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阳光向着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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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包装纸包装好。
丁晋娟跟顾硕的主治医生罗医生是校友,私下往来也算密切,对于顾硕的病情丁晋娟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也曾有意无意的向依然提起过一些,只有0。01%的苏醒率,五年来苏醒迹象为零,病情不好不坏。医生方面除了进行必要的例行检查基本上都放弃了,罗医生他们曾劝阻过顾硕的家属这样医治下去既浪费钱财也浪费药资,铁了心的马可心当时还很愤激的指责罗医生他们有失医德,有一回因为没有及时给顾硕进行例行检查,马可心还大骂罗医生不重视病人的生命安危。罗医生私下里不止一次跟丁晋娟抱怨,说她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但医生又不是神仙,还说摊上这样的人她一辈子的名誉差不多都毁了云云。
听到这些依燃总是一笑置之,她马可心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依燃明白了当双方感情捆绑在一起之后任何人也比不了,人家的感情是情爱,而自己的只是友爱。
来到顾硕的病房,依燃透过门窗刚好看到马可心熟练的帮顾硕擦洗身子,一边擦还一边说笑,马可心瘦弱的背影让人感觉到悲凉和无奈。
正想着如何避开她时,马可心突然拉开了房门,她一脸愣鄂的看着依燃,过了一两秒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你来了。”她回过冲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笑了笑,“你来谁来了!是依燃,你的好哥们依燃!”
依燃看到马可心手里端着的水盆,想伸手去接却被马可心一挡,“不用了,你陪顾硕聊聊吧,医生说多聊一些以前的事对他的病情有帮助。你和他共同的往事比我的多……我先把水倒了。”马可心匆匆的端着水盆往外走,依燃急忙侧过身让出一条过道。
放好手中的竹叶青依燃顺便也解下围巾,她端详着床上躺着的人,这是她从小就认识的那个活跃好动的顾硕吗。此时躺在床上这么安静依燃顿觉眼睛开始生涩。
“很陌生,很不适应,还有点绝望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马可心突然在身后对她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样,后来我想起码他还活着,起码还在,我还能看到他,他只不过是睡了一个长觉而已,某一天他就会醒过来,一定会,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也会是我。”
“这就是你坚持的理由?”依燃背对着她说。
“我在证明我爱他,比你们都爱。”
“爱他?爱他为什么把他害成这样?”依燃转过头盯着马可心。
马可心紧紧咬着下唇,“你以为他变成这样全怪我?他为的还不是你!本来我不想说的,起码我觉得我最后是赢的!”马可心坐在床沿伸手理了理顾硕的头发。
“马可心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和顾硕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是吗?同时他也是你的初恋吧,这点既使你不承认我也知道。”
依燃愤愤然的看着马可心,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马可心转过头冲依燃温和的笑了笑:“之前我以为我赢了,后来我才发现我是输的,现在看到你这样我还一度以为我又赢了,其实呢,我们大家都输了,在感情上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更没有平手,到头来我们什么都不是。”
依燃从未与马可心这么近距离的说过这类的话,从她嘴里吐出这类的话语让她觉得马可心的另一种辛酸,她们以前彼此憎恶,看不清对方,当脱下这层表皮,才惊觉两者其实都一样。
“依燃,如果有如果,你最想做什么?”马可心侧着头问她。
“如果有如果,我最想做什么?”依燃重复了一遍。
“先不要说出口,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好了,我也该走了。”马可心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公司有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去做。依燃帮我照顾一下顾硕,顺便陪他聊聊天。”
马可心特意把“帮我照顾”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在宣示着什么,依火会意的笑了笑:“这不用你多说。”看着马可心远去的背影,依燃之前对她的憎恶感又涌现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所谓的水火不容吧。
依燃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闻了闻,左右看了一下:“这真是个好苹果,顾硕,我削给你吃好不好?”
