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阳光向着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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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燃点了一杯冰咖啡提了提神,然后走出咖啡厅,一双大手在自己跨出咖啡厅大门的时候紧紧的突然抓住她的右手,有力而坚定。“阿燃,我知道是你。”胡归由于紧张,从喉咙紧迫的说出的话听起来有点像哭的感觉,“你究竟在躲避什么?”
“哼,我躲什么?”依燃反问自己。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胡归恳请求道。
依燃把头偏向一边,狠狠地甩了甩胡归拉着的手,然后折返咖啡厅。坐下后,咖啡服务员就朝他们走来。“给我两杯黑咖啡,一杯不加糖。”胡归对服务员笑了笑。
“我要一杯冰的加糖白咖啡。”依燃把手叠在一起,冷静的看着胡归,他比五年前瘦了点,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似乎显得更成熟沧桑了,其他的几乎没有改变。
“先生,究竟是几杯?”服务生认真的再次询问。“一杯不加糖的热黑咖啡,还有一杯加糖的冰白咖啡。”胡归温和的对服务生说,待服务生走后,他淡然的问依燃,“你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很久以前的事了。”依燃淡然的回答,顺手把额前垂下的刘海撩到耳根后。
“先生你们的咖啡。”服务员端上咖啡礼貌性的说着每天不知要重复几次的话。
胡归绅士般的道了声谢,依燃在心里不由的鄙视了他一番,道貌岸然,君子小人。“说吧,要跟我谈些什么。”依燃不耐烦的看着胡归优雅的呷了一口咖啡。
胡归放下咖啡杯,他的唇边沾上了星点的咖啡沫,像个小孩一样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阿燃,对不起。”胡归过了一会儿才吐了这么一句话,而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依燃情绪波动很大,她眼圈开始泛红。
“为什么说对不起?”依燃努力的把话说得很慢,不至于让自己的哽咽显得那么明显,“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又对不起我什么。”
“我想都有。”胡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还有什么样的关系吗?”
“至少五年前我们没有正式的说过分手。”胡归抬头看着依燃,她比五年前白了许多,也许离开他,她照样生活的很好。
“分不分手那还有什么意义?是你把我推出门外的。”依燃顿时觉得好笑,“你敢不敢承认……”依燃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天在你身边的女人不是苏盛宁?那个孩子不是你们的?”
“我承认……我和盛宁现在是夫妻的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胡归握紧了拳头,他今天本想好好的和她解释一下,但他就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盛宁的。”
在胡归承认他和苏盛宁现在的关系时依燃的脸更加苍白,有那么一两秒她感到窒息般的难受。她甚至希望在她反问他的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就否认,哪怕是骗她也好,但她忘了他很少说过慌。
“她的?”依燃露出一个嘲笑的笑容。
“阿燃,你听我说。”胡归突然抓住依燃的手,他才惊觉她手的冰凉。
依燃轻轻抽开自己的手,缩放在桌沿边上,“我听着呢,拜托你说快点,我要赶时间。”
“好。”胡归自嘲的笑了笑,“我和盛宁的婚姻是协议婚姻,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当年盛宁已有身孕,她要给她孩子一个名份,另一方面,我妈那边……”胡归顿了顿,“一直很希望我早点结婚,然后早日抱上孙子。”胡归又自嘲的笑了笑,喝了好几口咖啡。
“那不是很好?不知胡师母知道她抱上的孙子不是她老胡家的种会是什么反应?”依燃讽刺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不知道,我想肯定是要疯的。”胡归低下头,“阿燃,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让人捡啊”依然冷冷的看着他。
