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你好,泼妇再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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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自然是对郑青说的了。可而今他已半句都听不见了。
那半截剑尖的主人,终于缓缓将那剑抽了回去。这持剑的蒙面人,方才竟已在一招之间,骤然发难,将自己的同伴与主人,尽数给除了去。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独孤忱笑道,一只手却已绕过了二两青的颈项,将她搂在怀里,“少馆主。”
昏黄的灯光映照之下,蒙面人终于缓缓露出了自己的面目。
南宫瑾一向带着三分笑意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任何喜怒,只定定地瞧向了她。
二两青的眼瞳缓缓收缩了起来。
“你也是来找他麻烦的?”她禁不住问他。
“独孤家在城里开了武馆,往后必然要寻我的麻烦。”他答得理所当然。
“青姑娘,我当初可是答应了你,绝不寻少馆主麻烦的。”独孤忱信誓旦旦。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二两青道,“你不必寻他麻烦了。”她说得极慢,仿似镇定如常,可她若是能仔细听自己的话,必然能听出这话里竟是多么的害怕胆怯。
南宫瑾却没有走。
他一步都没有走。
独孤忱叹了口气,“看来你是非要寻我麻烦了。”
“我若不寻你麻烦,旁人便要寻我的麻烦。”
“可而今青姑娘在我手里,你说怎么办?”独孤忱想了想,竟缓缓掐在了二两青的脖颈上,“我虽中了毒,可捏死青姑娘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说得平常,竟仿佛拿二两青来当人质,是理所应当的事。
二两青感到了他压在自己颈侧的手指,冰凉而坚定。下一刻,她全身大穴已然被制,整个身子已再用不出劲儿了。
原来自己先前在担心他都是白担心的,原来她把他当作了朋友全都是自作多情的。这两个念头窜进她心里,令得她面颊愤怒也似的便红了。
“青姑娘莫要动气。”独孤忱安抚似的拍了拍她面颊,“少馆主若是对你还有些情谊,便会放了我,他放了我,我便放了你,毕竟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害你?”
狗屁的无怨无仇!
二两青心中啐他,却无法开口,只得闭起眼来,再不看他。
“先前若不是因为青姑娘,少馆主也不会暴露身份,先将郑青给杀了,方才那么果断,怎么现下却扭捏起来?”独孤忱复道,“我身中剧毒,疼得厉害,手上一个不稳,青姑娘可就危险了。”
卑鄙!
二两青复又睁开眼来,横了他一眼。
她此刻若是能说话,便要让南宫瑾将他碎尸万段才好!
可南宫瑾却沉默了。
这沉默缓缓碾压在她心上。竟令得她不敢瞧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你好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的手竟会比我的剑还快?”须臾,南宫瑾终于开口。
“我没法肯定……”独孤忱笑了,“不如我们试试看?”
二两青从来不知道,独孤忱竟能这么卑鄙无赖。这一下,就是再看他一眼她都嫌难受了。
“少馆主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独孤忱突然又问他,“就只是来寻我的麻烦?”
“呵,还能有什么事。”
“这倒是奇了。”独孤忱躲在二两青身后,“我倒是有几个疑问,不知少馆主能否解惑?”
他这一句说罢,南宫瑾的左耳动了一动。
二两青瞧得清清楚楚,这令她不由得疑惑。只因以她对他的了解,只有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左耳才会动——他在紧张,却不是为了她被挟之事,却是为了什么?
“第一个疑问,少馆主是不是很恨南宫璇?”独孤忱的第一个问题,让南宫瑾的左耳又动了动。
这个疑问一出,即连二两青都立时一怔。
一怔之后,她便感到了滑稽。
只因南宫瑾与南宫璇的交际简直少得可怜,若是有人说他们俩都写不出对方的名字,恐怕她都会相信的。这么看来,独孤忱的这个问题根本无稽而可笑。
可是南宫瑾的回答却让她的心立时沉了下去。
只因他既没嘲笑这疑问的无稽,又无任何否认澄清。
他甚至连半点反诘或不屑都没有。
他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
可这没有回答,岂非已是一种回答?
