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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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又没给我娶嫂嫂呢,怎么不能这样?你说是吧二哥,娶了嫂嫂嫂嫂会吃醋,我还不趁着没人跟我抢二哥的时候好好和二哥亲近亲近?”
“你这丫头,越说越不靠谱!讨打!”
阮月华看着她们母女斗嘴,在一边笑得欢畅。
牛世昌重重哼了一声,指挥下去,撤了兵。
锦缡在车上坐着,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是真的要散了架,头也疼,胃里也不舒服,被车子一颠簸,直想吐。
她从来没觉得东城到西城的距离这般遥远过。
牛世昌多少也能看出来她的身体不舒服,心里更是恼怒。
锦缡饮了一杯淡茶,强压下了胃里的翻涌,撑着些力气说:“牛叔叔不必担心,我没事。我们……我和郎坤北只是去了一趟李家寨,事情也并不像外界传扬的那样。”
“依司令之意,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就这样轻易地算了?司令,两军邦交不是儿戏,况且郎坤北那种人,今日你让他一尺,明日他就进一丈。我锦军也是堂堂第三大军阀,决不能任他为所欲为,更不能忍气吞声!”
官邸的窗子敞着,有清凉的夜风吹来,锦缡才终于稍感轻松。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按理说这个时候牛世昌自然是不宜留在官邸里头,可是不仅是他,张乔和刘伟业领着多数的卫兵都守在了这里,他们两个也在外边候着呢。邓清露也是领着特工队刚寻她回来,刚刚也来见过她。所幸汪凯奇不在,要不然依着他难缠的性情,锦缡又要费些脑筋了。饶是如此,他在乌兰察布已经发了电报回来……
她是头一遭清楚地明白着,自打做了司令,她的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她的脸也不是她自己的了。而是全体中北军的。
锦缡的脸色十分黯淡。“ 牛叔叔,不管怎么说,也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在锦澜明一事上他帮过我们的,在与周家东北军的这一战上,他也愿意和我们统一战线。并且……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够尽量压下,毕竟流言蜚语,杀人无形。”
牛世昌一愣,明白了过来,不住地拿拳头砸手心,他怎么就忘了,自家的司令是个要名誉的女孩呢……
“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不过,一个警告也还是应当要给他的!广西新起一股势力,以刘宏烨为首,聚匪为兵十分猖狂。刘宏烨这两年穷兵黩武疯狗乱咬人,在川南一带和郎坤北有些冲突过节,我们不妨转向刘宏烨,暗地里给他些好处,以此警告郎坤北。”
锦缡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牛叔叔,今日为了寻我甚至发动了东城大营的兵甲,也跨过城界直逼郎系总衙门甚至郎府。今日锦郎危机乃前所未有,这已经够了。他上边总还有个老帅和兄长。郎老爷不会轻易饶他的。牛叔叔是担心我以后嫁进郎家日子会不好过吧,叔叔放心,我不好过,还能让他好过了么?”
牛世昌正要辩驳,就见着张乔手持了一封红色的拜帖进来。锦缡两眼扫过了,惨淡一笑,将帖子交给了牛世昌。牛世昌看过自然也就没有别的话了。
“我就说吧,郎老爷不会饶了他的。这可真怪愁人的,明日我一个人可真怕招架不住他们郎家一大家子。”
牛世昌还在看着那艳红的帖子,上边的字迹雄浑浩荡雍容不凡,他认得,那是郎元山的笔迹。郎元山亲自提笔,定在明日上午亲自携家眷登门问候云云。
牛世昌叹一声:“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既然在宁报上登载了,一夕之间传遍全国也是有的了。太太已经知道了这事,她打过电话来,说是明日赶早回来一趟。”
锦缡的眉心跳了两跳。
作者有话要说:
☆、煎熬(二)
锦缡翌日一早回了锦宅同奕奕一起用的早饭。奕奕见她回来高兴得很,也听说了昨天的事,只是端详着她的脸色,不敢开口询问。
锦缡只默默用完了饭,才问她:“一会母亲回来,郎老爷、郎夫人也会过来,你要不要过来陪着?”
