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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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雪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然是神秘的礼物,那自然是图个惊喜。”她的眼中不知何时充满了泪花,压下喉间哽咽,道:“我现在还不能说,大家可以一起见证。”
“上官小姐!上官小姐,身为你的同事,我很高兴也很荣幸。当然我更期待上官小姐能够尽快回去报社与我们一同工作。”另一个男记者腼腆一笑:“我想问上官小姐,什么时候打算回归本行,或者还有没有这个打算继续你的理想,继续作为一名最优秀的政论记者?”
上官若雪眨眨眼,“这个嘛……我的理想自然不会放弃。不过我有打算放弃政论,而是,”她看一眼郎坤北,继续说:“而是希望能够做一名随军记者,在必要的时刻奔赴前线,为大家采集提供第一手战争资料,体察战争背景下身为一名军人的辛酸与艰难困苦,记录军人们的心路历程,以及作为他们毕生成就的见证者。为了中国民主统一而战,每一名军人都是无上光荣的!”
上官若雪话音落下,掌声雷鸣。
等着掌声弱下来了,上官若雪说:“坤北说他只回答两个问题,那我也只回答两个好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郎少帅吧!”她娇俏地笑笑,转过身拨开人群,避嫌一样地走开了。
“郎少帅您好。众所周知,十年前郎少帅曾与上官小姐订婚,此番高调赴宴,又传闻为上官小姐准备了一份神秘的生辰礼物。容我们斗胆猜测一下,郎少帅是否打算借此机会向上官小姐求婚,重续前缘?”
上官若雪拨开人群,向厅内走着。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还孤零零地倒在地板上。好像刚刚那一下,真的把她摔碎了。
上官若雪十分忐忑的,握紧了双手。手心一片汗湿。十年了,十年了啊。她也已经成为一个老姑娘了。她都二十七岁了。就算是舞会上的公主,也是个老掉牙的公主。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她上官若雪,拒绝各方权贵,满世界地追着郎坤北跑,人尽皆知。
上官若雪又转眼看着地上那个女人。她一直都嫉妒她的。哪里都嫉妒。现在更令她嫉妒的是那女人的年轻。虽然只是三四岁的年龄差距,但是恐怕只有老天知道,她现在过的每一天是如何的战战兢兢,哪怕多了一条笑纹,她都要难过许久许久。她只怕自己,连追逐他的资本都没有了。遑论得到呢?
彤玉艰难地走着,她蹲下去抱住锦缡低声哭起来。“阿缡……你在这,你竟然在这,我还以为你死了……你不知道那一晚的南宁,简直变作了人间地狱!汪凯奇在南宁城里埋下了大批的火药炸弹,郎坤北的人为了拆弹排雷,死了好多人啊!这还不止,我听说本来的汪公馆,那里的炸弹在拆除的过程中失误,整条街都被炸毁了!而有人说……有人说你就是被汪凯奇囚禁在那里的……”
锦缡茫然地摇头。她喃喃说着:“彤玉,我没死。”
“是,你不会死!我自打听说郎坤北来广东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不然他不会有心思来这里的……阿缡你听我说,”彤玉抬头看一眼,看到上官若雪在人群外边,朝她们走来了。彤玉紧紧抱着锦缡,她伏在锦缡的耳边说:“阿缡你放心,郎坤北他不会……”
“不会什么?”锦缡白着脸,抬头问她。
彤玉没来得及说。通过扩音器,她听到郎坤北的嗓音穿过来。那是一种独特的,带有某种低沉的蛊惑力的嗓音。
郎坤北的语调却是平静无波的:“再续前缘么?郎某不是喜欢念旧的人。”
上官若雪的脚步陡然一收。她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瞬间消散。
彤玉也怔住了,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郎坤北的这句话不像是冲着上官若雪的,倒像是……她低下头看阿缡,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记者还不死心地追问郎坤北:“郎少帅已近而立之年,膝下尚有一子,少帅总该为幼子想一想,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吧!少帅一心忙于国事,眼下更是高举义旗反对仲梓桦复辟的紧迫时期,眼看战事将起,后院总该安定。不然少帅如何能够安心在前方指挥战事?且有传言少帅此番广西一战迟迟不肯露面便是忙于安抚幼子。既然如此,少帅与上官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何不……”
郎坤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传遍天下。他说:“河山未定,无以为家。郎某,没有家。”
他说他,没有家。
沉重,压抑,冰冷。让人觉得,那早晚是要爆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放生
郎坤北的两个问题回答完了,他从扩音器的架子前边走过去。记者纷纷让路。
夜深风大,冻得人瑟瑟发抖。李子林提着一件大衣给郎坤北送来。他没觉得冷,脚步也没停。李子林收回了大衣,叠起来抱在怀里。李子林在他后边跟着,一直跟到了停车棚。
李子林招呼着司机就位,却看见郎坤北自己打开了驾驶位车门,坐了进去。他伸手朝李子林要了钥匙,发动引擎。
“少爷,这么晚了,广东不比宁夏安定,你要去哪还是让司机送吧!”
