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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下嫁女司令-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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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一想就心疼。”
  “太太可别想这些了,现在小姐安心养着胎,我看她也并不如何挂心官场上的事务了,也总不像那一阵子办忙碌又危险重重的了。”
  “可不是么,缡儿有了身孕脑子也变笨了,也好糊弄了。坤北说他还好,其实哪里是还好。前一阵子东北那边生了乱子,坤北遇了险……是我和月华商议着把这事压下来了,一点不肯让缡儿知道的。还真就给她瞒住了。不过我瞧着,缡儿闷声不响的,还是在埋怨坤北没与她联络呢。”
  “是啊,我也瞧着大小姐心里边未必有她脸上笑的那样开心呢。”
  季逸云又抬头望了望天空。黑黢黢的夜空撒着亮晶晶的星子,中天之上悬挂着一轮皎洁圆月。她望着那圆月出神,半晌,才说:“缡儿就生在月圆之夜,是一年之中月亮最圆的时刻——中秋。
  生下她那会儿也正好是月上中天,我记得我就对着月亮许过愿的。我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我希望我的缡儿会得到。我穷尽一生无法拥有的温情,我希望我的缡儿会拥有。要是坤北能宠着她一辈子,便是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鲤居,深夜。
  锦缡在用各种姿势尝试着睡觉,她现在睡觉越来越困难了。
  郎坤北翻了个身,问她:“还是睡不着么?”
  “嗯……”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颇失落地补充说:“你要是嫌我吵,就去隔壁客房睡吧。你白天还要很忙的。”
  郎坤北起了身,锦缡看到他的睡袍松散开来,露出了方方块块的胸膛……“得想个办法,你怎么才能睡得着。”
  锦缡抱着肚子靠坐在床头,床头灯的光芒很昏暗,她的身旁有温热的气息流淌。一时间很安静,锦缡觉得这样的氛围,很温馨。
  她说:“郎坤北,你念一段英文给我听吧。不对,是给孩子听。要他乖一些,早些出来。”
  锦缡掀开了衣裳,露出了光溜溜的肚皮。她摸索着,摸到了一条小胳膊,或者小腿,她很惊喜地看向郎坤北:“我又摸到了,来,你也来跟他握个手吧!”
  郎坤北的手伸了出去,轻轻地触了一下,只一下就收回来了。并且他把锦缡的手也拿了下去:“没轻没重的,不许骚扰他,他也该要睡觉了。”
  锦缡嘟起嘴巴闭上眼。“好吧,那你开始吧。”
  如果不是在骂她,不是在吼她,不是在冷嘲热讽她,那么锦缡想说,郎坤北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像是能蛊惑人心似的。尤其是他说外文的时候,锦缡听着听着就犯困。可是锦缡的困意还不浓呢,他就停了。锦缡很小声地说:“再换法文的……”
  郎坤北瞧着她,灯光一照,她的面上很恬淡,难得的安静。他也害怕打破这样温馨的时刻,便照着她说的,说起了法文,最动听的语言。
  郎坤北以为她睡着了,又看了她一会,伸手关了床头灯。屋子黑下来了,可是他又睡不着了。他听着她的呼吸已经很平稳了。平稳而清浅。她弓着身子侧躺着,手环抱住自己的肚子,看上去,整个就是一个球……
  “翻译一下呗。”锦缡突然出了声,把郎坤北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着?”
  “本来睡着了的,可是我又强迫自己醒过来了,我刚才就想说,你说的这些外文是什么意思啊,我都听不懂,孩子也听不懂。”
  郎坤北一时半会没说上来话。他索性盖上被子躺下了。躺了一会她感觉到锦缡动了几下,然后一转头,看见了一座小山。
  锦缡把肚子对着郎坤北的脸,说:“你这个做爸爸的就翻译给他听嘛,听完了他才肯睡觉的。”
  “那我说了?”
  “嗯嗯,说吧!”
