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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下嫁女司令-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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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便衣的卫兵在这里守着。他们一个个都已经融于黑夜。锦缡只听得到耳旁呼啸的风声和海浪翻滚、拍打沙滩的声音。她又往远处看一看,周围近海的地方还有几座这样的公馆,离得远,这附近已经是很偏僻了,只有来的时候经过了几个租界地带,那都是被外国人占了去的。恐怕这几附近座别业的主人也都不是中国人。除了郎坤北的这一所。
  别人躲都躲不及,他却非要从外国人嘴里要下一块肥肉来。这座平顶建筑的公馆有三层楼高,楼顶绝对是一个赏烟花的好地方。
  李子林进去又出来,他手上多了件黑色的大衣。“给你。”
  锦缡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大衣比她预想当中的要重很多,她一把都抓不稳。她把脸埋在高高的呢子立领里,深深吸气。
  这是郎北的衣裳,上边有他的味道。
  一件半长的大衣,穿在锦缡身上都要把她整个套进去。她一点都不冷了。
  李子林领着她从公馆楼梯的后边的外接楼梯上拾级而上。锦缡很小心地爬着楼梯,她的头刚刚超过天台的时候,踮起脚去看。他真的在这里。好像一座凝固的石像。
  李子林下去之前对锦缡低声说:“记着,不该跟他提的要求别提。聪明点,见好就收,还能保住一条命。”
  李子林说完,踩着楼梯咚咚咚地下去了。锦缡在楼梯口上扶着天台的上低矮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墙壁上的水泥很糙砾,也很潮湿。
  郎坤北一动没动,海风把他的大衣吹起一角。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锦缡一步步走着,她不想让自己的高跟鞋发出声音。可是这天台是水泥砌成的,金属的鞋跟踩上去,难以避免地咚咚响着。这样细碎的声音堙没在远处的烟花爆竹声中,但是还是会被听见的。郎坤北也听见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回头。
  她拢紧了大衣,看向他所看的方向。
  烟花围绕半城而绽,一处连着下一处此起彼伏接连地燃着,五颜六色光华璀璨。等到烟花的脚步划出了半圆的弧度之后,便是整个半圆弧线上的烟花齐齐绽放了。
  远处传来了夜半十二点的钟声。爆竹声响刚刚停息。
  她向前走近,把手从大衣宽大的袖子里边伸出来,然后努力地伸长胳膊,从郎坤北的后背开始,穿过他垂着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锦缡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很凉但是很牢靠。郎北把吹过来的风都挡住了。
  公馆里边很暖,与天台上比起来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锦缡一进来便觉得全身都舒坦。不应该的,两广地区应当都是一个样,入了冬恐怕屋子里比外头都要湿冷。而这公馆则不然,这里没有燃着火盆,却是有地龙的。
  郎坤北好像嫌热,也有些烦躁,他进来了便把大氅、西服一件接着一件的脱下去。连衬衫都脱了。
  锦缡也脱下去身上这件大衣,她随手叠了几下抱在怀里,过去沙发那边从地上捡起他刚刚脱下去的衣裳。然后一件件地叠上,抱起了这一摞沉重的衣裳直奔楼上走去。
  她做这一切再自然不过,自然得叫郎坤北有些怔愣。
  他脱了衣裳就想进浴室,不然他受不了身上这份潮乎乎的难受感觉。
  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解决的。
  锦缡翻遍了楼上的屋子才找到了衣帽间。她将衣服放进去,出于好奇,又把他的衣柜挨个打开检查了一遍。一排排的西装、衬衫、大衣,一排排的皮鞋、马靴、领结……还好,没有女人的。
  她抽出来一件黑色绣云纹的丝绸睡袍。
  锦缡拿着睡袍下去的时候,她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了郎坤北。他光着上身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她把睡袍放到了他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郎北,我先说,可以么?”
  郎坤北抬头看她。她还在穿着那件修身的礼服。他盯住了她耳垂上的那颗黑珍珠看,黑珍珠很大,差不多与她的耳垂一般大。
  锦缡知道他在看自己,所以努力地使自己从容一些:“郎北,我要求你相信我。这样过分么?”
