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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爱是水墨青花-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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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我们先走了”,傅璟希搂着季夏:“舅舅舅妈,你们照顾一下外公。”
  “去吧,好好照顾她。”顾梓南摆摆手。
  这孩子不容易,偏偏遇到的是夏夏。
  “我会的。”
  过了两天,他们又被老爷子找回了大宅,告诉他们他同意他们的决定。
  为此,向来是不问鬼神问苍天的顾老爷子,选了一天,亲自从家里出发,走着到了季夏待过的寺庙,诚心的为季夏求了签,解签人告诉他春节过后会有好日子。
  另一边,傅璟希终于是鼓起勇气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除了有两项指标偏低之外,其他的数据都十分好。
  更好的消息是,傅璟希一直在寻找的针对季夏的病的世界最权威的专家,一直失踪休假的Doctor Wei 也有了线索。
  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作者有话要说:  才写完,改不动了,过两天修改,见谅
  今晚要写完才睡,困困困困困……

☆、第六十三章

  在生死面前,我们能放下所有,唯独放不下爱。  ——徐飒
  傅璟希从公司回家,首先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鸡汤的香味,可厨房里并没有人,上楼进了卧室换了家居服,又看了旁边的客房,依旧没人。
  经过书房是,书房门并未锁,开了一条缝,从那里看进去,阳光正好洒进来,整个书房都是明亮的,说明季夏没在书房做事,刚想下楼打电话,书房里传出了声音,他脚步一顿,却并未推门进去。
  书房里,太阳光斜斜的照进来,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季夏整个人倒在沉浸在阳光中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她旁边,随意的翻看。
  “阿绥,我也害怕,害怕就那样长睡不醒,可是我更不舍,让他日日担惊受怕,每晚醒来多次,醒来后只看着我也安然,那样真的太心酸。他太苦了,只因为我。我都知道,每天夜里是他最煎熬的时刻,度秒如年,只想着每日清晨醒来我还在呼吸。很多时候我亦睡着,却能感觉到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每天清晨醒来,我的手必定是在他掌心紧紧握着。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却不能向他承诺什么,那样的情绪,太糟糕了,也太残忍了。我给他的悲伤痛苦惶惶不安的坏情绪,远比给他的快乐幸福多得多。心这种东西,于我于他,伤一次,也是死一次,即使不死也足够搭上大半条性命,明知他不是有九条命的猫,却对他一伤再伤,那些累累的伤痕,都是我亲手刻下的。不想伤他半分,最终结果往往伤他十分百分千分万分。我这样的情况,他比我痛苦。明明害怕得要死,不安的要命,却每日若无其事面对我,他心如刀割,我心亦绞得不能自己。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我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渗透到骨子里,真是难过到极点。不想这样,早点解脱吧,不管是我还是他,否则,我怕他比我还要难撑下去。只是看着他想着他就想流泪,却不能够。我的一点点,在他那都被无限的放大,我都这么难过了,那他怎么办?怎么能这么悲伤这么难过!”季夏说得很慢很慢,好几次都说不下去,却是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只能用手挡住眼睛,靠在顾绥身上。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离别,有生离,亦有死别,本以为,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铁石心肠刀枪不入,却原来,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每一次的离别,依旧那么殇,甚至更甚,不能承受。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唯有离别,一次离别,再见遥遥无期,那些个重要的人于我们,渐行渐远。原来,我们永远也不愿准备,准备与那个人的离别。”说到最后,她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力气了。
  过了好久,似乎是积蓄了一些力气,她才接着说:“如果,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帮我看着点傅璟希,别让他做傻事,让他好好活着,娶妻生子,要幸福的活着,连我那一份。还有,你们也要好好活着,你要替我好好孝敬外公还有舅舅舅妈他们,要提醒大哥二哥注意休息别太拼……”
  “夏夏,你别太过分,要说你自己说,要做你自己做,我是不会替你的!”顾绥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这叫什么事,听着像交代后事!
