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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锦罗忆如初-第37章

小说: 锦罗忆如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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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子衍的脸色变得同样苍白,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搅成了一团,说不出的难受。他侧目,仔细的打量着烟萝,看她像个孩子一样,削瘦的肩膀轻轻抖动着,委屈的哭着。他记得烟萝并不爱哭,天大的难过,也不过是暗自抹几滴眼泪,像今天这样,很少。
  哭吧,他想着,能哭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还有眼泪可流。
  华子衍薄唇轻启,吐出一支支伤人的箭:“朕不管你由谁,伤了她们母子二人的就是你!怎么,你不承认吗?”
  看着烟萝痛苦的模样,华子衍的心狠狠地疼着,虽不好过,却也因为那疼跳动得更加生动。
  烟萝愣愣地看着他,心却已经麻木了。原来,他就是这么看自己的?她原本以为,他虽不会原谅她,可他会善待她一点的,真是蠢!
  烟萝微微笑了笑,笑自己的愚蠢,笑华子衍的绝情,也笑这段从未开始的感情。
  华子衍看着那笑,觉得刺眼极了。一时间,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不见她时想念,见了她就开始恨她,思念加上恨意,的确折磨人。 
  突然,他一步上前,用大手狠狠掐住烟萝的雪白的颈子,用了力,发了疯。他想着,掐死她吧,她死了,自己就不会这么备受折磨了,就回到以前了。
  烟萝一开始满脸的痛苦,但后来脸上却满是解脱之色,她想,就这么死了吧,结束人间的苦难,就这么偿了瑶妃母子的命,毕竟,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快乐,这样想着,她的嘴角便微微上扬起来,迎接着自己的命运。突然,华子衍放开了手,烟萝吃不住力,瘫坐在地上。烟萝柔嫩的颈项上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瘀青,她紧闭着双眼,不断的喘着气,胸腔里的压迫感仿佛还在。
  华子衍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痛也罢,恨也罢,眼不见为净,远离了是非,心里也就清净了,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削藩

  在那天之后,烟萝再未见过华子衍。他不是不来看华子阔了,只是,他会特意挑烟萝不在的时候。烟萝觉得这样甚好,毕竟,自己亲手用愚蠢写下的笑话,她并不想再拜读一遍。
  哀莫大于心死,而烟萝,却正是对华子衍彻底死了心。华子衍,或许从未属于过她,对于一个自己从未得到的人,忘记才是最好的办法。烟萝已经够苦了,她不能自己给自己找苦头,于是,她的心里不再惦念着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悲悲戚戚,不再被自己的所思所想而折磨,也很快乐的,不是吗?所有的人都说烟萝变了,觉得她整个人轻松了很多,烟萝对这些言辞只是付之一笑,毕竟,这个变化是好的,她不想拒绝。人的一生很长,总会遇到未知的风景,而每一种经历都是上天赐予的福气,这不是坏事。
  晌午,烟萝端了药送到华子阔的房里。这段时日华子阔的病已是好的差不多了,略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烟萝推门而入,看见华子阔身着一身白衣,正站在案前练字。烟萝提醒他:“十皇子,您该喝药了。”
  华子阔一言不出,烟萝好奇地朝他看过去,发觉他正专注地盯着纸面,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手也越动越快,整个人透着烦躁的气息,最后,华子阔已经不是写字了,而是随意而快速地乱涂着。烟萝心里不明白,却也不想开口问,皇家的事情,要少管。
  她将药放在桌子上,回头道:“十皇子,太医嘱咐过,您喝药得按着时辰来的。”
  “啪!”的一声传来。
  毛笔被华子阔从高处甩下,笔杆子落地,笔身微微裂开了。毛笔笔尖上的墨汁好像也很不满,洋洋洒洒地落到华子阔的白色衫子上。
  烟萝看着华子阔的动作,心里有些诧异,他到底在发什么少爷脾气?不,准确来讲是皇子脾气。烟萝和另一个侍候的宫女双双跪倒在地,烟萝和华子阔有些交情,因此并不十分恐惧,可另一个宫女已是怕的浑身发抖了。
  此刻,静谧极了。
  “皇兄已经下令削藩了。”
  烟萝惊愕地抬起头,她没料到,竟是这句话打破了所有的沉默。华子阔道:“前些日子皇兄秘密派遣玉朝清领兵南下,捉拿了周王,直到今天才正式下诏,废黜了他。”
  烟萝听后,眼色变得深沉,到底还是开始了,她苦涩地想着,一场避免不了的血雨腥风。烟萝迟疑着,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琢磨不出华子阔的心思。
  他此刻是在为华子衍担忧吗?还是在顾惜和周王的手足之情?抑或是,在为自己的前途烦扰?烟萝看着华子阔眉眼间的焦虑,肆意地猜测着,既然一种解释不能说得通,那三种解释糅合在一起总可以了。
  烟萝先是冷静地让身旁的宫女退下,然后起身对华子阔说:“十皇子切不可为这件事而耽搁了自个儿的病。”华子阔对烟萝的说辞很是不屑一顾,他大喊着:“你认为这是小事吗?被抓的人是我的亲哥哥!”“可下令抓人的也是你亲哥哥!”烟萝也略微提高音量地反驳着:“削藩不是小事,可你的身体就是小事吗?皇子妃的遗愿你会不清楚?”咋一听到皇子妃三个字,华子阔的身形一顿,随即,他心里的痛弥漫开来。他嘴边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你总把皇子妃和我的身体挂在嘴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劝慰我了吗?烟萝姐姐?”