  郎坤北没答话。他还在看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锦缡有些坐不住。她的两手都扶着沙发,悄悄地摩挲着这光滑的皮料。“之前的事……暖暖,暖暖的事,我同你道歉。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够信任你……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郎北,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回去宁夏,回去我们的家。”
  郎坤北还是没有反应。这让锦缡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她极力忍着自己的哭腔,柔声说着:“郎北,你别这样看我……你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样度过的,九十二天,我离开你九十二天。每一天每一时,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如何逃走如何回去找你!郎北,我们从今往后都好好的,好不好?”
  她的眼睛里蓄了泪,却顽强地不肯流下来。
  郎坤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又能流泪了的。曾经有一阵子她没日没夜地哭,后来,后来的一年多里,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眼泪这种东西真奇怪,明明干涸了,却又失而复得。
  锦缡也注意到了茶几上有一个黑色的猪皮箱子。箱子蛮大,平躺着摆在郎坤北的面前。郎坤北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手按在箱子上,用力一推。箱子从这一头滑到那一头,正好在锦缡面前停下。
  “箱子里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自由了。”
  锦缡猛地一僵。“郎北……你说什么?”
  郎坤北不欲与她耽搁下去,他站起身。锦缡的视角随之抬高,她得使劲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她又往下看去,他粗壮的臂上,自上臂到小臂,盘着一条足有一尺长的疤。那伤已经好了,疤却怕是这一辈子都掉不了了。
  锦缡伸出去的手抓空了。郎坤北朝外边喊了一声:“来人。”
  进来的却不是李子林,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锦缡不认得这男人,不过也应当是跟在郎北身边的暗卫。
  来人报告说:“少帅,李秘书在大门外边呢。黄家的车一直跟着,现在就在外边停着。秦小姐还坐在车子里边,李秘书怎样劝她她都不肯走。”
  秦小姐?彤玉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彤玉有没有说什么?”
  暗卫没答。看都没看锦缡一眼。
  郎坤北看了他一眼,那暗卫立马低下头:“秦小姐什么都没说,没说要进来,也没说要见谁。”
  郎坤北往楼上走去了。锦缡的第一反应是跟着。郎坤北头也没回,冷硬地说:“送客。”
  那暗卫走上来,拦住锦缡的去路。
  锦缡被赶了出来。
  李子林抱着那一整箱子的钱送锦缡出来。钱箱子本来就重,他还不得不扶着她生怕她哪一下就摔倒了。李子林把她送到了秦彤玉的车子旁边,锦缡没急着进去,李子林也不着急。
  彤玉也知道李子林是有话要同锦缡说,她一直坐在车里没出来。
  李子林也在遥遥地看着海,头发被海风吹乱,眼睛眯起来,难得的一派深邃模样。“今后有什么打算?”
  “回宁夏。那里是我的家。有我永远也割舍不了的人。”
  她的胳膊被风吹得起了一层战栗,头发也散了,飞扬起来。
  “不是少爷?”李子林故作轻松的语气。
  锦缡已经提不起力量,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但是仔细地听,还是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坚定的意味。“他是其一。”
  李子林转头看她:“不过你确实变聪明了。我本来还担心,如果你敢跟他提过分的要求,比如你若是敢去挖他的心头
  肉……” 
  “李子,”锦缡忙叫住李子林。她一只手按住眼睛,一只手揪住胸口的那条珠帘,手上用力绞着,愈来愈用力。“李子,那也是我的心头肉……”
  李子林重重地点头:“是!那你们这事还真难办,算了,也没人搀和得起,我也不跟你们瞎搀和了!”
