一想便是月余的时间,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只是好在她瘦弱,衣袍又宽大,华子衍忙于战事,极少在此过夜,因此便瞒了这些日子。烟萝自小无父无母,从不知道有一个人和自己血脉相连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好像开始舍不得这个孩子了,一日日的,她开始习惯了它的存在。走路时,烟萝会刻意放慢步子,用膳时,她会多吃些肉,当她受到惊吓时,第一个反应也是先安抚小腹中的它,对于这些改变,烟萝自己都觉得惊奇。由此,烟萝对瑶妃的愧疚便又加了一层,现在想想,她那时的行径居然残忍至此,扼杀了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烟萝披了件斗篷,便出了房门。她要去御书房,要告诉华子衍这件事,只有这样,她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
作者有话要说:
☆、离
华子衍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见了烟萝,他在惊讶之余也有些微微的欢喜:“你怎么来了?”烟萝的话到嘴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她犹犹豫豫地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华子衍望了一眼门外,一会儿兵部尚书要来议事,他问:“你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吗?”
这件事重要吗?对自己来说的确是,烟萝便点了点头,可对于华子衍呢?烟萝又摇头,这下华子衍有些云里雾里,烟萝又连忙道:“对我很重要。”华子衍说:“对你重要,那对朕来说也是件大事。”他停顿了一会儿,说:“过会子李甲要来御书房议事,你先去后面的暖阁等朕。等李甲走了,你再和朕细细地说,好吗?”烟萝点头应了,暖阁和前面的御书房只隔了一道檀木屏风,这暖阁是给华子衍平日里小憩用的,茶水点心一应俱全。烟萝躺在榻上,随手拿了块点心来吃。那个叫李甲的已经来了,在和华子衍说着前线的事。她心里觉得挺好玩的,这感觉像是小孩子在偷听大人说话。烟萝最近很嗜睡,这才躺了一小会,便犯了困。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子,她被书房的声音吵醒了:“皇上,咱们这场仗算是告捷了,可是,咱们始终攻不进阳王的封地呀。”
烟萝一下子坐了起来,华子重这么快就败了?那他马上要死了吗?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书房里的动静。
华子衍静静听着李甲的话,他反问:“阳王的封地有那么难攻?”李甲像是霜打的茄子:“难攻!他们的地形本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加上军民一心,一致对外,真的不好攻。”华子衍目光深沉,只道:“拖!城中的军饷,总有用完的一日。”李甲叹着气:“都怪阳王糊涂啊,横竖都是败了,却还要平白搭上那么多条性命。那都是些大西儿郎啊。”
烟萝将外面的事情听了明白,现下阳王大败,不得不退守封地,然而华子衍的军队步步紧逼,想将他尽数剿灭。她的心冰凉,这两个人可是兄弟啊,她低头抚摸小腹,在心里呢喃,孩子,娘真的不想将你生在这种地方。
“他是想和朕挣这口气。”华子衍淡淡说道,“两万大军,他不心疼,朕都要替他心疼了。”李甲点点头,接着道:“微臣听闻咱们军队的士兵有不少的兄弟在阳王那边,这一仗,不好打。”
华子衍说:“手足相残?!你以为,朕会很惊讶吗?”
李甲接着道:“皇上,只要有人能劝动阳王,这一仗就可以不打啊。”华子衍望向李甲,眼里尽是寒意:“他都可以对朕这个皇兄举刀相向,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劝动他?”李甲道:“世人皆爱惜性命,倘若皇上发话,假若阳王能够开城门投降,您定会从宽处置,微臣以为阳王一定不会那么愚蠢。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妻儿想一想啊。”
烟萝在暖阁里,心里琢磨着李甲的话,只要有人能劝动阳王,这一仗就可以不打吗?!可是谁能呢?如果自己可以的话,就既能让那么多人免受战争的苦难,又能让自己远离深宫了,可是,他会听自己的吗?
华子衍的寒意更甚:“朕和他是兄弟,也是对手,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朕更了解他。”
李甲点点头:“阳王自小执拗,此事确实艰难华子衍说:“好了,这件事先这样吧。朕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对于战争,能避则避。倘若事情有转机,朕也不会坐视不理。”
正想着,华子衍的脚步声便向暖阁传来。烟萝有些紧张地正襟危坐着,华子衍向她走来,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郁,显得稍微和缓了些,问道:“朕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可以将话说完了。”
烟萝的心里像有一只兔子一样,蹦个不停。她双手交缠在一起,眼睛也不太敢瞧着华子衍。华子衍见她这副样子,便坐在她身边,用宽厚的大掌握住烟萝的,问:“有什么话不能对朕说?嗯?”她再三给自己鼓气,方道:“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讲。”
华子衍隐约觉得这件事应与刚才的政事有关,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冷,道:“说!”烟萝鼓起勇气,说:“刚才你和李大人的话我都听到了。”
果然!华子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或许那件事,说不定有转机。”
华子衍的眉头皱得更甚,他冷声道:“你所谓的转机,就是你的美人计吗?”