“所以南宫璇与宫城主毫无关系的传言,便是你传出去的了?”独孤忱又再问他。
宫城主?宫城主!
二两青自然知道宫城主。当初南宫璇正是被游龙城宫城主给送回了南宫家的!可独孤忱眼下的这句话,却又代表了什么?
她神色惶急,自然落入独孤忱的眼中。
“青姑娘莫急,我这就告诉你。”独孤忱笑了笑,“或者,让少馆主告诉你可好?”
他瞧向南宫瑾,南宫瑾的面色却渐渐惨白。
他见他并不言语,竟又自顾自说了下去,“青姑娘不常在江湖走动,有些消息必然也不灵通。当年南宫璇被擒后,江湖上曾发生了几起大案子。用的都是南宫家的绝学,那伤口亦多像南宫璇佩剑‘寻芳’所创。”
他说到这里,二两青的眼瞳已似要冒出火来。
“我这么说你必然是不信了。”独孤忱并不在意,复道,“你必然要说,若有此事,你自己为何从未听见半点风声。哈,此事隐秘非常,只因其一,当时南宫大老爷还在世,各门各派已从南宫璇之死中得了不少好处,谁还会费力不讨好,去追查这些无头公案?其二么,寻芳至利,乃是当世宝器,人人都知寻芳剑随着南宫璇一并不见,自个儿若是暗中追查,说不定还能碰个运气,若是大肆宣扬,到时寻芳剑鹿死谁手,却是未知了。”
他说出这些计较,竟仿似寻常。可他终究没有说到她最关心的那件事上。
幸而他仿似立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意,又道,“这本是武林秘辛,可前几月,南宫璇却突然出现。他一出现,一切自然分明,还有谁能使得了南宫家的绝学,用得了寻芳剑?那几家苦主当即心照不宣了。”
“他们原本只是暗中查探,南宫璇回了来,亦不敢当即发难,更何况是游龙城宫城主送回的人。他们当初即连一个失势了的南宫大老爷都不敢轻易得罪,又岂敢与游龙城作对?”
二两青听到这里,只觉他说的简直荒谬绝伦。但她虽心急如焚,却半点也寻不到可反驳的地方!难道他说的竟是真的?!这念头反复出现,又反复消去。她逼着自己去想它,却又不忍心去想。
“直到前些时日,有人去了游龙城一趟,查了查南宫璇在那儿的底。呵……”独孤忱说到此处,已笑了出来,“你猜如何?竟没有人在此前曾见过他,那城里的伙计都道他们城主只是随手救了这么一个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竟是南宫璇……”
“而这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遍了江湖。至于传得有多快,便要问少馆主了。”
二两青瞧向了南宫瑾。独孤忱说的若是事实,那么而今仇家们知道南宫璇并无靠山,自然有恃无恐。
更令她在意的是,当初请南宫瑾赴游龙城寻他家传宝剑的,却正是她二两青。
她多么希望南宫瑾出声反驳。
他即便只说一个“不”字。
她也信他。
可他终究没有。
他只对她轻轻道了一声,“抱歉。”
这一声道歉,自然已让她如坠冰窖之中,再无法思考了。
只因南宫璇被逼出走,更有可能被寻仇,竟全然是因为了她的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她若是此刻能说话,自然很想问问南宫瑾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这一声为什么,她却又无论如何问不出口。
只因她已瞧见了他的神情,那么痛苦、不忍,哀伤难过,何其复杂的神情!她若是还能问出来,便是太残忍了。
独孤忱却从来是个残忍的人,所以他替她问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你好
“少馆主,我一直在想,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这话问了出来,二两青自然也一同瞧向了南宫瑾。
南宫瑾并未答话,他不过亦定定地看向了二两青,仿佛他此刻无论答什么,都已无关紧要了。
独孤忱挑了挑眉,拍开了二两青的哑穴,“青姑娘,看来不只是南宫璇,少馆主也对你情深意重呢。”
此刻二两青的哑穴已被拍开,可她却仿似一下成了个真正的哑巴。
她喉头发紧,竟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这沉默终究要被打破,二两青闭了闭眼,终于开口,“……你必定是有你的理由的。对不对?”她尽量说得慢,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所以我料想……你必然也是这样看我的,对不对……”
她说到这里,终于难以抑制地哽咽了起来。
南宫瑾终于又将剑指向了独孤忱,“我原本还不怎么想杀你的。”