  “我怕说完了你睡不着。”
  “没事,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得着。”
  郎坤北支起了身子,房间里是黑的,可是适应了这样的黑暗,他还是看得到她的肚子的。郎坤北轻轻抚着,然后灯一亮,是锦缡把灯打开了,她笑得很灿烂,满脸地期待,在等着他说呢。
  郎坤北嘴角微微上翘,眯了眯眼,然后声音像念英文和法文一样动听,惹得锦缡如痴如醉……
  郎坤北说:“如果你是个女儿 ,那么爸爸对你唯一的希冀和要求,就是不要像你的妈妈一样。”
  锦缡的脸瞬间垮掉。可是她看着,听着,郎坤北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极认真,认真得更让她着迷了。
  “你的妈妈啊,又笨又倔又死心眼,无德又任性。我已经预备好要管教你了,因为要是把教育你的重任交给她的话,她会毁了你的一生。并且我已经打算把你们娘俩一起调教了,谁表现的好会有奖励,表现不好的要打屁股。”
  锦缡石化了一秒,然后她刚刚垮掉的表情又迅速聚拢,一张脸都纠结了起来。
  郎坤北还在继续说着,根本都没理锦缡。“如果,如果实在是本性难改的话,那么我只能对你未来的男人说一句抱歉。你前半辈子祸害我,后半辈子就祸害他去吧。我这儿还有一个大祸害呢。”
  锦缡忽然就觉得心底热乎乎的,怎么还有些辛酸似的呢……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的,也忽然就明白了娘的心情。不过她想,郎坤北一定是一个好爸爸,很好很好的爸爸。
  郎坤北说完了,他自己还有些怔忪的。他对着锦缡的肚皮亲了一下,轻轻的热热的一个吻。然后郎坤北抬头,“怎么又哭了……”
  锦缡抽着鼻子说:“郎坤北你的命好苦哦……”然后她看他一眼,郎坤北像是被她这话给说的愣住了。
  郎坤北支着手肘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那如果是个儿子呢?”
  郎坤北想了一会,说:“没想好。”
  锦缡忽然说:“那要是个儿子,他如果随了你,命苦的不就是我么?”她趴在他怀里委屈得哼唧了几声,然后就真的哭了出来。
  郎坤北现在越来越不敢惹她了。哪怕没惹到她,她动不动就要跟他哭一场,她一哭起来就跟开了闸似的,止也止不住……
  郎坤北强装淡定地说:“罢了,是儿子也好。倘若是个女儿,你们娘俩朝我一哭,我简直要……要崩溃了我……”
  离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锦缡已经两日没有等到娘来了。
  她想着娘可能回了麒麟潭,但是那样的话娘会提前告知她。锦缡又打电话回锦宅,接起的是王妈,王妈只说让她等一等,太太的确是回了麒麟潭的。
  锦缡觉得这样反倒让她心里惶惶的,惦记不下。但是没别的办法,阮月华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她出去的,因为说不定某一时刻也许就会迎来这个小小的生命。她也愈发地害怕。生生死死的这些年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她变得一日比一日焦虑,更是动不动就要哭出来。
  这种焦虑有增无减,尤其是自打季逸云不再过来的这几天。锦缡简直坐立不安,心里慌得不行,肚子也会时常疼痛难忍,一阵一阵地抽痛着绞痛着。
  可儿见她这样以为是要生了,便去摇电话给西城衙门找郎坤北回来。锦缡没让,拉着可儿的手,两人一同等着。她说:“还没到时候的……”
  直到等到大门开了,她与可儿一同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王妈。锦缡的失落很明显。
  王妈手里拿着个颇大的包裹,可儿请她进来,她低眉顺眼地立在锦缡面前,将包裹呈给她:“小姐,老爷那边打过电话来找太太,太太走得急。没来得及告知小姐。不过太太嘱咐奴婢转告小姐,要小姐安心待产,她会很快回来陪着小姐。”
  可儿接过来包裹,捏一把,软绵绵的,问:“王妈,这是什么呀?”
  “那是太太在宅子里没事的时候给小少爷做的衣帽、鞋子,还有布偶玩具。太太的手最是巧,做什么都很像样。都已经做了好长的时间了,四季的小衣服都齐全着呢。”
  锦缡将包裹打开,入目皆是鲜红的小小的衣服鞋子,可爱而精致。她拿起虎头帽子,突然间很开心,“母亲的手艺是顶好的,这帽子做得可真像只老虎呢。只是她怎么便知道会是个男孩呢?要是女儿可如何戴这小帽子?”
  王妈也笑:“太太便知道小姐会这样说,特意嘱咐奴婢将她的原话带给小姐,太太说,就算是得了个女儿,无论随了她爸妈哪个的脾气性情也是注定比男孩子更胜的,自也要当做个男孩子来养!”
