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民国飘雪 >

第6章

民国飘雪-第6章

小说: 民国飘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脖子低得酸,喜帖全部写完理齐,方才抬起头来。
  蓦地,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他戴着礼帽,面前摆着一碗没有一丝热气的水饺,坐在远处的桌边,一支接一支,抽他的烟。
  她的印象里,他从没有抽过这么多烟。
  握在手里的喜帖微微凌乱,雯因重新理齐,平静地走到孟毅面前。
  “我准备成亲了,他叫査小七,是我的未婚夫。”她将站在柜台处的査小七向他介绍。
  “成亲好啊,什么时候?”
  “下个月二号。”
  “是个好日子。”
  “你倒是忘的干净。”
  “都过去了,我们谁也别再怨谁,做对陌路人吧,我如你所愿。”
  孟毅起身,吐出最后一口烟。
  “记住,我不准你结婚。”
  孟小七遥遥听见,颜面大变,方才他就觉着古里古怪的客人,竟是冲她而来。
  査小七顿时怒火汹涌,冲上前从雯因手中夺过请帖拍他面前。
  “下个月二号,咱们欢迎你。你可一定得来,不然我们没法子当着面给你敬喜酒。”说着用力一拉雯因,“几点了,还不去送喜帖,做点事情磨磨蹭蹭。”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闹婚礼3

