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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底欢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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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欢大脑一片混沌,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挂掉电话过了许久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越哭越凶,抽噎得气都喘不上来。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大口,呛得嗓子火辣辣地痛。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像生生被剜去一块肉一般,疼得倒吸气。
  周五晚上他还好好的。周六出门前她给他Goodbye kiss时他还对她微微一笑,神色中有几分宠溺,看得她不由心甜。结果到了晚上,他就喝醉酒跑到别的女人家里,还声称不想见她!他是看到丰芝妍情不自禁想跟她在一起,跟自己分手吗?她才是他的心头好,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做自己的男朋友?她边哭边喝,喝得头晕眼花,身娇体软。
  12点有电话打进来,铃声不停地响:“Skech it up and take a bow,There're something they aren't showing,There's no need to look around,You're the best we gotta going……”她晕晕乎乎接起电话,哭哭笑笑地叫了一声:“Jeremy!(何乐的英文名)”那边没有回应。
  “Are you there(你还在吗?)”她带着鼻音娇气地用英文问了一声。
  石楠在电话那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马上启动祥林嫂模式,边哭边诉苦:“You can’t imagine what he did to me。 He sleeps in another girl’s home tonight and told her that he didn’t want to see me。 That’s incredible! I had done nothing wrong and we were well when we parted in the morning! We had goodbye kiss and he even smiled to me gently; watching me just like seeing a princess。 However; at night; all changes。 The instinct is always right。 After that last call; I knew that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abnormal and everthing was different……(你想象不到他对我做了什么。他今晚睡在另一个女孩家,还跟她说不想见我。简直难以置信!我又没做错什么,早上我们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吻别的时候他还对我温柔地知,看我的眼神像看着公主。但是,到了晚上就天翻地覆。最后那个电话打完我就知道有点不正常,直觉真是太准了,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她哭得抽抽答答,气都喘不均匀,时不时被噎得鼻子吸着气,他心疼得不知所措,想过去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怕她为难。她得很快,大部分内容他都听不太懂,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后悔没有好好学英语。大概能猜出是因为别的女生和纪南星吵架了,但又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他在不在身边。
  “Where are you”他终于尝试着说了一句弊脚的英文,口音完全是Chinglish。好在何欢正神志不清,完全辨不清对面是不是何乐。
  “Where am I; Sure I am still in damn Shanghai!(我在哪儿,我当然还在该死的上海!)”她哭得更响,“Jeremy; take me away from here。 I hate this place; hate the people here and hate everything related to him。 I miss Geneva。 We can leave away from all of this; never come back。(Jeremy,带我离开这里吧。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跟他有关的一切东西。我想念日内瓦。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她抽抽答答哭了半晌后又说:“Do you know what hurt me most When he woke up after we were together for the first time; he looked at me so innocently and astonishly; just like seeing a whore; and at that moment I’d rather die before I realized it。(你知道我最伤心的是什么吗?我们第一次的早上他醒过来,一脸无辜和惊异地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那时我真恨不得自己有意识之前就死掉。)”
  这次他听懂了。无言的痛意密密麻麻窜遍全身,有如万千蚂蚁啃噬,他终于懂了什么叫做蚀骨之痛,什么叫做心如刀割。昨天他见她的时候,尚且是笑颜如花的小姑娘,他告诉她自己做珠宝展需要一个手模,便借机看她的手。十指纤纤,修长细嫩,宛若羊脂白玉,没有一点瑕疵。他托着她一只手,心砰砰直跳,口干舌燥,却半天不敢动。她有些害羞,嗔怪地拿开问他什么时候需要她帮忙拍。
  “现在就去,可以吗?”他生怕她反悔。
  “好啊。”她答应得十分爽快。
  摄影师也对她的美手赞不绝口,拍一组珠宝时还借用了她的脖子,手上则戴了副白色羊皮手套,以免喧宾夺主。
  “千万不要拍脸啊。”她叮嘱道。摄影师对于她不愿意做全身模特十分遗憾,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说动分毫。他知道她是有原则的女孩,便示意他不要再纠缠。纪南星何德何能,让她这样痴心相对,连抛头露面都不肯。他有次去星巴克买咖啡时看到他俩正坐在窗边聊天,她手舞足蹈说得兴奋,嘴边沾了咖啡沫尚不自知,对面的纪南星提醒之后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偏偏落下了那一处。他看到后倾身过去吻住她,顺便舔走嘴边的咖啡沫。石楠震惊之余,也十分不甘。纪南星曾是多么冷峻内敛、不苟言笑的男人,现在却因为何欢而在公众场合秀恩爱。或者,是情难自禁?嫉妒的阴云厚厚在压在心上,沉重无比。
  电话那头,何欢还在断断续续地哭,哭完叽哩咕噜说了一通不知哪国的语言。说了一会儿大约是久没得到回应,她又自动切换成英语:“I’m so tired and I think that I can’t bear with that。 Maybe you are right: he’s not the man suitable for me。 Maybe he wants to break up with me; for he’s never loved me。 She is the one he loves。 Small chin; beautiful long hair; hot and sexy; oh; I’ve never got that。……(我感觉好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也许你是对的,他真的不适合我。或许他想和我分手,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她才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尖下巴,漂亮的长头发,性感热辣,哦,这些我都没有。……)”
  他半懂半不懂,大概明白她认为纪南星不爱她,爱的是别人。别人?还会有谁?他从来没听说过。他只知道,自从和何欢在一起,纪南星不知不觉就变了很多,变得更温暖,更有人情味儿,从原来那个凡事漠不关心的冷公子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小男人。有些事情,是旁观者清。若说纪南星不爱她,连他都不肯信。但他怎么会告诉她这些?如果真的分手,那得益最大的,岂不正是他?
