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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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缡掐着他的麒麟臂,心里边却涌出了一股暖流,似是燃起了希望。她急急地问他:“你一直管束着小湘不教她与嘉瑞接触,是因为这个?郎北……我不得不说,你也有犯这般错误的时候!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郎坤北没动也没有吭声。锦缡觉得这便是默认了吧,心里总算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竟然笑了出来,抚着郎坤北的肩背,轻声说:“那,我替小湘和嘉瑞谢谢你……”
郎坤北憋闷得久了忽然起身,支着手肘看着她,虽是在一片黑暗中,她还是能看清他的轮廓,夜色之下更添了几分神秘深邃。
郎坤北问她:“我有答应你么?缡儿,我不能只凭你的三言两语就把我的妹妹交出去,让她去那样远的地方,吃她从未吃过的苦。父亲母亲也需要她在身边。你诚然是季嘉瑞的妹妹,也更是小湘的二嫂,以前我不曾要求过你非要对这个家怎样,但是你毕竟是我的人,进了这个家门,考虑事情的立场也该站在郎家人的角度上。总是与郎家唱反调,以前或许可以,但是今后不行。”
说完他起身下到地上,抱着枕头往出走,开门之前对着神情呆滞的锦缡说:“我不管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但是你总要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在床上谈,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用错了方法谈错了地方反而会适得其反。反正你也睡不着,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
锦缡一直抱着被子呆呆地坐着看向门口的方向。分明前一刻还在那里的人下一刻已经不见了。她揉着头,一直一直坐着到天明,坐到骨骼都要定住。
阮月华来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两个人闹了矛盾。
阮月华多少也看得出来两人这几天有些别扭,况且郎坤北本来是每天都要回家的,这回竟然连着两日不曾回来过了。阮月华心里边便更加确定了这两人是又出了矛盾。
可是锦缡说不出什么来,只管低着头,眼睛疼了伸手揉揉。阮月华便是认定了是郎坤北欺负了她,说什么也给衙门打过电话去,知道他是刚刚出了趟远门,在上海逗留了两日,才下的飞机。阮月华却不管这些,只说既然回来了就快些回家。
阮月华刚走不久,郎坤北就到了。
锦缡见着他竟有些无措。郎坤北却没有什么异常,从她怀里要下朔儿,朔儿刚刚吃过奶,眼睛瞪得溜圆,一身的奶香味道。郎坤北将脸贴在他小小的肚子上深深吸着气,然后高举双手将朔儿向上托着,锦缡在一旁怕得不行,担心会吓到朔儿。可是她就只管在旁边担心害怕着,也没说什么话。
但是小家伙却要比她的胆子大许多,乐得手舞足蹈。锦缡心里边有点不是滋味,朔儿总是更与他的爸爸亲。每每有郎北在的时候朔儿都不要她抱的。
哄得朔儿睡下了,郎坤北换好衣服在门口等她,锦缡裹了件大衣跟他一起过去和庸堂了。眼瞧着入了冬季,只是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的更冷一些,迟迟没有降雪,整个宁夏都是干冷的。
锦缡这些日子总在盼着一场雪,盼着和她的朔儿一起看他生命中的第一场雪。
郎坤北走得快,锦缡落在他后边一步跟着,这一路不近不远的,却是锦缡每天都要走一遭的路途。
阮月华看着郎坤北面色如常气定神闲的,又转眼去看锦缡,她总是愿意在她面前微微垂着头,很沉默。阮月华暗自叹气,留下郎湘陪着锦缡,把郎坤北叫了进去里间。
领着儿子进了屋,二话没说就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用得大反而疼了自己的手。郎坤北笑着给她揉手:“若是我哪里气到了母亲,母亲只管吩咐,我自己动手不劳母亲费力。”