  手术室外,奶奶像木偶一样坐着,整个人紧紧绷成一根弦,随时可能挣断。
  焦急、愧疚、恐惧,这是雯因第一次经历如此揪心的等待。
  她成亲的代价,是孟毅派人将她的婚礼砸成一片废墟,将聚结了一帮朋友愤起反抗的小七打的半死不活。
  她知道,那些一语不发,一出现就只顾打砸的人,一定与他有关。
  手术室外,推出一台手术不是小七,又推出一台,不是小七,再推出一台,不是小七。
  希望与失望的落差,将人苦苦煎熬。
  一直安静的査奶奶,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絮絮地说着话,像对雯因说,又像自言自语。
  “等小七好了,咱们就卖掉铺面回老家,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哪里的水不养人,我不信馆子回去不能开,不开也不打紧,我就要我孙子平平安安。”
  然而最不可控制的就是就是平平安安。
  再一个病人推出,査奶奶不是扑上去的,而是整个人直接倒上去。
  倒过去,又被扶着倒会原位,依旧不是她的孙子。
  火烧火燎的漫长等待,奶奶终是撑不住,失声恸哭:“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他们竟要他的命,小七啊,奶奶的小七。”
  那样凄惨的呼喊,无形间放大人的恐惧感。恐惧像一个锥子,鲜血淋漓地扎进人的心脏,让你产生无比强烈的不祥之感,仿佛他真的可能就此死掉。
  死亡,多么可怕的字眼。
  雯因滑到在地,穿着来不及褪去的鲜红嫁衣,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奶奶,你别哭了,你打死我吧,都是因为我。”
  査奶奶已没没力气想明白她的话。
  “什么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想成家,所以他才会将小七打成这样。”
  “他?”
  査奶奶木然地回忆了许久,忽地记起以前的梁家,果然有这样一位准女婿。
  她倒吸冷气,对雯因所有的好感,就在那一瞬间抹杀赶紧。
  那么就是眼前的这个祸害,害的早上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孙子在手术室里,一刀一刀地受罪,害的自己哪怕咽了气,可能都没法跟地底下的儿子做交代。
  査奶奶没有揪起雯因的头发打她,好让雯因心里好受一点,更没有要打死她,已经没什么人值得她耗费自己所剩不几的气力。
  但她往日里充满热情的目光满是冷漠,那股冷意,使她恍若置身冰天雪地。
  她骤然痛骂一句:“你不用对不起我,你马上离开这里,离他远一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力,仿佛是从她腔子里直接扔出来一块巨石。
  雯因歪倒在她面前,只是啜泣。
  那孱弱的身影,那可怜楚楚的哭泣,却再也引不起老人家丝毫同情。非但不同情,反倒可恨,恨得她牙根发痒,恨得她忍无可忍。
  “你快走。”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便将她揪了起来,“你不走是想要她的命吗?你这个灾星!你娘病死,你父亲坐牢,你弟弟逃跑,原来你们家就是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你害你自己还不够,你又来害我们!亏我们掏心掏肺的待你,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我要是你,我一头撞死也没脸再见世人,你还好意思……好意思……在我……面前哭……”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被査奶奶推来搡去,搡来推去地向外赶着。
  两个护士急匆匆跑出手术室,犹如两道闪电,一人一道,劈在身上。
  所有的愤怒,轻而易举地被恐惧所取代。
  谁都清楚,如今的手术室里,仅剩小七。
  一个护士理也不理她们,快步跑向远处,另一个护士简短利落地交代:“病人术中再次大出血,现在已经赶去调血,你们之中有谁是a型。”
  査奶奶一片茫然:“什么行不行?你说清楚。又要钱是吗?钱不够我去借,我去卖房子,我们是好人家,绝对不会拖欠医院的债不还,求求你行行好,先救活我孙子,我可就这一个……”说着便要给两个年轻的护士跪下去。
  两个护士忙不迭扶住她,急切道:“不是钱,是血。”
  雯因想了半天,忽地想起自己。
  “我是!我是!”
  査奶奶一把拦住:“不准你去,我看你再敢害他,我看你敢!”
  雯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推开她。
  睡梦里,雯因感觉身体里的鲜血不断向外涌动,染红漫山遍野的花朵。
  虽然天空飘着白白的云朵,但这里依旧是个恐惧的地方。她妄图逃跑,事实上她完全动弹不得。
  最后,她看到朵朵云团,鲜红灼目,幻化成母亲的脸。
  她睁开眼睛时,恍若陷进一团棉花里,使不上任何力气。
  手上的指甲也仿佛有十几斤重,软绵绵的手指被它的力道压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醒了醒了,谢天谢地。”
  那仿佛是静玥的声音。
  “是静玥吗?”她问,她明明有在用力讲话,然而声音发出,却微弱如一根针砸在地面。
  静玥擦干泪:“不是我是谁,你都快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雯因的记忆犹停留在数日之前,数日前,她因为等不到静玥来参加她的婚礼而伤心。
  “你怎么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等了你好久。”
  那场婚礼,没有父母,也没有一个朋友。
  静玥嗫嚅道:“你别怪我,我哪里敢得罪孟毅,我是想着等你成亲之后再去看你,谁知道竟出了事情。”
  孟毅?
  雯因猛然想起小七,挣扎着问:“小七呢?现在是什么时间?手术结束了吗?”
  静玥不由得生气:“你自己都快死了,你还管査小七。你知不知道你昏睡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当初见到你的时候,脸色比鬼还可怕,身上的血不知道给他们抽掉多少去,结果他们倒好,出了院一走了之,问都不问你。不过他们出院的时候,我让延平付掉他们的费用,你钱也出了,命也赔了,从此大可不必觉得歉疚他。”
  雯因此时的脸色,再次发白。
  “我躺的难过,你能不能扶我坐起来。”
  “哦。”静玥动手扶她,不及坐直,身体便像面袋一般,死死地往后倒。
  倒下去的黑暗世界,一片眩晕。
  “灯。”雯因无力地喘息着,仿佛这辈子都不曾如此累过,哪怕一根手指,也仿佛千斤重,哪怕用尽所有的力气,也没成功挪一挪手指,这样的结果令她无比难过。
  “灯?”静玥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台灯,“你想开灯?白天开什么灯呢?”
  “白天?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
  静玥紧张地伸手在她眼前摇晃:“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吗?”
  “一团模糊,好像看到两个你。”
  静玥慌了神色:“我去喊医生。”
  “怕是来不及了,静玥,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儿上,我有事情交代你。”
  静玥不由得心酸:“什么事情你只管交代。”
  “你帮我找到超因,好吗?”
  “你放心,我会让延平去找。”
  “第二件,找到超因之前,拜托你替我照顾我父亲。”
  “好。”
  “还有。”她喘息着,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的,“我想见见孟毅,你让他来见见我,就这一次。”
  静玥立时就炸了:“见他做什么,若不是他,你怎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孟毅,因为代雯因愤愤不已,也不再惧怕他。
  雯因的要求很简单:“临死前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静玥撑不住,泪水再次哗然而下。
  “傻子,胡思乱想什么,不过眼睛一时瞧不见,什么死不死,哪有那么容易死,你会长命百岁。”
  雯因已是听不见,她再次昏迷,身体依旧疲累不堪,就像在爬一座永无止境的高山。
  雯因再次醒来,又不知度过几时几日。
  身边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耳畔的呼吸平稳安静。
  数日来,难得放缓紧张的心境。
  “水,水。”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久违的、亲切的尾音,还带着小小爆破,原来她还活着。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活更令她感到喜悦。
  冰凉的玻璃杯碰触干燥的唇,雯因摸过杯子一饮而尽,而后递还原位。
  “是静玥吗?”
  寂静的房间里,听得见另一个人微微的喘息,但没有回应。
  杯子再次抵在唇边,那人又倒了一杯。
  雯因像上次一样伸手,接过杯子,却狠狠地扔了出去。他闪开,一杯水砸在红木柜子上,粉身碎骨。
  “你不是静玥,你是孟毅。”
  耳边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雯因手指门外,尽量保持理智:“请你离开。”
  她很快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手指凝滞在空中,属于自己的黑暗世界,她准确的指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摸索着起身,伸手抚摸四周,她确定这是她的卧室,梁家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有妇之夫1

