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宿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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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时间记下地址之后,沈冰菱刚挂上电话,程令卓就打过来了,语气里颇有些急切:“冰菱,迟总联系你了吗?周末你有空去给他侄子补课吧?”
沈冰菱道:“嗯,刚打过电话了,我周六中午吃完饭就过去。你要一起吗?”
程令卓道:“我就不去了,我那天也有兼职,找了份发传单的活儿。”
其实之前沈冰菱勤工俭学都是自己去的,她不是娇气的女孩子,并不会事事都要男朋友陪。但是那段时间听说了另一个学校有女生去做家教的时候被强…奸,她倒不是不信任迟以恒,但毕竟迟以恒是年轻英俊的男子,不知道他侄子会在那里待多久,假如他们俩终归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还是避避嫌比较好,而且迟以恒是程令卓先认识的,程令卓如果在场,那是再自然不过。
沈冰菱没想到,她原本只是随便一想并未当真的事情,居然还是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8
那天,沈冰菱到达迟以恒家的时候,他的侄子根本就不在,或许这个人甚至并不存在,而迟以恒发疯般地吻着她并撕扯她的衣服时,哪里还是平常那风度翩翩正人君子的样子?
好在穷人家的女孩并不像许多娇滴滴的大小姐那么孱弱,沈冰菱的反抗颇有成效:“你怎么能这样!快放开我!住手!”
迟以恒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程令卓没跟你商量好吗?我已经给了他十万定金,只要你给了我,我就会继续支付他妈妈的医药费,不管多少,都……噢!”
沈冰菱踢了他一脚,略略解围,气得浑身发抖:“笑话!那是他妈,不是我妈!就算是我亲妈,我也不一定……”
男人的力气终究比女人胜过不止一筹,就在沈冰菱将要败下阵来的关头,忽然响起悠扬的门铃声。
迟以恒愣了一下,沈冰菱趁机随手抓起旁边一件不知什么东西——后来证明是台灯——狠狠的一下砸在他的后脑勺。
随着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迟以恒惨叫了一下,顿时松了劲,而沈冰菱立刻推开他跳起来,连自己的东西都忘了拿,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向大门冲去。
其实迟以恒的确是有个要高考的侄子,因为他的住处离侄子的学校近,侄子周末补课之后是经常会来他这里的。
但这天他没说要过来,迟以恒便没想到他居然会来,他是觉得反正都是自己亲小叔,而且也经常来的,犯不着每次都提前通知了。
按了门铃,他听到屋里有动静,便亮开嗓子喊了一句:“小叔,是我,开门!”
奇怪的凌乱脚步声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门突然打开,一个女孩低着头从他身边飞奔过去。
屋里有隐隐的哀叫声,他一步跨进去,大吃一惊:“小叔!”
——
和张之俊一起吃了几次饭之后,就到七月份了。
六月底的时候他请沈冰菱到五星级酒店吃了顿昂贵的海鲜自助大餐,说是庆祝他毕业并正式入职。
如此作派,果然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沈冰菱笑着调侃他:“还没转正呢就这么跩?”
张之俊阳光满面:“等转正的时候再请你吃更好的!”