  送走了王妈锦缡回来逐个地仔细瞧着那些小小的东西。绣着鸳鸯的小肚兜还不及她的手帕大,针脚细密,底下还用黑线绣了个小小的‘云’字。这是母亲的习惯。千层底的鞋子像元宝一样大小,有夹的有棉的,每一只上面都缀着一条鲤鱼,她真的想干脆将这些小东西收起来摆在郎坤北的藏物壁橱里,像藏品一样保留着。
  锦缡便又是耐着性子等了两天,依旧没有母亲的音讯。
  今日郎坤北回来得格外晚一些,急匆匆的,风尘仆仆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这几日好像都特别忙,总要往外跑的。
  锦缡随口问他:“这些天外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郎坤北正往书房走着,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锦缡站起身,站到一半时忽然一痛。她紧紧抓着沙发。但只是那一阵,随即风平浪静。
  郎坤北也没注意到,人进了书房,门却敞着,他最近总是会这样的,她喊一声他便听得到。
  锦缡揽着肚子说:“我看你这些天总要外出的。”
  郎坤北走到门口看她一眼。他就又进去了。过了一会他的声音飘出来:“郎系里边最近事多。尤其甘肃那边。”
  锦缡没再说什么,原来他是去甘肃了。她过去摇几下电话,半晌没有人接。锦缡便继续摇。如此重复了几次,都是没有人。她拿着话筒一点点从耳旁滑下来,金属的质地总是冷硬的,凉意从耳边下移,至右鳃,至脖颈,心就像坠进了冰窖。
  突然那里边“喂”了一声,锦缡一下子振奋起来:“喂?喂……娘……是您么?喂……”
  话筒的那一端久久寂静,半晌传来一道鼻音浓重的女声:“小姐……小姐……太太她……”啪地一声,那声响如此强烈,震得锦缡耳朵生疼。电话里再次传来的便是短促的嘟嘟声。
  那是珠儿,她是哭了么?她要说什么?她说的是太太她……娘,娘怎么了?电话为什么会被人抢过去摔碎?她不会听错的!
  锦缡觉得冷,她的身子是真的坠进了冰窖了,尤其,她的腿侧,蔓延而下的濡湿与寒凉,滑到脚底竟能将她全身冻结。肚子猛地一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狠命地揉捏!身体生生撕裂一般地剧痛!她的孩子,陪伴了她九个月零九天的孩子,就要迫不及待地脱离了她的身体与她见面了。
  那么她呢?她又是有多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她的母亲!可是宝贝,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锦缡大叫一声,手死死抠着桌角不肯放任自己的身子委顿下去。然后她听见迅猛的脚步声,那是郎坤北。
  “他要出来了……”锦缡说。
  郎府本是找好了稳婆与医生,直接在北殿接生。此时,人已经都过来了,人山人海一样围堵在锦缡的身边。
  阮月华在一遍遍催着,催着医院里派医生过来,东城西城医院的都过来,来得越多越好。
  可是锦缡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孩子这样不乖。在北殿里硬是苦苦煎熬了好几个小时,非但不能顺产,锦缡也脱力险些昏死过去。她唯一仅存的意识便是在心里一遍遍地低语,祈求她的孩子快一些,快一些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看最爱他的外婆。
  不知道这样煎熬了多久,久到她的意识涣散下去再也聚集不到一处。眼前一片暗沉的黑,黑暗里又亮着灯,亮得刺目。灯光穿透眼皮都能烤化了眼球。也就是这样的灯光照得眼皮上通红一片。就在这一片暗黑又血红之中她奋力地看着,她想喊叫,可是嗓子已经不听她的使唤。
  她终于能体会到世间再没有一种痛是能抵过骨肉分离的。
  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所有的感官都被无情地封闭掉。她只祈求着哪怕还有一点儿。有一点儿也是好的。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一遍遍地唤着缡儿,缡儿,缡儿。她一瞬间欣喜若狂!有谁会这样唤她呢……她仔细辨认着,不是奶奶,不是爹爹,也不是娘。不是娘。
  那声音不断地响起,是异常好听的男音,一遍遍地、温柔地哄着她,缡儿……她听得出来,那声音里的紧绷,焦灼,隐忍,甚至是祈求。
  可是他是为了什么而祈求呢……她忘记了,她死死瞪着眼前的黑红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也急,急得要疯掉!她继续听着,那一声声的缡儿……她的天灵盖上豁然一亮,神智迅速聚拢,孩子!
  使尽最后的一丝气力,她已经彻底脱力。她仍旧睁不开眼睛,但是她听得到,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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