  李子林这人有点脸酸,甩了脸子转身就想走。
  锦缡抽抽鼻子,她忙说:“不难办,一点都不难办。李子,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他。之前,一直都是他在追,我在躲。没关系,从此我去追。”
  李子林这才转过头看着她。路灯不太明亮,但是不耽误他看到她的每一丝表情。李子林也终于知道,原来这个女人也是这样柔弱的。
  “只怕少爷未必给你这个机会。对女人,他从来不会拖泥带水。而你现在……我劝你,你还是先消停一阵吧,他现在还肯给你钱放你走,那是在拼死忍着呢。你要是逼得他哪一时忍不住了,杀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锦缡浑身一震。海风把她的泪水吹凉了,又风干了。脸上涩涩的,痒痒的,痒里边还带了刺痛……
  李子林两手插在裤袋里,一只脚蹬在车子的轮胎上,轻一下重一下地蹬着,整个车子都在微微颤动。“虽然我相信,你不可能做出与人私奔的事情来……”
  没等李子林说完,锦缡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所有的委屈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终于有人能来倾听,终于有人相信她……
  彤玉在车里坐着,耐心地等着他们。她也隐约能看出来阿缡的状态十分不好,自打从公馆里出来就是一直踉跄着,像是受了什么样的打击。这一下阿缡哭得这样大声,这样不顾形象……她倾着耳朵仔细听着,她知道这个李子林惯会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对别人还好,但是自来最能欺负阿缡,她可得好好听听。
  锦缡感动且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李子林说:“你这哭个什么劲呢?得得得,你先别哭了成么?听我把话说完,那才有你哭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算计

  她捂住嘴,还在哽咽着。
  “锦司令,您好歹是做过司令的人,想当初也是平定内乱家变的大统帅,谁想劫持你,容易么?把你从宁夏带走的那人是谁啊?是你手下的参谋总长,是你最信任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心甘情愿与他一起私奔的,谁也不好说。况且,姑且算作是汪凯奇故意而为之吧,他可是在宁夏留下了不少的证据,人证物证皆有,统统指向了你,是你亲手策划,由汪凯奇接应,最终你成功从少爷的眼皮子底下出逃。”
  锦缡捂住嘴的本来是一只手,这下子变作了两只。她死死忍着,不肯叫自己哭出声来。
  “少爷的脸,被你从宁夏丢到了广东,遍了全中国。我自然知道外边的流言蜚语有多难听,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讲,少爷想再把你留在身边,世俗那关过不去,他自己那关过不去,老爷那关也过不去。你知道老爷自来是说一不二,他最看重的便是郎家的家族名誉。你也总不能再害得他们父子不和。”
  彤玉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打开车门说:“什么事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不就是误会么,郎家出面公开解释一下不就完了?郎家这是不打算要她了?怎么不想一想当初把锦家从她手上夺走的事呢?把她害得一无所有了,如今遇着点难了就要不要她了,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还有什么话快些说,眼看天要亮了,外边这么冷,再耽搁下去把阿缡冻出个好歹来也没人心疼!”彤玉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得得得,谁不知道秦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厉害,我可不敢惹她。有秦小姐罩着你,今后你的日子也不会难过。我就不跟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锦司令,就此别过,珍重!”
  “李子,等等。”
  锦缡迎着寒风,脸上像被抽了鞭子一样地疼。她闭上眼,犹豫了许久,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可是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子林自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也看得出来她在刻意逃避着,说什么也不肯提起。李子林说:“你就别操心别人了,谁都比你过得好。”
  锦缡点头,头垂得越来越低:“好,过得好就好……他在郎北身边,会比在我身边好……”
  目送着锦缡坐上黄家的车走远了,马达声也消失不见了,李子林转身进了屋子。天就快亮了。折腾了这一宿,真累人。
  李子林看二楼书房里的灯亮着,也就进去了。从书房的窗子里往外边看去,正好能看到路的尽头,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那是锦缡乘坐的车子。
  郎坤北一直站在窗边看着。他沐浴过后,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衣,衬衫卷到了小臂。
  李子林看出来,少爷这是不打算睡了。“少爷,现在才不到四点,你睡一会吧。天亮了还要启程回宁夏呢。”
  “嗯。你去睡吧。”
  他的手在裤袋里插着,还在看着,可是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天色没有亮起来,还是灰蒙蒙的。海边的雾气也重,这真不是一个好天气。
  李子林问郎坤北:“今儿这天气未必开得了飞机,恐怕只能走铁路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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