  烟萝姐姐?
  烟萝的心被猛地一击,华子阔太久没有叫过她烟萝姐姐了,她记得,自从瑶妃的事情东窗事发后就一直没叫过。那么遥远的间隔,远到,可以让她从一个万人艳羡的善良女子成为一个人人躲避的恶人。听着那熟悉的称呼,烟萝的心也软了下来,那回不去的过往多么让人向往,她微微叹了口气:“你应该庆幸,下令的人不是周王。如果真是那样,你现下担忧的就是明日进哪间牢房了。”
  言毕,华子阔脸上便有了顿悟之色,烟萝接着道:“如此看来,亲疏之分立见,除了皇上,你都无需忧心。皇上的手腕强劲有力,意志犹如钢铁般坚强,如果他都不能成功的事情,那你的忧心就如同沧海一粟,根本不值一提了。”
  华子阔看向烟萝,他沉默了,烟萝的话很有道理,他的确相信,可是,信归信,心里也不能全然像无事般轻松。他有些狐疑地问:“你没有丝毫的忧虑吗?虽说,虽说你和皇兄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华子阔的话说到最后,便已经说不下去了。烟萝先是沉默了半晌,随后道:“我说过了,担心无用。”华子阔心中不像之前那么躁动,他看了看桌上的字,便一把拿过来团了团,顺便丢向了旁边。他想了想,“如果皇兄失败了,你会怎么做?”烟萝的眉尖微蹙,这个问题,倒值得好好考量一番。“我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已经很是不易,又哪能顾得上长远的打算?”
  华子阔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自己的皇兄算是彻底伤了她的心,他走近了烟萝,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你不为他殉情吗?”烟萝的眼里满是嘲讽:“情?哪来的情?如果真的要殉,恐怕殉的也是九五之尊吧?”华子阔后退了几步,“我心里早原谅皇兄了,甚至可以说,我从未怪过他,可我依然无法如常的面对他。也许,皇兄对你也是一样的。”烟萝突然笑了出来:“笑话,你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弟弟,而我算什么呢?”烟萝本想说玩物,可她还是说不出口,“也许,什么都不算。”华子阔认真思考着,“你这么说,不仅是侮辱了皇兄,也是玷污了你自己。我认识的烟萝姐姐聪明又灵巧,绝不会这么傻的。”
  到底还是孩子,烟萝想着,她自己都未认清自己,他一个外人能看懂什么?烟萝眼睛看着别处,有些伤感地说:“人是会变的,更不幸的是,他比我聪明百倍千倍。”
作者有话要说:  

☆、融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到了宫里掌灯的时候了。一盏一盏的宫灯,透过红色的菱纱,散发着光芒,这光虽然幽暗,却足以在黑暗中给人以希望。
  烟萝站在窗口望着,不禁自言自语:“你能照亮这宫里的路,可你为什么不能照亮我人生的路呢?”