阮月华无奈地看着他:“偏偏你从小就是最有主意的。你大哥也有主意,但他好歹懂得圆滑一些。我真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在也是如今没人在你头上了,否则你的性子是无法在别人手底下做事的。但是这一来没人压制得了你,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郎坤北扶着她坐下,静静听着训。
阮月华见他站着自己不得不抬头仰视着他,随意一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过去。郎坤北也没犹豫,直接过去坐了,坐得颇端正。
“你们兄妹三个,我是看得清楚明白。且看你大哥现在的样子,生怕我跟他提婚事躲我躲得那么远去了!这眼看着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她说得激动且伤心,竟红了眼圈。郎坤北是极少见过自己的母亲落泪的。他知道母亲一辈子要强,是决计不肯在子女面前软弱的,他也就微垂下眼帘,装作没看见了。
“阿缡是个实诚孩子,怪可怜见的。有什么办法呢,有那样一个狠心的父亲!逸云这辈子不容易……她曾经把阿缡交给我了,我就得管着她顾着她。”
郎坤北难免动容:“我替她谢过母亲。”
阮月华又是一叹,眼圈的红晕退下,微微觑着眸子,眼角已经爬上了几条皱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便是朔儿那般小的婴孩也是有些意识的。这两个月里有他妈妈在身边,且看着你们感情渐笃,他也是欢快的,都不似以前那般爱哭闹,也益发出息了。”
说起孙子她不禁露出慈祥的暖意,郎坤北听着这话更是心内一暖。“前些年阿缡还没成人的时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就知道她将来定是个好生养的,如今虽瘦成这般但也是也没看走眼。她头一胎便给郎家添了一个这般好的小长孙,着实是功劳一件!她面皮薄,有些话我不便同她说,但你心里得有数。趁着朔儿还小,你们年岁也还小,得抓紧些再添几个弟弟妹妹给朔儿,也省得他成长得孤单!”
郎坤北听到这里呵呵地乐出来,他都在想着朔儿那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做一个哥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但是有一句话郎坤北是不认同的。“母亲,她的面皮不薄。”
阮月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竟然又哭了。“逸云也同我说过的,说阿缡自打怀了孩子,肚皮撑薄了,脸皮却长厚了。可是她面皮厚,那也是在她娘面前,她在我面前断然不会。没了娘的孩子心里头没了依靠,总是孤零零的小心翼翼的。该是再难看到阿缡那些时候的模样了。”
郎坤北没再说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锦缡自然不知道他们母子两个具体谈了些什么,但是也不难想到一定是与她有关的。郎坤北与阮月华从里间出来的时候面色都不错,她的心才能放下一些。可是不知怎么的,郎坤北看了她一眼,那样的眼神竟然让她有些发懵,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朔儿已经能爬得很快了,活脱脱的一只小兔子,从床头爬到床尾,又在郎坤北身上翻上翻下,累得呼哧呼哧的也玩不厌。晚饭后锦缡与郎坤北两个同朔儿一起玩了好半晌,待到朔儿乏了由奶妈抱去喂奶哄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东山再起
锦缡没管他,独个上去用浴室了。进去的时候她还不忘反锁了门。这一晚上她都没同他说过什么话。锦缡以为郎坤北拧几下门把手发现锁了便不会再进来了,不成想一会的功夫浴室门开了,他手里拎着那一串钥匙。
郎坤北脸色颇不好,随手将钥匙仍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反锁了门。
郎坤北沉着声问她:“那晚,我让你反思的事,你想好没有?”