“我和盛宁说好的,只要你回来了她就会离开。”胡归看着依燃,眼里满是期待。
“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一句话么,不知道你忘了没有,你太慈悲了,你的慈悲早晚会害人终害己。你不是观音菩萨,连泥菩萨也不是,胡归,别把婚姻当儿戏!”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我后悔当年没有留下你……”胡归坚定的看着依燃,他的左手紧紧握着咖啡杯耳,指关节乏白,如同他没有生命力的语言。
“胡归,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你的妻子美丽大方,孩子聪明可爱,看上去多美满的小家庭,我——可不想当破坏人家幸福家庭的第三者。”依燃把‘幸福’这两个特意咬的很重。
“那我……如果我还依然爱着你呢。”胡归激动的对依燃说。
依燃突然抓起眼前没有动过的咖啡愤然的把它泼向胡归,“你别跟我说‘爱’这个字,五年前那个巴掌早把我们的所剩无几的爱拍散了!”依燃转过身,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流了下来,然后她头也不回的高雅的走出咖啡厅,某位作家写过一句话“我转过了身,你没有看到我流下的泪”依燃才觉得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矫情,至少在自己经历之后。
胡归轻轻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冰咖啡,他倒不觉得它有多冰,残留在嘴边的尝起来味道还可以,只不过有一点苦,原来不管是热的还是冰的,加糖还是不加糖的,咖啡的苦味在味蕾中还是那么显然,咖啡终究是咖啡。
胡归自言自语道:“阿燃,你还欠我一个理由,一个不再爱我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究竟谁爱谁多一点
在一家流光溢彩的酒吧里,依燃独自一个人不停的喝着酒,期间有不少人想和她一起畅饮都被她以不友好的态度赶跑了,第三十三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又停留在她旁边搭讪:“嗨,美女,一个人啊,介不介意我坐在这?”
依燃转过头看他,然后在他的耳朵边大声的喊:“介意!”
“美女,别这样啊,难得的良辰。”
依燃有点醉态的朝那人招了招手,那人以为有机会了赶紧靠前,依燃提着他的耳朵,“在你滚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个牌子在上面写上‘请勿打扰’?”
那人听了只得讪讪的走了,依燃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然后继续喝酒,突然一双白净的手抓住她握着酒杯的手,依燃发现他的无名指上那个令人生疼的白灿灿的戒指不见了。
“行了,别喝了。”程又逸露出愠色的神情。
依燃甩了甩他的手,“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我喝。”
“凭我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哼……哼,老板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板就有干涉客人喝酒的权力?你是哪门子的狗屁老板。”依燃讥笑的看着眼前脸色不怎么好的程又逸。
“阿仁,把这些酒收好。”程又逸朝那个高瘦的调酒师说道,“如果这个女人在我这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哎,好的,逸哥。”叫做阿仁的调酒师伸手想拿摆在吧台上的酒。
依燃按住阿仁的手,“慢着。”然后转头看向程又逸,“你是几个意思?我能出什么事?”
“你坐这有多久?那些见你死喝的男人哪个不像只苍蝇朝你乱飞!”
“哼,是啊,我就是个臭鸡蛋,不然那些苍蝇怎么会跑来叮我?”依燃无比自嘲的笑了笑,她跳下高桌椅朝程又逸靠近,伸手在他脸上挑逗性的轻拍了几下,“那你又算哪只虫?”
“既然你想喝,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陪你喝。”
依燃在他的耳边暧昧吹了吹气,“谢谢,不过我已经喝够了……你在我眼里和他们那群苍蝇有什么不同?你别在这给我装高雅。”依燃说完就与他擦肩而过。
程又逸背对她,“依燃,别这样作践自己好吗?”