“呵,而今你为了我说破此事也非杀了我不可,对不对?”独孤忱哼笑了一声,接口道。
“可惜少馆主而今若要动手,不嫌晚了一些么?方才你若是出手,我难免一死,青姑娘也难免一死,可好歹她到死还能把你当个好朋友好兄弟呢。你而今再动手,我俩即便死了,青姑娘恐怕到死也依旧不能瞑目哩。”——他自个儿即便是死了,也偏要让旁人不好过。
“我看未必。”岂知南宫瑾话音一落,已动手了。
只因独孤忱的左手虽依旧搁在二两青的颈侧,却已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而他额上的冷汗已多得能滴了下来。不论他先前是否中了“毒掌神君”的毒,而今他身上蛊毒发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南宫瑾的剑很美,堪得上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二两青自然见过他使剑,可眼前的剑招却仿似从所未见。
可惜,这么美的剑招,却是杀人的绝招。
这一剑迎面而来,那剑身几乎是贴着她的面颊往后刺了去。剑光婉转,映在她眼里,可她瞧得分明,迎面而来的南宫瑾却并未瞧她。不知他是不忍,亦或是不敢?
凛冽剑气几要擦上了她的面颊,下一刻,她听见利刃裂帛之声。
二两青此刻依然动弹不得,可她的脖子却也未被人拧断。
独孤忱呢?他的指尖岂非原本就在她的颈侧?南宫瑾陡然发难,他岂非一指便能了结了她?
独孤忱瞧见南宫瑾动了,自然也动了。
他横过手腕,轻轻将二两青推了开去。可这轻轻的一推,却仿似已花了他极大的力气,以至于他咬紧牙关将她推开了去之后,竟再无半分力气,只能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南宫瑾的这一剑,便自他胁下直直穿了过去。
这诡异的夜晚,那么多人想要的独孤忱的命,仿佛立时唾手可得。南宫瑾这避无可避,美轮美奂的一剑,终于刺入了他的身体。
可独孤忱会死么?
二两青的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只因她原本以为,独孤忱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死的,方才凶险连连强敌环伺的时候他都能谈笑风生举重若轻,仿佛一切都在他计算之中。就连他挟持着她的时候,亦半点不似生死关头。
独孤忱要死了么?
二两青的面上,已溅上了鲜血。即便是再无法相信,事实也已摆在了面前。
南宫瑾的第二剑,亦朝着独孤忱的颈项削了下去。她依旧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剑斫下。
这一剑若是得手,独孤忱必然活不成了。
独孤忱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剑,究竟在想什么,她不得而知,可她此刻心中所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住手!”她大声喊道。
这一声喊,令得南宫瑾身形一顿。可也不过这么一顿而已,到他再想动手的时候,却不能够了。
只因他身后的石桌子爆竹似的炸开了。
石桌子怎会炸开了?
这自然没人能想到。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炸开了的石桌子底下,蹦出了一道人影,这一道人影迅疾如电,直直射向了南宫瑾。
南宫瑾的反应已算得上迅捷了,可他急急回剑相护,却仍是慢了一着,生生中了对方的一掌,面色铁青,退到了二两青身边。
几颗碎石子溅到了二两青身上,这点点疼痛方才让她回过了神来。
此人自石桌子底下蹦了出来,竟自先一拳打散了石桌的一角,令得它状似“炸”了开来,此种内力功法,自然骇人听闻了。
可最让二两青惊讶的是,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浪子。
先前他着了道儿,被独孤忱随意地踢到了桌子底下,这她自然知道,可浪子怎么竟会自石桌子底下突然蹦出,大发神威呢?
独孤忱的毒,难道竟是假的?
“……好俊的功夫……”独孤忱此刻面色惨白,却终于自地上坐了起来,“只是……运功调息……却是花费长了些……”他说着闭起眼,咬牙在自己伤口周围点了穴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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