七月份是沈冰菱的公司每年财年开始之际,其时都会举行财年表彰活动,回顾过去一个财年的成绩,展望新财年的目标,同时为优秀员工颁发奖励。
沈冰菱刚入职那年,这个财年表彰大会还是做得中规中矩的,不外乎全公司订了个大型宴会厅一起吃顿饭,同时台上有领导讲话并颁奖,中间有些即兴的小游戏穿插。后来两年,这活动做得越来越花哨,到了这年,更是将地点定在了某酒吧,人力资源部老早就发出通知,要求届时男同事必须穿三色以上的花衬衫、女同事必须穿膝盖以上的短裙加高跟鞋出席,大家不high不归。
到了活动现场,只见酒水供应充足,男男女女一派花枝招展,公司还请了驻酒吧的演员来表演各种劲歌艳舞,中间穿插的游戏更是无下限没商量。
沈冰菱向来不是出风头的性子,只跟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女同事一起坐在一圈沙发上喝酒吃点心水果,然而大概进行到第三个游戏时,主持人居然抽到了她的名字。
这游戏总共有八个人组成四对参加,不知是就有这么巧,还是某人对沈冰菱向来的不一般不但被陈经理看在眼里、也没逃过别的眼睛,总之,程令卓也被抽中了,而且是和沈冰菱凑成一对。
沈冰菱无可奈何地跟其他七个人一起站在台上,大为晕菜地听主持人讲解并示范了游戏规则。
一男一女搭配,面对面站立,用且只能用嘴巴将一个苹果顶住,将这个苹果从舞台送到酒吧的吧台,全程大约有个十来米。
要完成这项任务,男女二人不但形如接吻,而且还必须互相抓紧,那种亲密接触的暧昧形容真心令人不忍直视。
观众们群情轰动,几个参加游戏的人怨声载道,主持人振振有词:“喂!用苹果已经对你们够好啦,要不要换成草莓?”
沈冰菱和程令卓以贴面的姿势在狭窄的通道上横着走。旁边挤挤挨挨全是亢奋的同事,公司的单反、大家的手机咔嚓个不停,各种起哄声调笑声更是甚嚣尘上。隔着一排沙发的另一条通道上,另一对同事也在贴面横行,他们两对要比赛谁先到达终点。
他们俩都眼观鼻鼻观苹果,只是沈冰菱比程令卓矮一点,所以沈冰菱看着苹果,程令卓却看着沈冰菱。为了保持步调一致苹果顶牢,他不得不握住她的腰,她也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臂,饶是如此,快要走到一半的时候,苹果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两个人同时条件反射地去接,不由越发纠成一团,大家开心得要命:“回起点,重来重来!”
“看看人家,都快到终点了,你们俩不够默契啊!”
“什么啊?看不出人家程经理的良苦用心吗?他这是故意的好吗?”
……
程令卓拾起苹果,和沈冰菱回到起点,两个人重新回复到近乎于接吻的姿态。
其实他没那么猥琐,故意把苹果弄掉好延长这段时间,但他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当时,他和沈冰菱在一起还不到一年就分开了,他对她一直在热恋期当中,每次接吻都要不够,总是难以自持地反复想:她的嘴怎么就这么好吃?明明也不能吃饱,可还是让人没完没了地想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一直,不要停止……
那时候,他但凡有机会就会给她开小灶,买一点方便面或者速冻饺子速冻馄饨,外加一点鸡蛋和超市里的净菜,带她回他宿舍用电热杯煮着吃。可能只比去食堂吃饭贵一点点,但是感觉好吃很多,温暖甜蜜,好像两个人有了自己的家过上了小日子似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沈冰菱也会做饭,但他通常不让她动手,至多在管不住她的时候,让她打打下手,有时候她非要两个人交换,他煮给她吃,她煮给他吃,毕竟一个小小的电热杯,一次只够煮给一个人吃的量。加了鸡蛋和小青菜的方便面是最香的,那次他问她:“好不好吃?”
她含了半口,眯着眼睛满足地笑:“超好吃的!”
他说:“真的?我尝尝!”
她忙低头夹了一筷子要给他,他却突然堵住她的唇,用舌头将她嘴里嚼了一半的食物勾过来。
她一定是觉得恶心了,蹙着眉神情古怪,但轻微的反抗之后,还是顺从了他。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有两个出去吃饭了,有一个打了饭回来,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边吃边打游戏打得如痴如醉,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什么时候,她手中的碗筷已悄然放下,他们俩紧紧地拥在一起,吻得哪怕天降雷电也不可能劈得开……
与此同时,沈冰菱也避无可避地陷落在与程令卓相关的回忆里,只是她所想的,与他大相径庭。
那个周六下午,她回到学校时,已经不动声色。
路上程令卓给她发过短信,说传单提前发完,可以回来跟她一起吃晚饭,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到学校。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他回复:“这么早?迟总没留你吃饭吗?”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觉得迟以恒会留她吃饭,为什么还要说要回学校跟她一起吃饭?