奕奕惊喜地问她:“舅母要回来?我都想舅母了呢,我当然要陪着舅母和姐。”
锦缡点头不语。她与锦全商量了一番,命后厨预先备好宴席,准备了足量的黄山毛峰和西湖碧螺春两种茶叶,又打点了一应待客用的瓜果点心,前厅布置。事无巨细,锦缡都一一问过了,才算心里安生一点,也能得了空歇一会。
她昨晚仅睡了几个小时,浑身的疲乏都还没有消除,她坐在木椅上拄着桌子不住地点头,一会的功夫,瞌睡都打了好几回。
奕奕瞧着她的面色不好,拿了自己的胭脂膏子和凝脂膏过来,一堆瓶瓶罐罐,都是金银底镶宝石的,放在一起光辉闪耀,锦缡看着都精神了起来。
奕奕点了一点胭脂往锦缡的唇上涂,锦缡歪头躲着,但是奕奕黏糊起来她自来是躲不过,只有老实地任她摆弄了。
“姐不是困了么?我看你刚刚都睡了两三觉了。你就放心地睡吧,我保证把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海棠斋新出的胭脂,上好的胭脂拧的汁子晾成的,一个季度一个样,现在是夏天,这一款胭脂色彩更明丽也更滋润。喏,姐你自己看看,你用这一款很合适呢!”
奕奕举了雕花的菱镜,锦缡就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这张脸被胭脂衬得明丽了许多,然而难掩倦容。她对着镜子,越看越想睡觉。
“喏,这款凝脂膏可是不易得的宝贝,特别滋润呢,涂在脸上还清清凉凉的。这里边特地放了研成沫的南海珍珠,掺了凝脂冻猪油膏,还有薄荷脑,夏天里消暑是最好的。姐你闻闻,里边还有白玫瑰的汁子呢,这玫瑰味道好不好闻?”
锦缡看着,薄薄的一层凝脂膏呈乳白半透明的颜色,晶莹剔透冷香四溢,让人嗅着神清气爽。
海棠斋秘制的凝脂膏,她怎么会没有。但凡城里城外,便是底下的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都对海棠斋的胭脂水粉趋之若鹜,每个季度出了新品都是一抢而空。
海棠斋不仅因制胭脂的秘技出名,更是在包装修饰上下了大工夫,女人们买的是脂粉,更是珠光宝气的脂粉盒子,虽不至买椟还珠,小小的宝石盒子放在手袋里,宴会上随手拿出来,都是十分有面子的事。故而海棠斋,已经不仅仅是一家脂粉店,更是小姐太太们的身份象征。
但凡女人,一爱美,二爱面子,左右都是为了一张脸,所以女人们的钱最好赚。这是嘉瑞的言论,海棠斋,也是他鼓捣起来的。
“奕奕。”锦缡出声叫住了她。
奕奕停了话。
“若是一个人在家觉得无趣,不如我送你去学堂吧。你也才十七岁,正是念书的好年纪。或者,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安排你出国。”
“姐你瞧你这话说的,这儿是我的家,我怎么会觉得无趣呢?我和姐不是一类的人,姐是新女性,是摩登女郎,我就只是一个落后守旧的小丫头,我对上学和出国不感兴趣。以前上学真是讨厌死了,听着那些同学谈什么理想抱负的,我才觉得无趣!我也不怕别人笑话我,怎样都是一辈子,姐,你说是不是?”
锦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怎样,都是一辈子。我要成亲了,那么,你呢?奕奕?”
“姐……是真的要结婚了啊?”
锦缡点头,问了一句无关的话:“你最近和笑柔还常在一起么?”
“嗯。笑柔总想着要见你,但是一来见你不方便,二来,她也怕……怕你见了她想起她哥哥,再勾起些伤心的往事就不好了。笑柔是个很体贴人的姑娘。”
锦缡听见自己的心里,哐当一声,然后就没了心跳。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丢到了哪里,只是心口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涂了胭脂的面颊和唇色都在极速变白,涂了再多的胭脂,也只像是水面飘了一层油花,格格不入。
奕奕紧张地问她:“姐你还好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笑安哥哥的。人死不能复生,姐,你既然都能嫁给别人了,也就别再这样了。何苦来一边忙着招待婆家人,一边在这里想着曾经的恋人念念不忘?”
锦缡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奕奕,我们不谈……笑安,只说郎乾南。当年他追求你可是轰轰烈烈全城皆知。那个时候我在国外,这些也都是回来之后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我还听说,你们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日,但是他一提出要来锦家提亲,你就与他分道扬镳了。我只问你,现在,你心里是否有他?”