  繁星似水,虫儿低鸣。
  除了眨巴眼睛的星星与鸣叫不止的虫儿,梁家安静地如同坟墓。
  她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但住在这里的人,都远远地避着她,除了偶尔替他打针的医生,老屋里,哪怕派来照顾她的常妈妈,一日之内除了点头摇头,与她也说不上几句话。
  庭院的石桌前,雯因托着下巴,坐井观天。
  第一次发现,从小长大的一方天地,竟是如此狭小。更兼物是人非,初秋的夜,不由得多添几分伤感。
  寂寞,果真是个让人发疯的东西。
  自打她将他赶走,将近一个月,他便再也不曾出现。
  不出现也有不出现的好处,她毕竟需要时间想想清楚。
  然而他若将自己丢在这里十年八年,那自己岂不是会变成一个疯子,她忽然不寒而栗。
  他毕竟扔不下她十年八年,就在她以为他将她遗忘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
  他堂而皇之的躺在她的卧室里等她。
  窗前的榻上,秋风送爽,他眯了会儿眼睛。
  她没有再赶她走,今时今日,他已然是这栋老屋的主人;她也并不想赶他走,这世上她所亲所爱的人,他算一个。
  听见脚步声,他笑意盈盈,冲她伸手。
  “雯因,过来。”
  他又变回以前她所熟识的他。
  是意味着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吗?时间果真是一味良药吗?
  “你的眼睛复原了吗?”
  一如往昔般的体贴,使得雯因胸中一阵酸涩。
  “已经复原。”
  星光下,他拉她伏在自己胸膛,捧着她的脸,想认真看清她。
  “你有没有想我?”
  前车之鉴,雯因没有回答。
  若说想他,不知他是否又会推开自己;若说不想,她并不愿撒谎。
  他微微有些生气,翻个身,半黑半暗的微光里,去寻找她的唇。
  他或许该像她所说,一刀两断,从此天涯陌路;但感情若能自禁,想开始变开始,想结束便结束,那它还有什么可贵之处。
  她虽隐瞒了他,但那时她毕竟是个小孩子。出于恐惧,小孩子做错事情情有可原,无论如何,他总舍不得将她逼上死路。
  她那日若是死了呢?
  他不敢想象。
  内心的疼痛与渴望,急需她温柔的回应抚平,然而她无动于衷,如同一个木偶,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罢手,不无失望。
  “你还因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生我的气?”
  雯因摇头。
  孟毅柔声道:“那为什么?”
  她的目光如两颗钉子,直直地盯紧他的心房。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