郎坤北双手握着方向盘,打开了前车灯。他说:“你留下,一会接她过去。”
李子林抱着衣裳往大厅里看一眼。他知道少爷说的是锦缡,而不是上官若雪。
不过李子林想,就算少爷说的是上官若雪,他也要把锦缡给他送过去的。
郎坤北不耐烦了:“关门。”
李子林把大衣往座位上一放,说了句:“那你小心点。你可一定得小心点,尤其这夜路不好走。”
“别啰嗦,关门。你不冷我还冷呢。”
李子林笑出来:“妥了,我一会就把她送过去。”他扶住车门刚要关上,突然又回来问郎坤北:“少爷,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呢!”
“海边别业。”
郎坤北的车子一溜烟拐出了院子。李子林忙着人开了车在后边跟着。
司机老刘忙过来问李子林:“李秘书,夫人不是叮嘱过您要您看着少爷的,她是再不能放心让少爷开车了。单说前一阵子少爷开车出了事……那可真是死里逃生,现在想想都让人后怕啊!”
李子林白他一眼:“回去宁夏你可得看住了你那张嘴,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这事,我可饶不了你!”
老刘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出卖谁也不会出卖李秘书您呐!您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一个字不漏!哎不过李秘书,少爷也没说要咱们什么时候把人送去啊,你看咱这就走还是?”
“不急。让少爷先回去冷静一会吧。他想开车,我是拦不住他的。莫说是开车,他现在想干什么,别人都拦不住他。上官家请来的宾客差不多都散了,再等一等吧。”
“我看也是。其实自打那回出了事,少爷也知道不能伤了夫人的心,况且他还有小少爷呢……小少爷也不能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打那之后少爷一把车都没摸过,这还是头一回开。”
宾客差不多都走光了。
正常来讲上官若雪作为舞会的主角,宾客们告辞离去的时候她要送一送的,宾客们也该同上官家的主人道别。可是上官家的长辈上官铭夫妇不在,上官若风也一去未归,眼下剩下了秦彤玉这个正牌少奶奶和上官若雪这个大小姐。她们两个一个只管抱着地上的女人哭,另一个已经丢了三魂七魄……宾客们都走光了,除了舞池里的三个女人,就只剩下来往的仆人收拾残局。
彤玉试着扶阿缡起身,“阿缡你有没有摔伤哪里?”
锦缡摇头。
但其实她的手臂很痛,尤其是手肘的部分。她的膝盖也痛。刚才摔倒的一瞬间丧失的感官功能统统恢复,哪一处疼都教她无法忍耐。
彤玉擦了一把眼泪:“走吧,去我那儿,我给你擦一些药酒。”
锦缡又是摇头。她疼得出了汗,她现在一动都不想动。“彤玉……没事,我想先去找郎北,我得找到他……”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他在广东有好几处别业,你也不能没有目的的乱找啊。明天再说好不好,你现在这样子,我真不放心让你出去。”
上官若雪立着没动。她苍凉地笑笑:“快到十点了啊。也不知道他答应我的礼物有没有准备好。”
上官若雪艰难地踩着脚上三寸高的鞋子,晃晃悠悠地向着锦缡和彤玉走过来。她捧着自己的脸,有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锦司令,就算他不要你了,他也还是不能接受我……我本以为他这一次应当肯给我机会的……可是没有。”
上官若雪总是更习惯叫她锦司令。
锦缡对彤玉笑一笑:“没有关系,今晚如果我不见一见他,我这一整晚都不会安生。郎北定然也是睡不着觉的。”
上官若雪嗤笑,自说自话一样:“锦司令知道他答应送给我的,是一份什么样的礼物么?”