  “你听我说完嘛。”季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过了今天,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说这一番话。
  “夏夏,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会好好活着的!”顾绥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有些字眼,想都不敢想。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哪怕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争取。”
  “嗯,这才对,努力活着。”
  “除非有奇迹,不然……”她自己很清楚,就算以后静养,她也没有几年了。当初,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再加上她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几年,东奔西跑,再加上两次大的悲伤,她的身体消耗得太厉害,特别是这两年来,每一次她醒来都很迷茫,要花费比上一次更多的时间才能清醒过来,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像了。
  “会有奇迹的。”顾绥肯定道。
  “你知道吗,我堵上了我所有的好运,只希望与他重逢,在我有生之年。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已经是恩赐,奇迹的话……”这一段的快乐时光她都不敢奢求,像做梦一样。
  决定的时候豪气冲天,在人前她也是这样的,可她自己,真的没有把握。
  “那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我们所有人的好运都给你,我就不信还换不来一个奇迹,所以,你别放弃!”
  “顾绥!”
  “我不管,你不能丢下一个烂摊子给我!”
  “你就算是为了让我安心也答应我吧。”季夏恳求。
  傅璟希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下了楼。
  无意间听到的一席话,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口,又像一只手紧紧篡住了心脏,哪里都疼,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他,永远不可能接受最坏的那个结果,永远不可能做好那样的打算。
  如果……
  可是,这些,都不能让她知道,就像她不让自己知道那样。
  夏夏,有你我会苦,可是没有你的苦,是我不能想象的。有你,苦也是幸福的。
  周公在不停向她招手,明明脑子像浆糊一样,她却清晰地想到了三毛,想到了三毛的《不死鸟》,三毛在荷西去世后,那些个文字让她动容,泪流满面,无论何时,依旧刻骨铭心,她说:
  我又一次明白了,我的生命在我爱的人心中是那么的重要,我的念头,事的精力了那么多沧桑和人生的父母几乎崩溃,在儿女的面前,他们是不肯设防地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刺伤,而我,好似只有在丈夫的面前才会那个样子。
  许多个夜晚,许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躺在黑暗里,思念荷西几成疯狂,相思,香虫一样滴慢慢啃着我的身体,知道我成为一个空空茫茫的大洞。也是那样的长,那么的黑,窗外的雨,是我心里的泪,永远没有滴完的一天。
  我总是在想荷西,总是又在心里自言自语:“感谢上天,今日活着的是我,痛着的也是我,如果叫荷西来忍受这一分又一分钟的长夜,那我是万万不肯的,幸好这些都没有轮到他,要是他像我这样地活下去,那么我拼了命也要跟上帝争了回来换他。”
  失去荷西我尚且如此,如果今天是我先走了一步,那么我的父亲、母亲及荷西又会是什么情况?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对我的爱,让我的父母在辛劳了半生之后,付出了他们的全部之后,再叫他们失去爱女,那么他们的慰藉和幸福也将完全丧失了,这样尖锐的打击不可以由他们来承受,那是太残酷也太不公平了。
  要荷西半途折翼,强迫他失去相依为命的爱妻,即使他日后活了下去,在他的心灵上会有怎么样的伤痕,会有什么样的烙印?如果因为我的消失而使得荷西的余生再也没有一丝笑容,那么我便更是不能死。
  这些,又一些,因为我的死亡将带给我父母及丈夫的大痛苦,大劫难,每想起来,便是不忍,不忍,不忍又不忍。
  毕竟,先走的是比较幸福的,留下来的,也并不是强者,可是,在这彻心的苦,切肤的疼痛里,我仍是要说——“为了爱的缘故,这永别的苦杯,还是让我来喝吧!”