“没有。”几乎是毫不犹豫,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冰冷而无情。
“那好,既然没有,那我就放心地嫁了。”
“姐!你怎么能安心嫁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了口:“我只是觉得,他未必能配得上你。”
“如何配不上?”
“配得上姐的人不多,死的算一个,活的还有一个,但那不是郎乾南,是他兄弟。姐昨个和他兄弟双双消失了一个晚上,可是让他头上有光彩了。现在我要是他就干脆猫在家里哪也别去,左右到了哪都是让人笑话,给他戴绿帽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兄弟!亲兄弟!越是亲兄弟,越是下手不留情呢!”
锦缡笑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出去了。她听到了汽车马达声,必是母亲回来了。
“姐!”奕奕在后边叫住她,“姐你脾气真是见好了呢,我这样说你,你都不反驳一句?”
“有什么好反驳的。”锦缡捂着嘴打个哈欠,苍白的脸面一晒到阳光渐渐回了暖,一派懒洋洋。“我和他兄弟有没有事,我是不是完璧之身,等到结婚那天他不就知道了。他一个人信我就够了,用不着别人来搅和。”
奕奕怔怔的,轻声问她:“姐,你真的死心塌地要嫁他?”
锦缡回头,明媚一笑,面上尽是小女人的甜蜜娇羞。“是。你知道的,他那人性情温和,待人温柔,我要找的夫君也必得是这个样子的。也有人说他不如他兄弟有才干,依我看未必。他兄弟那不叫才干,那叫城府。而他就不同了,淡泊名利追求自由,我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的男人,没什么野心,也好驾驭。至于郎坤北那样的,像个粗暴蛮横的土匪,我不喜欢。”
董奕奕冷笑:“其实最有城府的是你吧?将他们兄弟俩玩得团团转。姐你变了,真的变了,这样的你不配得到笑安哥哥的爱,不配他为你付出的,包括生命!”
郎坤北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李子林忙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来递给郎坤北。郎坤北颇嫌弃地看一眼。
李子林忙道:“是新的,干净的!”他又问:“少爷你怎么好端端的打了喷嚏啊,不是有谁在念叨你吧?”
郎坤北伸手接了。他向后退两步,一个缓冲攀上了坚固的铁网栅栏跃到里边去。
那栅栏是由三米高的铁网围成,将五百亩的战马场一分为二,一边仍旧养马,另一边,只养了一个活物,就是白眉狼王。李子林看见郎坤北跳了进去,走到铁笼前把笼子上的锁打开了,他兀自地心惊胆战。
狼王硕大的头颅无力地枕在笼子底部的铁网上,一动不动的,看见郎坤北走过去才开始有了挣扎。它瞪着眼珠子见着郎坤北走近了,嘶吼转变成咆哮,教人看了既害怕又揪心,就连远处马厩里边的马都跟着不安地嘶鸣起来。
李子林不住地抱怨着:“我说这王兽医也真是,既是兽医就是专门医兽就对了。说什么医得了家禽家畜却医不了野生的,还不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偏偏他倒好,一进来就吓尿了!少爷,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它绑上再给它接腿,要不然把它一接齐全了,咱们这不就坏了嘛!”
郎坤北没接,转圈晃着狼王的腿骨,狼王吃痛,浑身一个激灵险些要蹦起来,嘶吼声更加剧烈。
李子林骂道:“这玩意儿太野!怕是养不住啊少爷,还不像是马能骑一骑,养这玩意有什么用啊?这边有它在,隔壁的马非得吓死几匹不可!”
郎坤北说:“白眉狼王原本统领的狼群有上百匹狼,五年的时间不到,数量下降到七匹。可惜,最后的七匹狼,有六匹都被我杀了,包括它的妻子。”
“少爷是可怜它成了独狼啊,也是为了保护它,只可惜,这冷血的畜生它不懂这些。我看它还挺恨少爷的呢,别人也近不了它跟前,但是它唯独对着少爷咆哮得最厉害,像要吃人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煎熬(三)
“嗷呜——”狼王仰天长啸一声,接着又是一声,郎坤北已经将它一条脱了臼的前腿复位了,很快,另一条也复了位。
李子林有些哆嗦,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警惕地问他:“少爷,为什么它还躺着不起来啊?”
“把你腿打折了试试,看你能不能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