本来他说提前发完传单就令她觉得可疑。
他们都发过传单,从来没有一次是天没黑就完成任务的,偏巧不巧的,就是今天破了例。
要么是他没去发传单,或者不介意完不成任务,因为他反正已经有了可靠的经济来源,而先前他说要去发传单,根本是为了不陪她去迟以恒家的借口。
要么是他想试探,原先达成的交易究竟有没有顺利完成。
在食堂里,她破天荒地要求他去帮她打饭,她望着他说:“我特别累今天。”
他歉然地望着她,没有追问原因,只道:“哦,那你坐着吧,我去打饭。”
她看着他走远,拿起他的手机。
他们俩的手机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买号就送的款型,根本没法设密码。她打开他的短信记录,点开注明“迟总”的那组短信——
“迟总,这是冰菱的手机号,您直接联系她吧。”
“迟总,十万元已收到,谢谢。”
“那个……迟总,冰菱脾气倔,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麻烦您多担待,对她好一点。”
这回迟以恒有了回复:“嗯,放心。之后我会根据你发来的医疗账单把费用打到你的帐上。”
“好的,太谢谢您了迟总!”
作者有话要说:
☆、9
程令卓端着两盒饭回来,还没坐下,沈冰菱忽然将他的手机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正中额角。
他痛呼一声,额角立刻肿起一个大包。他捂着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怎么回事?冰菱!”
沈冰菱冷着脸,浑不顾周围同学惊愕与探究的目光,噔噔噔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拿起自己的饭盒。
程令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他头痛得厉害,她用力一甩,就挣脱了他。
他饭盒也不要了,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的手机也不管了,径直追出去,在食堂门口终于拉住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打我?”
沈冰菱看着他,强烈的愤怒令她浑身发抖:“姓程的,我是你什么人啊你就敢把我卖了?法盲,你是我的什么人你都卖不了我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和姓迟的一起坐牢去!”
他愣住:“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她冷笑一声,“你妈的命重要,我的尊严就不重要了是吧?你有种自己去做鸭呀,你自己去卖菊花呀,姓迟的不喜欢男人,你就找不到别的买家了?臭不要脸!”
脑袋还是痛得发晕,可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顿时脸色铁青:“你说迟总……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沈冰菱嘲讽地笑,望着他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怨毒:“还在装傻呢?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做成,所以,你可能真的要自己去卖身好救你妈的命了,祝你好运!”
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
迟以恒果然没有再继续给程令卓的妈妈支付医疗费,或许他还收回了之前的那十万元。
总之,一周之后,校园里就传出了商学院大三的程令卓同学母亲病重需要募捐的消息,他甚至还在下课时间在学校大礼堂门口摆了募捐台,脸色苍白地守在那里。
没人好意思说什么,虽然其心可感,可他那样,真的有一点点乞丐的感觉。
沈冰菱从那里路过的时候,说不上幸灾乐祸,但是轻蔑而鄙夷。她知道他能为他妈做出什么样的事,就算真的沿街乞讨又有什么奇怪?
同学们都竭尽全力捐出了自己能拿出手的金钱,也有不少人热心地介绍自己熟识的妙手神医等等。但这些帮助到底于事无补,不久之后,程令卓的妈妈还是走了。
——
不用说,这贴面运苹果的游戏,程令卓和吴冰凌输得极惨。
但还是拿到了安慰奖——一个毛绒绒的手机挂坠。
回座位的时候,沈冰菱听到有人对程令卓怪笑:“哇塞,有情侣手机挂坠了哦!”
她当没听见,可是沙发上同坐的那圈同事也都听见了,一个个瞅着她贼笑。
她索性也不装了,翻了个白眼:“情侣挂坠?这么多人都拿到一样的了呢,那算什么?群…P?”
大家纷纷倒了:“被你打败了……”
她不再理他们,顺手拿起手机看有没有错过的信息,果然,有张之俊的微信:“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她愕了一下,酒吧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刚才天气还好好的,现在突然下雨了吗?
她刚回了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