烟萝抬起头,连声解释:“不是什么美人计,我没那个本事,只是,阳王之前托人带话给我,说我若是不想回宫,他可以想法子……”烟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华子衍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他的眼中满是说暮洌路鹑萌巳绱Ρ丁K锲杏腥植恍计叻植宦骸八晕锸鞘屑兀俊薄拔颐挥写鹩Α!�
华子衍握住烟萝的那只手用了力气,他另一只手抬起烟萝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你为什么不走?”“因为……因为我不想依靠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华子衍的手劲又大了几分,他逼近烟萝:“到底为什么?”“我对你还有痴心妄想。”烟萝如释重负,确实,她对华子衍还是没死心。华子衍做尽伤她之事,可他还是最能令她感到温暖的一个,她对他的所求,确实很少。
华子衍嘴边露出一丝微笑:“那件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朕不会让你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怀念太远
烟萝的心咯噔一下,她在心中默默叹气,果然如她所料。
心魔,离宫一事成了烟萝的心魔。
事已至此,她无暇考虑出宫对于自己来说是否为一条好的退路,那个念头像一个魔咒,紧紧地禁锢着她。
烟萝淡定下来,她笑了笑,道:“皇上,我不是执意要做巾帼英雄,只是此事于你、于我、于士卒都是好事一桩,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事?”华子衍的心里有各种心绪在蔓延,这滋味让人难以忍受,就像他小时候喝的药,极苦,苦到心里了。他说:“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可能,就连回忆也是多余吧?!是这样吗?”
烟萝默然不语,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是,如果她未出现过,事情也许会好一点,瑶妃,也许不会死。
华子衍的心有点绝望,他在烟萝的眼中看不到翻涌的情绪,平静无波的眼睛似乎预示着她的决心。
烟萝缓缓开口:“你看,北斗星从来都不会在白天出现,梅花也从不会在秋季绽放,在宫外也从不会有龙涎香的味道,所以,世间万物都有迹可循,不能有一星半点的差错,否则,每一道痕迹都是痛苦的。”华子衍不置可否,“你一定没尝过离别的滋味吧?”华子衍开口,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感伤、一点负气、一点卑微,他补充道:“真正的离别!”烟萝惘然地看向华子衍,离别也有真假吗?
华子衍却站起身,走向窗边。留给烟萝一个苍凉的背影。
他低沉地说:“朕有过,是在朕十岁的时候。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朕带着子阔和菡萏在院子里玩。朕记得那晚天上有火烧云,红彤彤的,子阔还傻乎乎地问,云彩被火烧了会不会疼,池子里也开满了雪白的荷花,很美,菡萏还一直闹朕给她掐一朵。正玩到兴头上,便有宫人急匆匆地跑来,说母后想见我们。当时朕还不大乐意,不明包母后为什么非要挑这时候见我们。在路上,朕不停地问那宫人,母后为什么那么急,当时那宫人却欲言又止,朕才现在才明白,那个原因对一个幼小的孩子来说过于残忍。等朕赶到的时候,母后已经被宦官抓了起来,她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开了,很乱,而她那双从不流泪的眼眸里也又红又肿,脸上凌乱不堪。当时她只是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嘶哑着说,你们要好好活下去。至此,她再未回来过。”
“她去了很美的地方,那里不会有痛苦,只会有快乐。”烟萝说。“真正的离别,就是一直藏在你心里的人走了,越走越远,而你心中的裂口却越来越大,不会愈合。你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子衍转过头,“你也要以这样的方式从朕心中走出去吗?”烟萝涩然,半晌,她问:“瑶妃也算是你说的离别吗?”“算!”华子衍铁口直断,让烟萝无从辩驳。
“让我离开这吧,让我们彼此怀念,这是最好的结局。”
华子衍的身子一僵,烟萝看不到他的表情,长痛不如短痛,她心里念着,这样对谁都好。他们之间的死结太多,如果时间都不能消磨,再互相伤害下去也是枉然。
“你能让我离开吗?算我求你!”
华子衍的手攥成拳头,慢慢地,他又松开了。看来,她也不要他了。
华子衍的双唇微微颤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好!”
烟萝走到窗边,伸手从背后环抱住华子衍:“谢谢。”华子衍干脆地甩开她,“何必假惺惺呢?”“我……”烟萝停住了,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华子衍背对着她走向房门,他说:“朕的记性一向不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烟萝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她现在开心吗?难过吗?怀念吗?烟萝统统不知道,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宅子
烟萝先将离宫的事情告诉了七巧。她睁大了眼睛:“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想好了?”“嗯,想好了。我后天就走。”“那么仓促?那,那你去哪里啊?”“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七巧觉得烟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姐姐,这事可不像话本子上写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现在这样兵荒马乱的。你一向是稳重的性子,现在怎么倒莽撞起来了?”烟萝耐心解释道:“不是莽撞,而是有些事情现在不去尝试,就来不及了。也许出宫后的日子很苦,可这也强过在这里一辈子。”
七巧虽然不赞同她的做法,可烟萝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也只好顺从了。“那我去帮你打点打点。”
七巧起身去了,烟萝盘算着,她到底能有几分把握劝住华子重投降。想来想去,她竟半点把握都没有。冷静下来想想,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烟萝姑娘在吗?”烟萝忙起身,看见吴公公向她走来。
吴公公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她:“这是皇上让老奴给姑娘送过来的,说是姑娘能用的着的。”烟萝连忙接过,说:“多谢皇上,多谢吴公公了。”吴公公摆摆手:“你先别忙着谢,皇上还说了,烟萝姑娘不可出京城一步,只要在京城里,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吃喝嫖赌,那都随你,可要是踏出京城,那时绝对不行的。”
烟萝闻此,垂下眼眸道:“好,我知道了。”“皇上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到处乱走怎么行。”“我都懂,之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挺好笑的是吧?”吴公公有点惋惜,“烟萝姑娘,你真的决定好了?”“想好了。”吴公公瞧了她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烟萝心里纳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