锦缡鼻尖一酸,别过头不去看他。
郎坤北贴得近,她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散落在胸前,黏在颈上,水珠顺着颈子一路滑下。她纤细白皙的颈上有两条突兀的筋显出来,愈发显得脖颈又细又长,甚至还能看得见她微青的血管。下面小小的玉坠她是总也不离身的,甚至是洗澡,甚至是与他欢爱的时刻。这让他想到了那日的麒麟潭底。她心口上的印记已经坐了疤,她的疤痕要比他的深一些。但是他看着,那是再没有的美好风景。
锦缡闭闭眼,眉头拧在一处,仿佛有千言万语的话但是都堵塞在嘴边吐不出来。“郎北……你就只会欺负人……”
“看着我。”
“不。”
“母亲找我谈话。”
“嗯。”锦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了浓重的鼻音。
郎坤北捏起她的下巴,迫着她抬了头。锦缡素来不喜欢他这样,因为这总是会让她在最想逃避的时刻避无可避,那些小情绪也无处遁形。
“母亲要我们抓紧再要几个孩子。”
锦缡本来睁得圆圆的眼睛这下瞪得更大了,她颇吃惊:“几个……”
郎坤北点点头:“是。那,我们开始吧。”
“不……郎北,你得同我道歉……”
“不可能的事。”
锦缡气得牙根痒痒,对着他的胸膛也不管是哪里只管放开口咬着,指甲也不吝惜地抓着。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些平衡感,但她是知道的,他们之间素来不存在什么平衡一说。
郎坤北任她放肆发泄,诚然她的动作不是像她的表情那般发狠的,也诚然那是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的,抓痒痒还差不多。但这都无疑在鼓动着他心底的弦,让他的心更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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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这许久,终于是等来了消息。
锦缡着可儿来给她梳头。可儿给她换了几种的发髻她都不满意,定定地坐在梳妆台前发了半晌的呆。
郎坤北每日回来得早,但是事务依旧繁忙,故而不得不起得早。他起床的时候往往锦缡也是会醒的,尽管他是努力地放轻了动作。他们两个都是浅眠到了极点的人。
每天郎坤北起来之后都不需要锦缡做什么,偏偏今早要她跟着一起起来。锦缡捂住嘴不住地打哈欠。郎坤北看着着急,自己动手给她罩一件大氅牵着她出了北殿。
锦缡还没洗脸漱口,本来还挣扎着不肯走,一出了北殿的门她立时呆住了。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不大,铺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锦缡竟觉得不敢将步子踏在那上头,她时空错乱了一般,伸手捂上自己的腹部,忽然想起来原本在里边的小人儿已经出来了,且还在他的房间里睡着。她抬眼看向郎坤北,见到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她面上微微的笑意顿住片刻。
郎坤北握住她的两手,深深凝视着她,声音有些紧绷,带着犹疑而不确定的欣喜:“缡儿,你……”
锦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郎坤北目光焦灼在她的腹部,心里狂跳不止的:“你是不是……又有了?”
锦缡红着脸噗嗤一声笑出来,甩掉他的手:“不是啦……”她急着转过身往屋子里边跑:“我得把朔儿弄醒,让他来看一看。”
郎坤北两手无处着落,默默地算计一下她的日子,心里的弦又松懈下来。他叫住正在跑着的锦缡:“仔细弄哭了他,他早上最不愿意醒的。”
锦缡头也没回:“这是朔儿的第一场雪呢!”
郎坤北转头看着,这雪,什么时候成了朔儿的?
郎坤北就呆呆立在雪地里半晌,最终到底是和她一起哄了朔儿快半个小时才让他阴转了晴,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抱着他在北殿后院里转悠了许久。
锦缡在一旁跟着,不时地折几支落满了雪的树枝。她折得很仔细,上面的雪花都不曾掉落,然后拿到朔儿跟前挥动着树枝让他看扑倏落下的晶莹白雪。朔儿看得颇入迷,笑出了声,她也忘了手冻得冰凉,还是郎坤北命人送来一副手套给她。
锦缡醒过神,拆下可儿给她梳的寻常发髻,束起马尾然后拿簪子绾好别在脑后,看起来干净简单而落落大方。她用的是支五朵白玉梨花的簪子,而后穿上了一身黑色便装,最后在外边罩一件长长的风衣。
可儿见她这般装束心里难掩吃惊,几次想问她,但都没有问出口。但是可儿也看得出来,这个样子的小姐,不是小姐,她是司令。
朔儿也似不认识这样的她,锦缡摘下黑皮手套要去抱他,他没肯。朔儿只是哼哼唧唧地躲着她,一个劲地往可儿怀里钻。
正在这时候北殿外边起了不小的声响,颇有些喧闹。
锦缡让王妈和可儿将郎朔抱回房间。朔儿眼看着离了她,反而大哭起来。锦缡快走几步抱住他柔声哄着。她听着外边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本来急迫的心情一下又急不起来了。
汪凯奇立在雪地里边,旁边还有暗寞。雪粒子打在他们身上又溶进衣服里。锦缡一身沉重的黑,手一扬,汪凯奇等人跟在她身后出去北殿。一路上没人来挡。
这是她两个多月一来第一次迈出北殿的大门。
北殿至大门这一路都畅通无阻,却在门口要上车的时候迎来了一路车子。前边两辆军用卡车,中间夹着的黑色轿车突然出了队伍超过军用车直奔锦缡过来。张乔和武宁领着警卫要去挡,锦缡没让。
那车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