  “I love you。(我爱你。)”他脱口而出,说得又快又流利,标准得简直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I know that。 You are the only one that I can really trust。 I love you too。 We’ll be always together cause we are twins; brother and sister。 I need you baby; come and get me right now。 We can go to Copenhagen first and then buy a house in Geneva after graduation。 I can take care of your baby if you marry Lucia。 I’m sure they will be quite beautiful and cute。(我知道。你是我唯一可以真正信任的人。我也爱你。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双胞胎,亲姐弟。宝宝我需要你,现在就来接我吧。我们可以先去哥本哈根,然后等毕了业在日内瓦买栋房子。要是你和Lucia结婚,我可以帮你们看孩子。我想你们的孩子肯定会超漂亮超可爱。)”
  石楠发现话题已经扯远了,不过她哭得不再撕心裂肺,虽然偶尔还抽抽答答哭两下,但情绪已经平稳很多。
  然后,还没等他松口气,她突然说:“Do you want to hear me singing songs(你想听我唱歌吗?)”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她以为嗯就是表示同意,张口就是一首歌剧选段,《卡门》里的开篇《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声音清澈华丽,高音圆润,低音婉转,漂亮的颤音像身姿绝美的花滑选手从心尖上滑过,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隔着电话听她唱歌,听得心迷神醉。从《他不爱我》、《红豆》唱到《烟花烫》、《东风破》,从《月满西楼》唱到《明月几时有》,从《十八相送》唱到歌剧《猫》里的经典曲目,最后竟然穿越到了《蓝精灵》和《葫芦娃》,横跨古今中外,雅俗共赏,听得他心酸又心疼,不由泪流满面。
  她唱得累了,竟然就抱着电话睡了过去。听着她的清浅悠长呼吸声,他却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头昏目眩,10点钟被门铃声吵醒,披头散发在睡衣外套了件小外搭去开门。快递小哥送上包裹,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她宿醉未醒的脸。她有些郁闷,坐下来拆了包装盒才感觉到身体有了暖意涌上,化了心中的冰窟。是何乐从哥本哈根寄来的项链,亏他把时间算得这样准。卡片是他手工打磨的,薄薄的青色石片上用细细的蜜蜡琥珀珠排出充满艺术气息的优雅字体:
  “宝贝:
  生日快乐,一生幸福!
  你的Jeremy”
  天鹅绒盒子里是他精雕细刻的吊坠,上白下粉的碧玺扇子般张开,恰似一朵合欢花,每一条花丝都清晰分明,连花冠外的短柔毛都被雕得根根可见,所花功夫简直不可想象。几分钟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起床了吧?刚收到包裹?”
  她的眼眶一热,眼泪就又哗哗流了出来,像坏掉的水龙头,关都关不掉。泪水夹杂着感动、委屈、心酸、懊悔,种种纷繁复杂的情绪攫住她,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啦?”他听到声音有点不对,关切地问。
  “你发什么疯呀,半夜打电话给我!”她边哭边骂。
  “包裹送达会有短信提示,我手机没关机。”他笑了,“至于感动成这样吗?又不是没给过你惊喜,本来我还怕这个不够隆重,讨不到你欢心呢。”
  她哭得更凶:“睡觉干吗不关机,找死啊你!”
  “好了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没睡过觉,导师让我盯着一个项目的进度,这几天一直都在搞这个事情,晚上睡不到四个小时。那两个都是我手工做的,怎么样,水平还不错吧?”
  “嗯,非常好。”她哭着说,“我很喜欢很喜欢。”
  “你今天不太正常,是不是纪南星欺负你了?”他有些蹊跷,她的反应也未免过度了。
  “没有,我们挺好的。”她收了眼泪,故作轻松地问他,“你暑假回来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边的导师想让我留在这里帮他完成一个项目,——当然,也不是强制的,要是我不愿意也可以不做,不过机会难得,我想,如果能锻炼一下,对于九月份申请JHU的博士会很有帮助。”
  “那就不要回来了。”何欢替他做决定,“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一定要抓住,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要八月下旬。”他语气有些踌躇。
  “没关系,到时我会请假去看你。”她擦干眼泪笃定地说。
  “真的?”他有些惊喜。
  “当然了,我一向说话算话。”她笑了笑,“这周有空我就去准备材料办签证,等差不多定下时间了再订机票。”
  “好,机票我帮你订,你只要把签证搞定就可以了。”
  “嗯,你早点睡吧,别熬太晚了。我都答应去看你了,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再这么拼。”
  他笑得嘴都要扯到耳朵根:“知道啦,罗嗦鬼。”
  她有些伤感,他对自己向来毫无保留,实心实意。半年不见,估计他是很想念她的吧?
  跟纪南星在一起不仅伤了他的心,也伤了爸妈的心。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背叛,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很少问“你爱不爱我”这种蠢问题。爱与不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如果说做出来似乎又有些猥琐。可她相信,真正的爱情是种默契,根本无须赘言。嘴一张说一个爱字,再简单不过,但真正的爱又岂是能用语言表达?它深沉似海,包容万物,只能去体会去感觉。
  有些爱情,天生孱弱,营养不良,没长成畸形已是万幸,又怎么敢奢望它能承受风雨?受了委屈她从不跟何乐或者父母说,不想说也不敢说。当初是她一意孤行,所有结果也只能一个人承受。她能想象他们的回应,无非是:看,当初不听我们的话,现在后悔了吧?赶紧的,跟他分手然后另找一个。骨子里那股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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