依燃冷笑了一声,是啊,每个人都可以作践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他半句话,就这样离开酒吧。出了酒吧依燃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把头理在双手里,从最初的小声哭泣到最后的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哭起来比把什么事憋在心里好受多了。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成一条光河把车辆行人瞬间吞没,整个夜晚都在洋溢的光中显现了它的魅惑。过了许久依然才觉察到身后站着的人,她抬起满是泪的脸看着他。“你怎么跑出来了?”依燃用手背粗鲁的擦着泪,“回去吧大老板,现在我不在你的酒吧里了,出了什么事也不关你的事。”
程又逸靠着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如果有需要,现在我可以借给你。”
依燃听了也没怎么犹豫就把头重重的靠在他的右肩上,“可不可随便也把它割下来给我?”依燃突然破涕为笑。
程又逸伸出左手想抚摸她的头,最后悬在半空中,他爽朗的干笑了两声,然后安静的配合着依燃沉默下来。过了许久程又逸觉得手臂的麻痹感,“喂,依燃?”他轻声叫唤了她,“你是不是睡着了。”
程又逸把依燃轻轻地放在自己酒吧的备用房里的小床上,自己蹲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和以前短发的时候更显女人味,那天无意的看到她时还不怎么确定是她,她写在手掌上的号码在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洗掉了,幸好给了她名片可她也没给他打电话,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老是丢三落四,不长记性,倒像那时候的她。程又逸想到这些嘴角不由的上扬了。他伸手帮她把垂下的刘海撩到耳后,然后在她额前印上一记,她和以前一样喝醉了就很安静的睡着了,此时她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沉睡在属于她的梦里世界。
程又逸关了灯掩上门在沙发上抽起了烟,一圈一圈的烟云在头上围绕像你追我逐的跑道,不知最后的冠军会是谁。
半夜依燃口渴的厉害,从床上挣扎的爬起来,习惯性的在右边的地方伸出手,乱摸了一阵也没摸着那盏台灯,下了床走了没几步就碰倒了一张椅子,依燃想了想这个方位不应该有椅子的,她一下子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她适应了黑暗之后,凭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终于找到了门,门的旁边有个灯开关,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她一下子还无法适应她忙着用手背挡住眼睛,从指缝间打量了这间房,房间不大,但东西齐全也很干净,看来是有人住的地方。
依燃叹了口气,然后拉开门。程又逸安静的蜷缩在一张小沙发上,依燃摇了摇头折返回房间从床上抱了张被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依燃不由的伸手在他的腮边划了几下,以前她老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么做,手指方向一转就触到了他刚冒头的胡子,还是那么扎手。
程又逸突然张开了眼一手抓住在他唇边停留的手,依然一惊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抓住自己的手加大了力度。程又逸含笑的看着她,然后在她极度惊慌的神情中把她的手伸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依燃急忙朝他挥向自己的另一只手,程又逸眼明手快的用手挡住了,“你还是和以前那么调皮。”
“你放手,我叫你放手!”依燃愤然的吼道,“程又逸!你听到没有。”
程又逸使了使劲把依燃拉向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我不放……依燃,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依燃在他怀里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还有他的那句“依燃,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一时间忘了挣扎,世界就这样安静下来,好像睡着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过了许久依燃才喃喃自语:“我们究竟谁爱谁多一点?”对于依然而言以前拼命去爱却感觉不到爱的她,心死了爱不是早就没了,她轻轻扬起嘴角然后说:“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如果,我希望重新来过
天亮了,天空呈现一种灰白,像一块肮脏的抹布。依燃简单的在路边快速的解决了早餐,完全无视一直跟着自己的程又逸,上了公交车随便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早晨的公交车没几个人,程又逸离着她一小段距离,哈着气拉着扶手站着。
依燃鄙视的看着他,在他“不经意”的看向她的一瞬,她慌张的转过头看窗外倒退的风景,在玻璃窗上哈了哈气然后百无聊赖的在上面写写画画。中途上来的人很多,依燃则趁着这个天然的屏蔽溜之大吉,回到家草草的梳理一番就往L市人民医院赶。
对于回国几天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顾硕,依燃油然而生的愧疚感如同滚滚长江水。路过一间花店依然买了一盆顾硕最喜欢竹叶青,还特别嘱咐老板娘用淡紫色的包装纸包装好。
丁晋娟跟顾硕的主治医生罗医生是校友,私下往来也算密切,对于顾硕的病情丁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