依燃拿起刀就削,一边削一边说:“我记得小时候我老爱抢你的苹果了,而每次你都让给我……我们在小区里爬树、斗蟋蟀、捉知了,记得有一回我们斗蟋蟀我输了然后我当场就把你的大将军踩死了,为这我们还打了一架,冷场了一两个星期,后来还是你主动示好。”
不知觉中苹果削好了,依燃把它放在水果盘里又拿起一个继续削,“有时候我觉得我挺任性的,也挺霸道的,那么欺负你,你也没离开我,还是把我当作你最好的朋友。”依然说着说着,眼圈一红开始哽咽起来,“顾硕你在听吗?在听的话……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吱点声?你这样……我真的……好难受。”依燃趴在床沿上小声的哭了起来,“拜托你快……好起来……你是不是在装睡?我把我的全部零用钱给你,这样你就……能够买好几个变形金刚了!顾硕!你说句话啊。”
一阵风掀起了窗帘一角,房间里除了依燃的哭泣声和滴管的滴滴声,诡异的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过了许久的许久,依燃哭累了就坐回床沿上,伸手拿了刚才削好的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大口,“嗯,真甜!顾硕你再不起来我可就把这些苹果全消灭掉了喔。哎,顾硕,想不想听我在罗马留学期间的一些事?”于是依燃潺潺而谈她在罗马留学的一些趣事,她与室友的小插曲、与外国友人的奇妙之旅……不知不觉中话题又扯到彼此的感情上,她与程又逸、与胡归……末了她还莫名其妙的说:“刚才马可心问我如果有如果最想干什么?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我要做什么呢?”依燃思索了几分钟才说,“如果有如果,我希望重新来过。我会再勇敢一点,你说如果我当时坚持爱着你,一切会不会就此改写了?虽然当时对你的那种感觉还不确定是不是爱,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青春懵懂爱情的萌芽者,谢谢你……我曾经暗恋过你。”
依燃说完感觉累了就趴在顾硕的旁边,刚才真的是哭累了,眼睛里还含着泪就这样睡着了,泪随着旧的泪痕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开出了一朵小花。在依燃说完那句“谢谢你,我曾经暗恋过你”时一滴泪从顾硕的右眼滑落,在白色被子上也开出一朵小花。
午后的太阳意外的露了个脸,懒洋洋的很让人舒服,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投洒在人行道上,星星点点,斑斑目目。依燃从医院的洗手间出来,刚想推开病房,听到对顾硕进行例行检查的护士的谈话。
“嗯。”小护士头也不抬的在记录检查的结果。
“又是和往常差不多。”另一个护士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说,“走吧,该交班了。”
“哎,你说今天顾太太这么还没来?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来了。”
“可能有事吧。”
“你说顾太太这么年轻,唉,顾先生长得倒不错,可又不知道猴年马月能醒过来。这顾太太……”
“你懂什么,这就是爱情,顾太太这样让我彻底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世界还是有坚贞爱情的。”
依燃愣在门外,她自言自语:“‘顾太太’?马可心她……”她知道在顾硕出事前顾硕曾向马可心求过婚,依燃不由的叹了口气,“坚贞的爱情,最后还是她赢了。”
“如果有如果”只是忏悔者的痴人说梦与自欺欺人,他们在自我中自圆其说,到头来只换来一个嗤笑,如果的假设,误人误己。
跟顾硕道了别,依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闭着眼嗅到的全是阳光的味道。一切都善变,往前看的话不是口头禅而是生存真理。有人总想活在过去,因为他们那时过得幸福而缅怀;有人却总想展望将来,因为他们憧憬未来的幸福而憧憬。于依燃而言,她两者都不是,她与幸福靠的很近,却从未与它触碰。
依燃说,生活很病态,我们都是患者,身在幸福却寻找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同young不同样
躺在沙发上,从宽敞的落地窗里投洒进星点阳光,依燃眯着眼回想着过往,就像回放一部有着自己青春的立体电影,一幕又一幕、一场又一场。
那是初春时节,依燃记得那时初春的阳光像揉碎了的纸片铺散在地表上,柔柔的不刺眼。散操之后依然的新鞋子被马可心不小心的踩上了一脚,在上面留下了灰暗的印记,如同她青春年少时光彩照人的反照面。虽然知道当时同学们在散操之后向四面八方涌出,人挤人的场面相当壮观,但依燃坚信当时马可心是对她拥有新鞋子而存有异心。