  周围一片寂静,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宫里的夜是最长的,无边无际,有人在夜里等待,有人在夜里哭泣,有人在夜里放肆,而她呢?她又能在夜里做什么呢?烟萝感到凉风划过面庞的冷意,大概,她只能熬吧?熬到年华老去,红颜白发之时。
  烟萝合上窗户,不再去看那月亮和灯,既然她得不到光亮,就干脆连看也别看。不看,就不会有期待。
  这么想着,她便吹灭了桌上的蜡烛,一个人躺在床上。烟萝最近睡得不好,总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烟萝眨着眼睛,看着空荡的屋顶,百无聊赖。她想,华子阔的病马上就要痊愈了,不需要照顾了,那自己该到哪里去呢?她得做好了准备,让自己即使不会很好,但也不能太差。她由想着,她这段日子忙着照顾华子阔,很少见到七巧,得抽个空过去看看,不然总放心不下。而且,最重要的是,银子也该再攒攒了,如果她能出宫,就一定会用上。想着想着,烟萝阖上了眼,可就在她迷迷糊糊时,一个名字突然蹦了出来,她立刻像淋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芊蕊!
  芊蕊过的很好,肯定早就当了母亲了,一家人和和睦睦,可毕竟那是在华子重势力未倒的情况下。现在华子重的左膀右臂被擒,而他肯定不会就那么坐以待毙。芊蕊夫君是华子重的部下,一旦两兵交战,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夫妻、骨肉都要分离,所有的人要跨过生死、熬过思念才能相聚,这该是怎样的离愁别绪呢?
  烟萝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旦开战,这全天下都乱了,更何况,还是同胞兄弟间的厮杀,这比御敌要恐怖的多。烟萝喃喃自语,华子重啊华子重,你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呢?安安分分地做一个亲王,守着自己的幸福不好吗?烟萝有些替华子重惋惜,即使他夺得了王位,又能怎样呢?弑兄夺位的骂名会缠着他一辈子的,就比如她。烟萝现在觉得,能够清清白白地做人才是最重要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醒悟总是比现实来得晚些。
  烟萝总以为自己进宫后老了十岁,不是容貌上的,而是心老了。以前的她只会顾影自怜,感叹自己的不易,再不就是花前月下,徒自伤悲,可如今,她想的多了,也杂了,但这不是件坏事,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突然,门外想起了一阵“咣咣”的扣门声,那声音又急又响,扣门人是下了力道的。
  烟萝惊的坐了起来,她的心嘣嘣直跳,从里往外的慌。她大声问:“是谁啊?”
  门外的人没出声,却还是大力地扣门。烟萝的心一横,想着反正在宫里,应是不会出事。她随手拿过一件袍子穿上,便下床去开门。
  烟萝刚拿下门锁,便有一个身影扑了进来。那人的身上酒气熏天,拽着烟萝就吻。烟萝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她刚想大声疾呼,便借着门外那如水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华子衍。
  华子衍的手臂紧紧地揽着烟萝的腰,好像怕她凭空消失般。他的唇紧紧贴住烟萝的,想和她唇齿相依。烟萝自是不愿,用力推着他,可那力道简直不值一提。烟萝的心里特别害怕,她见惯了华子衍平日从容稳重的模样,即使都怒火攻心了也从不失态,对她更是如此,可现在,他就是一头猛兽!一头让人心里发怵的兽。
  华子衍急切地将烟萝带到床上,想将这段时间的思念尽数地发泄出来,他一边亲吻着她的脸庞,一边撕扯着她的衣裳,她本就只穿了单薄的寝衣,被他一扯更是不剩什么了。华子衍沉重的身躯完全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限的压迫。眼泪爬满了烟萝的脸,悄无声息的,可华子衍还是发现了,他粗粝的大掌抚摸着她冰冷的身躯,他的唇急促地吻去了那些眼泪,满是□□的味道。此刻,室内一片旖旎,就连外面的月光也透着暧昧之色。
  烟萝的心里有无尽的委屈,这种香艳的场景她很熟悉,以前的华子衍也会对她这样,可是,那时的他爱她,那时的她爱他,两情相悦。可是,现在他们这样,又算什么呢?难道因为他是皇帝,就可以这么欺负她吗?
  烟萝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心里在拼命地期盼,期盼这种羞辱赶快结束。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别忘记是我害了瑶妃!”
  华子衍的身子猛地一顿,动作也停滞了。看着他的反应,烟萝心里一滞,看来,他还是这么在意。
  两人就以那种尴尬的姿态僵持了好久,室内一片暗色,烟萝有些看不清华子衍的表情,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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