“若雪,你哥哥糊涂,但是我希望你能清醒一些。十年了,既然没有一点可能,我希望你能放过你自己,至少你该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盲目地追求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彤玉说。
上官若雪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十年前,哦不对,是九年前,或者八年前。那个时候锦大小姐送出去了一场半城烟花。真美啊。正好我也想重现当年盛况。烟花围绕广州内半城,从十点开始,到十二点钟结束。锦司令记得看一看。看看,跟你当年燃起的那一场比起来,怎么样。”
李子林在外边等了许久。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走了进来。他竟然也有点紧张。不就是接个人么,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锦缡看见了李子林活像看见了救星,她踉跄着走过来,抓住李子林的衣袖便不肯放手。“李子,李子,太好了……你在这里太好了!赶快带我去见你们少爷,带我去见他……”
李子林扯扯嘴角,拿眼角夹她一眼,颇嫌恶地拎起自己的袖口抖落她的手。可是她又抓了上来,抓得十分牢靠。嫩白的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
李子林拿腔拿调地问她:“带你去也成,你怎么谢我啊?”
锦缡一怔。“你这样……真像勒索人钱财的麻匪。”
“哼,你不是说我们少爷是土匪么?我是他的跟班,自然也是土匪。”李子林仍旧阴阳怪气。他现在只能用这样的腔调与她说话了,不然他会抑制不住哽咽。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锦缡破涕为笑:“李子,谢谢你……”
李子林别过脸不去看她,“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还相信我。我知道外边的流言有多难听……都说我是……是……”
那几个字太不堪,她说不出口。
李子林也生怕她会把那几个字说出来似的,忙道:“谢我就免了。但是我可跟你说明白,无论少爷这一回是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听他一回。算我求你,你可饶了他吧!照着你们这么折腾下去,少爷早晚要被你害得英年早逝。”
李子林领着她坐上了车,车子开出了老远,时间也已经过了十点钟,烟花开始了。
她透过车窗,捂着耳朵往外看着,真美。一朵朵暗夜之花,拥有了一瞬间的耀眼夺目,而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烟花的魅力就在于此。如斯短暂,务必珍惜。
“李子,我不会离开他的。”
“这又是何必呢!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好好的,从来只知道瞎折腾、惹他生气,少爷他是个人,他不是铁打的,他经不起你这么无休止的折磨!前一阵子少爷车祸,那玻璃碴子切进他的肉里,就差那么两毫厘就要割着他的动脉!你还要他怎么样,非得他死了你才能安生?!”
锦缡拼命地摇头,她又止不住哭了起来:“李子,从今往后我都好好的,我再也不惹他生气……”
“这话你留着跟他说吧。”李子林在副驾上坐着。他无力地叹息一声。
别业建在沿海一带,在江口附近的位置,海面很平静,没有大风大浪,却蒙了一层迷蒙寒凉的雾气。海风能把雾气吹淡一些,但是不能吹散。
锦缡下了车,站在公馆门前高高的石阶上往下望去,月夜里的海,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海风真冷啊,她还光着两条手臂,还只穿着一件礼服。
李子林先进屋去了。他进去了又出来,朝公馆的房顶一指:“走吧,少爷在顶上呢。”
锦缡抱着手臂,上牙打着下牙,冷得都要僵掉。李子林看她一眼,说了声等等。锦缡看着他又进屋去了,她还在门口等着。公馆院子里开了路灯,光晕很淡,只能照亮自己的一小方天地。
有不少便衣的卫兵在这里守着。他们一个个都已经融于黑夜。锦缡只听得到耳旁呼啸的风声和海浪翻滚、拍打沙滩的声音。她又往远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