  我愿意在父亲、母亲、丈夫的生命圆环里做最后离世的一个,如果我先去了,而将这份我已尝过的苦杯留给世上的父母,那么我是死不瞑目的,因为我已明白了爱,而我的爱有多深,我的牵挂和不舍便有多长。
  所以,我是没有选择地做了暂时的不死鸟,虽然我的翅膀断了,我的羽毛脱了。我已没有另一半可以比翼,可是那颗碎成片片的心,仍是父母的珍宝,再痛,再伤,只要他们不肯我死去,我便也不再有放弃他们的念头。
  总有那么一天,在超越我们时空的地方,会有六张手臂,温柔和平地将我迎入永恒,那时候,我会又哭又笑地喊着他们——爸爸、妈妈、荷西,然后没有回顾地狂奔过去。
  ……生的艰难,心的空虚,死别时的心碎又心碎,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当吧!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这一生,能走在爱的人后边,那么,更大的痛苦,就由她来承担好了。
  终究,她还是去和周公下棋去了。
  顾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傅璟希正在打电话。
  “嗯……先不用运回国,放在米兰……过段时间我们会亲自去取……嗯……好。”挂了电话,转身便看到了顾绥,“她睡了?”
  “嗯。”
  “那就好。”傅璟希说。
  这几天她一直睡不好。
  “夏夏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顾绥问。
  夏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看见,可他是看到了门口的他的。
  “嗯,等她好了,我和她一起去取婚纱。”傅璟希想尽量说的若无其事一下,奈何还是有了几分苦涩。
  反正有没有那仪式,有没有那一纸婚书,她今生,都是他的妻,唯一的。
  顾绥拍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走了。
  可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傅璟希也知道他的意思。
  季夏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起床后精神好多了。
  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着傅璟希准备好的早点,感觉自己早就饿得能吃下一头大象。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傅璟希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呃,嗯”,速度依旧不减。
  以前就算两天不吃饭也没像今天这般啊,不明白。
  又将一口白粥喂进嘴里,抬起头:“傅璟希,我说如果……”
  傅璟希倒果汁的动作一顿,然后微微一笑:“好。”
  季夏狐疑的看着他:“我都还没说你就好什么好?”
  傅璟希把手里的果汁递给她:“你说什么都是好的。”
  季夏:“……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话算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傅璟希假装看不到她的怀疑,只是温柔的说:“嗯,说话算话。”
  季夏喝了一口果汁,酸酸甜甜的:“如果我有什么事,那么,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一定,要找个人和你作伴,我不希望你孤孤单单的。”她抬头,定定望进他眼里,还能从他眼眸里看见里边那个小小的自己。
  傅璟希连一秒钟都没耽搁,只是摸摸她的头,把油条撕开放进粥里,扬起灿烂阳光的微笑:“好。”
  我怎么会孤孤单单,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因为你舍不得我。
  “你要不要态度不要这么好啊?!”还是不正常。
  傅璟希失笑:“快吃吧,以后可不许吃了。”
  季夏还是看他:“答应过我的事,就要做到哦!”
  傅璟希耐心还在:“好,快吃,吃完我们去拍照。”
  “嗯。”
  最终,却是天公不作美,改拍照为看照片。
  季夏懒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双腿弯曲,蜷成一小团,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这可是她软磨硬泡好几天,才从傅璟希那里拿到的他从小到大的相册的。
  从一个辨不清性别的小婴儿,慢慢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时光,还真是神奇。
  傅璟希画着手里的图纸,是他一年前就接的也是最近直到她好起来之前的最后一个作品。
  “喂,傅璟希,你小时候怎么这么胖?”季夏看着一张脸圆得像个包子的小人啧啧咂舌。
  “傅璟希,我觉得璟宸哥哥比你好看比你帅,我爱上他了怎么办?”照片上,两个小男孩,穿着条纹的海军装,大的那个搂着小的那个的肩,兄弟两对着镜头笑得好不灿烂。
  傅璟希专心把笔下的线条一笔完成,半晌,才抬起头,“我哥有大嫂了,你只能爱我。”像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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