回到教室因为太吵,胡老师罚大家静坐十分钟,如果有人动了一下就再坐三分钟。胡老师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周,同学们手放的齐不齐,腰挺的直不直他都看在眼里,他突然皱着眉头,在眉宇间成了个有趣的“八”字,那是一个解不开的结。依燃是这么觉得的。
“马可心同学,不要挠头了。”胡老师提醒了一下坐在角落里的马可心。
依燃闻言微微斜视的看了马可心座位的大概方位,心里无比鄙视马可心的不服从搞独立。下课之后依燃和莫西里几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聚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晒太阳,马可心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新发下来的书。
“听说她在以前的班级也是这样特立独行。”尧晓双手支着下巴说。
“她成绩不错。”曹也智吸了吸鼻涕对依然说,“依燃,你有对手了。”
“哼,我才不怕,成绩好又不能当饭吃。是吧,西里。”依燃用手肘了肘莫西里。
“嗯?”莫西里回过神来,“不知道。”
几只燕子滑过天空,依燃盯着它们飞过的地方想了想,春天真是个让人神游的季节。
升到三年级学校重新编排班级,就是把以前的七个班打乱,依燃和莫西里还是在一班,依燃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哥丁西城在隔壁班,而顾硕在五班,依燃想以后要找顾硕要经过那么多的班级就感到受不了。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消耗殆尽,夕阳总是来的那么快,连小鸟都要回家了。和莫西里道别后依燃一个人踱着步子在回家的路上,说真的她并不是很想回家,她总感觉那不是她的家而是一套她必须要呆到她有能力搬出去的房子。
四岁的弟弟依居每天晚上都赖在自己的床上不恳走,还老爱背她的书包,对她一直客客气气的丁晋娟,每天早出晚归的爸爸,还有偶尔跑来蹭饭的丁西城。这样的“家”依燃觉得还是不回的好,于是她雄赳赳气昂昂誓死般的准备露宿街头、浪迹天涯时,肚子不争气的抗议起来。依燃只好灰溜溜的回家,她深知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现实总是残酷的让人忘记理想的过度美好。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丁西城的嚷嚷声,她扔下书包向他投去几个白眼,“丁西城,你真当这是饭馆啊,别每次吃饱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这次碗由你来洗。”
“我可是客人,哪有要客人刷碗的道理。”丁西城做了个鬼脸。
“娟姨,你看你的好侄子。”依燃不满的看着他。
“好了好了,依燃你快洗手去,准备吃饭了,碗的事待会说。”丁晋娟急忙说。
依燃突然想起来顾硕放学时约她晚饭后去院子里的后山坡的事,她匆匆扒完了一碗饭就脚底抹油的离开家。依燃所住的院子是L市的老城区,院子的背后有一大片的山岥,那是院子里的小孩的天堂乐园,初春时节山岥上的小草还没冒出多少,零星的几抹。
依燃到了那时顾硕早就候在那了,他看见依燃还挥了挥手。依燃跑上前问:“约我到这干嘛。”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顾硕神秘的说。
依燃乖乖的跟在他后面,绕了好几个弯走了一段路才到了顾硕说的好地方,这是一处荒废了的旧自来水厂的厂房,离依燃所住的小区也不是很远。依燃知道这个地方,以前也经常跑到这边玩,她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地方。
她耸了耸肩,然后看着顾硕说:“这不就是旧自来水的旧房子吗。我们都知道的,还有什么好的地方呀。”
顾硕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拉着依燃就往里跑,跑了一会儿顾硕才止住脚,依燃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才发现他们眼前的是一面墙,一面满是被爬山虎等滕蔓植物布满的墙。
依燃不解的看向顾硕,顾硕贼兮兮的看着她,然后在墙角上拨开垂下来的滕蔓,一个类似狗洞的缺口出现在眼前,他匍匐的爬了进去:“依燃,你也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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